《渣了高岭之花后》溺未

23、密信

　　青叶朝大门处望去，大门被吹开，外面的寒风渗入房间，让人不寒而栗。

　　抬头却见陆云苓已经穿好了衣裳，青叶跪下磕头，“奴婢不敢，奴婢知错，还请姑娘责罚。”

　　青叶硬着头皮，再一次乞求，“但还请姑娘救救青月。”

　　陆云苓不想理会，可青月是个难得遇见的听话丫头，合她心意，若是就这么没了倒也可惜，再难找到这么乖的一个。

　　陆云苓在思索。

　　青叶见陆云苓久久不语却越发不安，陆云苓被哭声吵得头疼，“再哭就出去。”

　　青叶一愣，陆云苓打量着下方的人，盯得青叶瘆得慌，她肩膀颤抖，一动不动，这一刻的等待很长，像过去了一整夜。

　　就在青叶以为她不答应的时候，她开口了，“可以啊。”

　　青叶猛地抬头，面上难掩喜悦，额头砸到地板上，哭着道谢。

　　陆云苓也没制止，她只是舍不得那个听话的婢女罢了。

　　陆云苓披上披风，青叶又对着她嗑了一头，“多谢姑娘。”

　　陆云苓原本将要出去了，听见她的道谢，又停下脚步，“你私自闯进我的房间，乱我休息，让我很不高兴，自己想想该怎么受罚吧。”

　　青叶点头应是，“是我打扰了姑娘，奴婢甘愿受罚。”

　　陆云苓留下一句“甘愿便好”便出了房门，青叶身上单薄，冷风吹过脊背，忍不住打了一个冷颤，随后站起身跟在陆云苓身后。

　　陆云苓听着身后的脚步声，垂眸朝前走着，原以为已经夜深了，却没曾想，还只是平常时分。

　　陆云苓离主院子越来越近，路上一片祥和，时间过去那么久了，青月或许回不来了，就像她先前的那个婢女一样。

　　陆云苓到主院时，里面灯火通明，陆云苓上前一步，便被守门的侍女拦了下来，“见过大姑娘，老爷他们正有事，不能进去。”

　　身后的青叶闻此已经焦急了起来，头上布满细汗，“姑娘……”

　　陆云苓敛眉，“我有急事要见祖母。”

　　她都出来了，自然没有白来一趟的道理，守门的侍女似乎有些为难，“姑娘，里面有客人。”

　　陆云苓挑眉，“若我出了什么事兴许你们也不能承担。”

　　两个守门的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纠结，大姑娘执意要进入她们也拦不住，一个年纪稍大些的看着陆云苓，温声说道：“还请姑娘在此等候一番，奴婢这就去请示老夫人。”

　　此时屋内除了老夫人和陆运与中年官员温声交谈，沈翊在一旁坐立不语。

　　几人气氛正好，老夫人提起关键之事，对面还没给出答复，忽然见侍女走了进来，生生将她要说的话阻断，“见过老夫人，见过老爷。”

　　谈话被打断，老夫人眼里隐隐不悦，“你不再外面守着进来做什么？”

　　侍女眼鼻观心，如实说道：“回禀老夫人，大姑娘在外面，说是有急事找您。”

　　话音刚落，男人握着茶杯的手顿住。

　　陆运闻言眼里闪过诧异，老夫人面色不好，宋宽试探问道：“这位大姑娘是？”

　　老夫人脸色不太好，“是老身的大孙女，名为云苓。”

　　宋宽点头表示知晓，沈翊手里转动扳指，前来禀报的婢女还在等着回话。

　　老夫人看了一眼厅堂里的人，面上肃然，“让大姑娘下去。”

　　陆运倒没开口，但听闻女儿等在外面，终究还是不放心，想出去看看。

　　老夫人正欲说些什么，一旁没怎么说话的沈翊开口了，“老夫人先处理，晚生不急，陆大人留下便行，有些话老夫人也不方便听。”

　　此话一出，别说是陆运，连宋宽也搞不懂他的想法，“大人这是……”

　　他们不是来干正事的吗？

　　他夫人今日来一趟大理寺估计吓坏了，他想着早点回府看看。

　　沈翊看了他一眼，宋宽怔愣一瞬，随即了然，“对啊，姑娘家家的大晚上兴许有事，老夫人还是先去看看吧。”

　　老夫人没辙，只好派人将陆云苓带到了隔间，沈翊看着屏风另一边一闪而过的倩影便收回了视线。

　　老夫人离开后，陆运和对面的人说着话，却怎么也进不了正题。

　　老夫人去了隔间，看着大晚上来寻她的孙女，老夫人没好气，“大晚上的你有什么事？”

