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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季安岚:这俩绝对谈了,我赌五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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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假的第一天清晨,窗外的世界早已被白雪覆盖。
谢吟风拉开窗帘时,被眼前的一片银白晃得眯了眯眼。榕城的冬天很少下这么大的雪,但今年却意外地慷慨。院子里那棵香樟树被积雪压弯了枝头,偶尔有麻雀扑棱着翅膀飞过,抖落一小团雪雾。
“哥,好冷。”身后传来谢知珩带着睡意的声音。
谢吟风回头,看见谢知珩穿着睡衣站在卧室门口,头发有些乱,眼睛半睁不睁的,整个人还沉浸在刚醒的迷糊状态里。他光着脚踩在地板上,脚趾微微蜷缩着。
“怎么不穿拖鞋?”谢吟风走过去,揉了揉他的头发,“地上凉。”
“忘了。”谢知珩打了个哈欠,很自然地往谢吟风身边靠了靠,“哥,早餐吃什么?”
“三明治和热牛奶,还有你喜欢的煎蛋。”谢吟风说着往厨房走,“快去洗漱。”
谢知珩“嗯”了一声,却没动,目光落在谢吟风系围裙的背影上。冬天的晨光透过窗户洒进来,在谢吟风周身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他身上的鸢尾花信息素在清晨显得格外清冽,混着厨房里渐渐飘出的食物香气,有种说不出的温馨感。
谢知珩看了几秒,才转身去卫生间。
早餐桌上,两人面对面坐着。谢吟风把煎得金黄的鸡蛋夹到谢知珩盘子里,又推过去一杯热牛奶。
“哥,”谢知珩咬着三明治,含糊不清地说,“今晚我跟你睡。”
谢吟风动作顿了一下:“怎么突然要一起睡?”
“冷。”谢知珩说得理直气壮,“我房间暖气片好像不太热,而且……”
他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而且我一个人睡不着。”
这个理由其实有点站不住脚——谢知珩从小到大都是自己睡,从来没有说过睡不着。但谢吟风看着他微微低垂的眼睫,还有那副“我就是想跟你睡”却又不好意思明说的表情,心就软了。
“两个人确实更暖和。”谢吟风想了想,点头,“那好吧。”
谢知珩的眼睛瞬间亮了:“真的?”
“嗯。”谢吟风笑着戳了戳他的额头,“但你要老实点,别像小时候那样抢被子。”
“我才不会。”谢知珩小声嘟囔,嘴角却控制不住地上扬。
他已经很久没有和谢吟风一起睡了。自从上了初中,谢吟风就说“知知长大了,该有自己的空间”,把两人分开了。虽然谢知珩无数次在夜里偷偷溜进谢吟风的房间,但像这样光明正大地被允许同睡,还是三年来的第一次。
他低头喝了口牛奶,试图掩饰内心的雀跃。
这天晚上,谢知珩抱着自己的枕头和被子,堂而皇之地走进了谢吟风的房间。
谢吟风已经铺好了床,正坐在床边看书。台灯的光线柔和,照着他专注的侧脸。他穿着浅灰色的睡衣,领口微微敞开,露出白皙的锁骨。房间里弥漫着他身上那股清冷的鸢尾花香,混着一点点书本的油墨味,是谢知珩最熟悉也最贪恋的气息。
“哥。”谢知珩叫了一声。
谢吟风抬起头,看见他抱着被子站在门口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进来啊,站那儿干嘛?”
谢知珩这才走进去,把自己的被子铺在谢吟风旁边。两张被子并排放在一起,看起来亲密无间。
“你睡里面还是外面?”谢吟风问。
“外面。”谢知珩说,“我要保护哥哥。”
谢吟风失笑:“保护我什么?家里又没坏人。”
“反正就是外面。”谢知珩坚持。
谢吟风没再争,只是揉了揉他的头发:“随你。”
两人躺下后,房间里安静下来。窗外偶尔传来积雪压断树枝的轻微声响,更衬得室内寂静。谢知珩侧躺着,面朝谢吟风的方向。他能听见谢吟风平稳的呼吸声,能闻到他身上越来越浓郁的鸢尾花香——那是谢吟风放松下来的表现。
“哥。”谢知珩在黑暗中小声开口。
“嗯?”
