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吵啦》咸土豆豆

10、温馨的日子（2）

　　在做了几年的学徒之后，艾文帮助师傅在城南也开了一间小铺子。之后，天使发现师傅之前不在这里开铺子，果然是有道理的。这里的人们并不是很需要樱桃木做的家具，但是也不能说毫无生意，多少还是有一点，比如，箱子、围栏、农具等。
　　天使这时就与恶魔几乎每天都住在一起，白天天使去忙他的木匠生意，恶魔去他的点心铺子之后，晚上的时候，他们偶尔会在路上遇见，之后一起回到那间地下室。
　　他们只要一起过了，仿佛许多年，从冬天大雪掩盖地窖的窗口，到春天积雪融化，再到夏天，果子乒乒乓乓的砸在窗户上，又到秋天，枯叶掩盖了所有的视线。
　　有时恶魔会不管天使忙不忙，都跑去他那里偷偷找他，看他用刻刀雕出一个个小动物或者小孩子们的雕像。
　　他有时候会带去自己熬的米浆或者甜点，塞到天使的嘴巴里，问他说你觉得吃起来怎么样呢？实际上，天使的感觉很迟钝，而恶魔的感受则是过于强烈。天使觉得所有被恶魔说味道丰美的东西在他的嘴巴里都很清淡。恶魔则是喝一点蜜露，眼眶就会泛红，甚至浑身发热，呈现一种微醺的状态。他有时候懒懒的躺在天使的腿上，哼哼唧唧的，不知道说些什么话。
　　有时候他们一起打水冲凉，两个人湿漉漉的，顺便跳到河里像鱼儿一样游泳。有时候他们会在没人的时候去更深的森林里。天使在这里可以展开他的翅膀，冲洗抖动，溅出折射着彩虹光芒的小水粒。
　　恶魔有时会变成猛兽的样子，和他在水中打闹，发出兴奋的嚎叫。
　　晚上他们赤裸着走回去，路上没有一个人看到他们。
　　天使在这个时候还是会经常梦到最初的那个小山村，他梦到自己坐在山坡上，山坡上开了一片黄色的小花，而恶魔不知道什么时候竟在坐在他的身后，无声无息的默默注视着他。
　　他转身过去，扑到恶魔的怀里，和他接吻，亲昵地做一切令他心安的事。恶魔则是喜欢抱着他滚来滚去，好像要让他的身上都沾满他的气息。
　　他们两个轻松地笑着闹着，不记得一切的烦忧，不记得一切的身份，他们只是他们自己，不是任何天使，恶魔或者人类，或者其他的物种。

　　他们白天会在炉子里烤派煮南瓜粥，去山上采香草，揉进面团里，晚上他们从地窖偷偷拿出酿好的酒，馥郁的芳香，几乎能扰别人的清梦。
　　他们两个坐在圆桌的两端，壁炉里的火焰照热了他们一半的脸颊，有时候他们会把一只手悄悄的搭在一起，不知道是谁先开始的。
　　有时候他们在睡醒了之后，发现互相枕着对方的肩膀，或者把手臂轻轻的搭在对方恰到好处的弧度上。
　　他们有时在窗边共读一本书，额角的鬓发不知什么时候交缠在了一起。
　　还有的时候，他们一起在河边洗衣服，洗着洗着就用肥皂给对方的头发做起了造型。
　　他们心照不宣的一起衰老着眼角的细纹，让它们渐渐爬上了眼眶，在房中挂着的草绳也渐渐长得可以盘成几圈，屋子里面的药草更是多到堆满所有空隙。
　　天使会在每年见到恶魔第一天的那个日子里，刻一只木碗写上他的名字。
　　恶魔会在他认为各种合适的日子里送给天使他喜欢的香草或者颜料。
　　他们在入睡前听着对方的呼吸，沉入梦乡，他们的鼻尖抵在一起，臂膀环绕着对方。
　　有时天使去草丛里漫步，沾满的花香，让恶魔一整晚都抱着他，几乎把他当成了一个大型的香囊。
　　恶魔有时候在煮完牛奶之后会获得天使顺其自然的拥抱。
　　如果天使喝醉了，还会非常主动的把一个个吻贴在恶魔的脸颊。

　　直到有一天，天使对恶魔说你想和我一起走吗？我想跟着他们去更远的地方，在这里之外还有更多不一样的人和景色，如果你愿意，我们一起走。
　　恶魔说，不用了，其实你明白的，我们终究不是一路人，但是和你在一起很快乐，我已经快要变得和你一样了。但是他们所追求的不是一个恶魔应该追求的东西，你走吧，你不要记得自己是一个天使，你就是你自己，你既不是天使，也不是人类，更不是恶魔。
　　你就是这世界的化身，是世间的亲历者，你是一切有灵魂动物的美和纯粹，我们的链接永远都存在，如果你遇到我的话，你就会知道你遇到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