　　陆云苓看着老夫人，站的笔直，没有过多前缀，直接开口，“我的婢女呢？”

　　老夫人眉心一挑，方才想起那个小丫头，简言要骇，“发卖出去了。”

　　身后的青叶闻言，差点没站住，往后退了一步，陆云苓却不觉得只是发卖那么简单。

　　陆云苓皱起眉心，“她在哪儿？”

　　上一个连脸都没能记住的侍女，一直到现在，连尸体都没找到。

　　见老夫人缄默不语，陆云苓冷笑一声，“祖母不会还和孙女过不去吧，那婢女是个老实的，更何况她什么都不知道，我什么也没告诉她。”

　　她倒是很好奇，她的祖母，费心费力瞒下她的消息，究竟是为了什么？

　　屋子里还有人等着再商量事，老夫人心里也焦急。

　　想到那婢女也快不行了，加之屋内还等着重要的人，老夫人直接告诉了她，“她在佩院。”

　　陆云苓不知道佩院，身后的青叶确实知道，陆府有一片竹林，据说诡异极了，误入的人很少能活着。

　　青叶顿时一片绝望，整个人摇摇欲坠，老夫人自然不会担忧一个婢女的生死，她记挂着大理寺的人，匆匆催促两人离开。

　　陆云苓见青叶一路上哭哭啼啼，也没再说什么，即使她不知道佩院是什么地方，却也知道老夫人不会留活路给青月。

　　“快去找你妹妹吧。”

　　青叶摇头，语气里带着哭腔，“定是找不回来了，佩院就没有能活着出来的人。”

　　陆云苓皱眉，“你都不去找怎么知道找不回来。”

　　青叶犹豫着，此刻黑茫茫的一片，佩院又是一座荒芜的院子，难免害怕。

　　陆云苓见她踌躇不定，也不再废话，“去找几个护卫去佩院，再带上几个年纪大些的嬷嬷，就说是我的命令，若不来便说是老夫人的命令。”

　　见青叶纹丝不动，陆云苓转身便想离开，“若你不想去便罢了，反正死的是谁也和我没关系。”

　　果然除了青月，便没有一个好用的人。

　　青叶这才反应过来，急忙去找侍卫，陆云苓在原地等着，雪飘雪落，她听到了身后的动静。

　　陆云苓没回头，听着是一个人脚步声，冷静稳重，便料到不是青叶，陆云苓本想避开，那人却没有向前，背对着她离去了。

　　青叶带人过来时，那几个侍卫和嬷嬷看着还有一些不乐意，见到陆云苓不紧不慢地行礼，“见过姑娘。”

　　陆云苓皱眉，目光从几人身上扫过，“怎么？不想干了，懒懒散散地成什么样。”

　　陆云苓极少发脾气，看起来性子软，几人被训，不再敢说话，陆云苓吩咐着，“你们几个，去佩院找一个丫鬟。”

　　几人没有立即应下，在陆府，多多少少听说过佩院这个地方，据说去了便没命回来。

　　见几人不动，陆云苓也没看出来有多着急，青叶顾不上规矩礼仪，“姑娘都发话了，你们要违背主子的命令吗？”

　　陆云苓对她拿自己压人的行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几人人互看几眼，也知道下人没说话的份，只好一个推一个的前去。

　　青叶也想跟着去，却见陆云苓站着没动，“姑娘不过去吗？”

　　陆云苓垂眸，“你要去便自己去，我又没拉着你。”

　　青叶只好闭嘴，但眉眼间的焦急却怎么也掩饰不住。

　　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陆云苓倦意上头，青叶一直焦急地看着前面，不放过任何一个踪影。

　　“都过去那么久了，怎么还不来？”

　　她偏过头，便见陆云苓阖上了眼皮，面上看不到一点焦急，青叶定定地看了陆云苓一会儿才收回目光，紧紧抓着袖子。

　　忽地，一阵风吹过，陆云苓睁开了眼睛，眼里一片让清明，她站起身来，吩咐青叶，“去佩院。”

　　青叶还没来得及应声，陆云苓已经朝前走去，但去的却不是佩院的方向。

　　青叶追上她，“姑娘，佩院不在这儿。”

　　陆云苓停下脚步，冷冷看着她，“不想让青月出事就闭嘴，那么关心她方才怎么不自己去。”