“你身上好香。”
谢吟风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是吗?我自己闻不到。”
“真的。”谢知珩说,“很好闻。”
他说着,悄悄释放了一点点自己的铁观音信息素。清冽醇厚的茶香在空气中缓缓铺开,与鸢尾花的清冷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独特而和谐的气息。
谢吟风似乎察觉到了,他翻了个身,面对谢知珩:“知知,你的信息素……”
“怎么了?”谢知珩心里一紧。
“很暖和。”谢吟风的声音里带着笑意,“像冬天里的一杯热茶。”
谢知珩松了口气,同时又有些得意。他试探性地让信息素更浓郁一些,像一张无形的网,温柔地将谢吟风包裹其中。
他能感觉到,谢吟风的信息素在回应——鸢尾花的香气变得更加柔和,甚至带着一点依赖的意味。这是临时标记带来的后遗症,谢知珩很清楚。自从两个月前那次易感期,谢吟风对他的信息素就产生了某种程度的依赖。
但这正是谢知珩想要的。
他等这一刻,等了太久太久。
“睡吧。”谢吟风轻声说,“明天还要早起。”
“早起干嘛?”谢知珩问。
“去买年货啊。”谢吟风说,“快过年了,爸妈过几天就回来,我们得把家里布置一下。”
“哦。”谢知珩应了一声,却没闭眼。他借着窗外雪地反射进来的微弱光线,贪婪地看着谢吟风的睡颜。
谢吟风的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他的鼻梁挺直,嘴唇微微抿着,呼吸均匀而绵长。这副毫无防备的样子,让谢知珩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攥住了。
他忍不住伸出手,指尖悬在谢吟风脸颊上方,却最终没有落下。
现在还不行。
谢知珩在心里对自己说。
哥哥还没有完全属于他,他不能太急。要一步一步来,要让哥哥慢慢习惯他的存在,习惯他的信息素,习惯他的触碰,直到再也离不开他。
他收回手,闭上眼睛,让铁观音的信息素更加温柔地包裹着谢吟风。
这一夜,谢知珩睡得出奇地好。
——
第二天清晨,刺耳的闹钟声划破了卧室的宁静。
谢吟风设置的闹钟是六点半——他习惯了早起,即使寒假也不例外。但显然,他忘记了自己床上还睡着另一个人。
“唔……”谢知珩在睡梦中皱起眉,下意识地往被子里缩了缩。
闹钟还在响,尖锐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突兀。
谢吟风迷迷糊糊地醒过来,脑子还没完全清醒,身体却已经习惯性地伸手去够闹钟。他的动作有些笨拙,摸索了好一会儿才找到开关。
闹钟停了,房间里重新恢复安静。
但谢知珩已经被吵醒了。
他有严重的起床气,这是全家都知道的事。小时候每次被叫醒,都会黑着脸半天不说话。长大后虽然好了些,但被突然吵醒时还是会心情极差。
此刻,谢知珩闭着眼,眉头紧锁,整个人散发着“别惹我”的低气压。他的信息素也不受控制地变得冷冽起来,铁观音的茶香里带着明显的烦躁。
谢吟风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昨晚谢知珩是跟他一起睡的。
他揉了揉眼睛,看着旁边那个把脸埋在枕头里、浑身写满“不高兴”的少年,心里涌起一阵歉意。
“知知,”谢吟风轻声叫他,“对不起啊,我忘记关闹钟了。”
谢知珩没应声,只是把脸埋得更深了些。
谢吟风知道他这是起床气犯了,想了想,伸出手,轻轻把他连人带被子一起揽进怀里。
这个动作让谢知珩的身体僵了一下。
“再睡会儿吧。”谢吟风的声音还带着刚醒的沙哑,却温柔得要命,“还早呢。”
他的手一下一下地抚摸着谢知珩的头发,动作轻柔得像在安抚一只炸毛的小动物。鸢尾花的信息素也随之变得温暖而包容,像春日里和煦的风,轻轻拂过谢知珩紧绷的神经。
谢知珩的起床气就这样被奇迹般地抚平了。
他其实已经醒了,但此刻却不想动。谢吟风的怀抱很温暖,他身上的气息让人安心,那只在他头发上轻轻抚摸的手,更是让谢知珩浑身的毛孔都舒展开来。
他在心里暗爽。
哥哥在哄他。
用这么温柔的方式哄他。
谢知珩假装还在睡,往谢吟风怀里蹭了蹭,找到一个更舒服的位置。他的脸贴在谢吟风的颈窝,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温热的皮肤和跳动的脉搏。
还有那股萦绕不散的鸢尾花香。
以及,混在其中的,属于他自己的铁观音气息。
临时标记的痕迹虽然已经淡了,但信息素的交融却留下了更深的印记。谢知珩能感觉到,谢吟风的信息素里已经习惯性地混入了一点他的味道。
这让他的心情好得不得了。
“知知?”谢吟风又轻声叫了他一次。
谢知珩装睡没应。
他感觉到谢吟风轻轻叹了口气,然后那只手继续抚摸他的头发,动作比刚才更轻柔了。
谢知珩就这样在谢吟风的怀里,重新沉入了梦乡。
这一次,他睡得比之前更沉,嘴角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
寒假的日子过得悠闲而缓慢。
谢吟风迷上了喝咖啡。
这事说来有点奇怪——他以前对咖啡没什么特别的喜好,但入冬后,却突然爱上了那种苦涩的香气。尤其是早晨,他总要泡一杯纯黑咖啡,坐在窗边慢慢喝。
谢知珩对此非常不理解。
“哥,你不苦吗?”某天早晨,他看着谢吟风面不改色地喝下一口黑咖啡,忍不住问道。
谢吟风放下杯子,笑了笑:“苦啊,但苦完之后会有回甘。”
“我不懂。”谢知珩皱起鼻子,“又苦又涩,有什么好喝的。”
他说着,给自己也倒了一杯,然后往里面加了足足三勺糖,又倒了半杯牛奶。原本深褐色的咖啡变成了浅棕色,表面浮着一层细腻的奶泡。
谢吟风看着他这一系列操作,忍不住笑了:“你这哪是喝咖啡,这是喝糖水吧。”
“我乐意。”谢知珩理直气壮地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满意地眯起眼,“这样才好喝。”
谢吟风摇摇头,没再说什么,只是继续喝自己的黑咖啡。
窗外的雪还在下,细密的雪花在空中旋转飘落,像一场无声的舞蹈。屋子里很暖和,咖啡的香气氤氲在空气中,混着两人交织的信息素,有种岁月静好的安宁。
谢知珩看着谢吟风喝咖啡的样子。
他端着白色瓷杯的手指修长而白皙,指甲修剪得整齐干净。喝咖啡时,他的睫毛会微微垂下,在眼睑上投下一小片阴影。喉结随着吞咽的动作轻轻滚动,有种说不出的性感。
谢知珩看得有些出神。
直到谢吟风抬起头,对上他的视线:“看什么呢?”
