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祐四年的一把火》会梦游的鱼

16、第 16 章 第四章账册

　　第四章账册真本

　　当日下午，赵允明密访苏府。

　　听闻昨夜遭遇，他脸色铁青：“童贯执掌军器监，兼管皇城司，若真涉人口贩卖，此案已非开封府能管。”

　　“推官欲上报太后？”

　　“无实据，上报反打草惊蛇。”赵允明从怀中取出一卷油布包裹，“今晨，有人将此物塞进府衙门槛。”

　　苏轼解开油布，里面是一本蓝皮账册，封皮无字。翻开，内页密密麻麻记录着元祐三年腊月以来的资金流向，笔迹工整，是李岩手书。

　　真账册！

　　三人屏息细看。账册不仅记录了三十万贯漕银分流，更详细记载了每笔钱的经手人、交割地、票据号。茶路六万贯，经魏嗣昌，分五次洗白；书路十二万贯，存入程颐书库名下钱庄，但备注：“程公只知八万，余四万转蔡府。”

　　“程公只知八万……”苏轼喃喃，“所以程公可能真不知情，或只知部分？”

　　赵允明继续翻页。兵路十二万贯，拨付河东路，但旁边朱笔批注：“实发八万，截留四万，购蜀锦、茶叶、瓷器，贩往西夏。利钱三成归童贯，二成归蔡京，一成归经手人。”

　　贩往西夏！资敌！

　　最惊心的是最后一页，记录着四万贯截留军饷的明细：“购蜀女五十人，年十四至二十，转运西夏，兑战马三百匹。押运：童贯麾下指挥使刘恒。交割地：延州边境黑水堡。”

　　“畜生！”黄庭坚一拳砸在案上，墨盒震翻。

　　苏轼盯着那行字，浑身发冷。用大宋女子换西夏战马，再用战马武装军队，巩固权位——这是通敌，是叛国！

　　“账册从何而来？”他哑声问。

　　“送账册者未留痕迹。”赵允明合上册子，“但此物出现，说明有人想借我们之手，扳倒童贯、蔡京。此人必是局内人，且与蔡、童有隙。”

　　“会是谁？”

　　“或许是分赃不均者，或许是良心未泯的知情者。”赵允明起身，“苏学士，此账册是铁证，但亦是催命符。你我如今，皆在刀尖上行走。”

　　他走到门边，又回头：“小心府中耳目。昨夜你们去朱仙镇，今日账册便出现——送账册者，或许一直在暗中看着我们。”

　　门关上，书房死寂。苏轼望向小坡，少年正盯着账册上“蜀女五十人”几字，眼眶赤红，拳头攥得青筋暴起。

　　“小坡，”苏轼轻声道，“你可是想起了什么？”

　　少年闭目，两行泪滚落：“我娘……我娘就是十四岁被拐卖到眉州的。她至死不知家乡在何处。”

　　窗外，秋阳惨白，照得满院落叶如纸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