　　陆云苓不傻，青叶一开始便来寻她求助，直接推门而入，甚至对她的行为指手画脚，她都看得清清楚楚。

　　她不是烂好心的好人，她不过是不想再费心挑选一个可用的人，若她不想救，一开始便可以将青叶赶出去。

　　“我是主，你是仆，别总想着利用我，今日你逾矩了，好好想想待会你该怎么受罚。”

　　青叶心思被戳中，脸上青一片红一片的，见陆云苓朝前走着，青叶也只好跟着。

　　陆云苓去了陆枫的院子，找小厮通报了一声，陆枫还未睡下，听到陆云苓来找他没有丝毫耽搁便出来了。

　　陆枫从屋内出来，见陆云苓等候在门外，发间染雪，轻声开口询问，“怎么了？”

　　他知道陆云苓来找他定然有事，果不其然，陆云苓开口便询问他，“哥哥可以派些信得过的人去佩院吗？我的婢女还在里面。”

　　陆枫闻言眼眸微动，随后安抚着她，“不必担心，我这就派人去。”

　　随后他朝身后的小厮吩咐了几句，小厮便带着人过去了。

　　几人在佩院门口等着，青叶焦急地看着大门处，陆云苓倒很平静，陆枫站在她旁边，突然问她，“怕吗？”

　　陆云苓却反问他，“我为什么要怕？”

　　陆枫静静看了她一眼，才收回了目光。

　　先前派去的不少人都没找到人影，却不料陆枫派去的人进去没多久，便将人带了出来。

　　陆云苓见着青月时，她衣衫褴褛，脸色苍白，整个人快昏厥了过去，青叶见状立刻冲过去扶着她，整个人哭哭啼啼的。

　　陆云苓静静地看着二人。

　　青月见着陆云苓便想过来找她，谁料陆云苓却转身便走，显然是不想看着她。

　　青月声音虚弱，“姑娘？”

　　陆云苓脚步没有停留。

　　陆枫看了一眼远去的陆云苓，对几人吩咐道：“将人带下去。”

　　随后便跟着陆云苓离去。

　　青月愣在原地，见陆云苓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喃喃自语，“姑娘是不是生我的气了？”

　　青叶看了一眼二人离去的方向，替她理了理衣裳，“别担心，咱们先回去吧。”

　　陆枫跟着陆云苓，也没说话，陆云苓没目的地瞎走着，直到见着能坐的地方才停下来，也不管身后的人便坐了下来。

　　她静静地看着对面的树，此时光秃秃的，根本看不出原本枝繁叶茂的模样。

　　陆枫站在她的右侧。

　　陆云苓察觉到变小的风，看着陆枫修长的身影，简明开口，“青月方才在你那儿吧？”

　　陆枫还没来得及开口，陆云苓却盯着他，将他的话堵了回去，“别急着否认，我猜到了。”

　　她在等待青月的时候，人却迟迟不来，她突然想到陆枫那日和她提起的那个婢女，就知他不会袖手旁观。

　　陆枫无奈一笑，整张脸都放松了下来，“你来找我的时候我便知道瞒不住你了，我怕你担心，便将她救了下来。”

　　不然青月也活不了了。

　　陆云苓拢着衣裳，轻轻地哦了一声，没说谢谢也没说她多管闲事。

　　青月的事因她而起，却不是她的错，她也没对青月说过她身子的状况。

　　老夫人疑心太重了。

　　陆枫见天色不早，零星雪花飘落，见陆云苓还没有要离开的意思，“还不回去吗？”

　　陆云苓摇头。

　　她就看着眼前的那棵枯树，如今满是枯枝败叶，可等过了冬，便又会长出新叶，又是一副生机盎然的模样。

　　陆枫见她心情不好，也不催促。

　　过了一会儿，连陆枫也不记得过去了多久，陆云苓突然喊了他一声，“哥哥。”

　　陆枫闻言偏过头，见她看着他，心情似是不错，轻声问她，“怎么了？”

　　陆云苓弯唇，“我不想见到她们二人。”

　　这还是陆云苓第一次和他闲聊，陆枫顺势问她，“为什么？”

　　这次陆云苓却又迟迟未语，她看着面前的树，见雪飘落在树上，风一吹却又落下来。

　　起起落落，周而复始。

　　过了一会儿，她开口了，声音有些眷恋，又带着笑意。

　　“因为，我想我娘了。”

　　忽然间，起了一阵风，拂过地面的雪，落到陆运靴上，他的脚步霎时顿住，再无法向前。

　　沈翊抬起双眸，清透的月光落到他的鼻梁上，他握着手中的密信，收回视线，看向一旁沉默不语的陆运。

　　“陆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