“没。”谢知珩连忙移开目光,耳根却有些发烫。
他低头喝了一大口咖啡,甜腻的味道在口腔里蔓延开来,却压不住心里那股莫名的悸动。
为什么哥哥连喝咖啡的样子都这么好看?
这个念头让谢知珩的耳朵更红了。
“对了,”谢吟风突然说,“下午季安岚约我们出去,说要去新开的滑雪场。”
“滑雪场?”谢知珩眼睛一亮,“真的?”
“嗯。”谢吟风点头,“他说他弄到了三张票,让我们一定要去。”
谢知珩对滑雪没什么兴趣,但他对和谢吟风一起出门这件事很有兴趣。而且寒假在家待了几天,确实有点闷了。
“好啊。”他说,“我去。”
下午两点,三人准时在滑雪场门口碰面。
季安岚穿着亮橙色的羽绒服,在一群人中格外显眼。他看到谢吟风和谢知珩,立刻挥手:“这边这边!”
“你这衣服……”谢吟风看着他那身亮得晃眼的装扮,忍不住笑了,“也太鲜艳了吧。”
“这叫时尚,懂不懂?”季安岚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再说了,万一我摔倒了,你们好找我啊。”
谢知珩没理会他的歪理,只是问:“票呢?”
“这儿呢。”季安岚掏出三张票,“走吧,听说里面还有温泉,滑完雪可以泡。”
滑雪场里人很多,大多是放寒假的学生。雪道上的积雪被压得很实,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远处有初学者在平地上练习,时不时传来惊叫声和笑声。
谢吟风以前滑过雪,技术还算可以。谢知珩则是第一次尝试,但他运动神经好,学得很快。不到半小时,就已经能在初级道上滑得有模有样了。
季安岚就不行了——他摔了三次,最后一次整个人滚进雪堆里,爬起来时头发眉毛上全是雪,像个白胡子老头。
“不滑了不滑了!”他气喘吁吁地坐在雪地上,“我要去泡温泉!”
谢吟风笑着把他拉起来:“这才多久啊,就放弃了?”
“我这叫及时止损。”季安岚理直气壮,“再摔下去,我这条老命就要交代在这儿了。”
谢知珩没说话,只是默默摘下手套,活动了一下冻得有些发红的手指。
他的目光落在谢吟风身上。
谢吟风今天穿着白色的羽绒服,围着浅灰色的围巾,整个人看起来干净又清爽。滑雪时,他的脸颊被冷风吹得微微发红,眼睛却亮晶晶的,像盛着星星。
谢知珩看着看着,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他悄悄走过去,趁谢吟风不注意,把冰冷的手从后面伸进他的衣领,贴在了他的脖颈上。
“啊!”谢吟风被冰得一哆嗦,整个人跳了起来。
谢知珩得逞地笑出声,脸上是恶作剧成功的得意表情。
但下一秒,他就笑不出来了。
因为谢吟风不仅没有躲开,反而转过身,用自己的脖子更紧地贴住了他的手。
“知知你手好冷啊。”谢吟风说,语气里带着无奈的宠溺,“都说要戴手套了,你就是不听。”
他一边说,一边用自己温热的脖颈紧紧贴着谢知珩冰冷的手,试图把热量传递过去:“这下知道冷了吧?得好好捂一下。”
谢知珩愣住了。
他原本只是想捉弄一下谢吟风,看看他惊吓的样子。却没想到,谢吟风的第一反应不是推开他,而是用自己的体温来温暖他。
脖颈处的皮肤温热而柔软,能清晰地感受到脉搏的跳动。谢吟风身上那股清冷的鸢尾花香,因为距离的拉近而变得更加浓郁,丝丝缕缕地钻进谢知珩的鼻腔。
他的手还贴在谢吟风的脖子上,指尖能感受到对方皮肤的温度。那种温暖从指尖一路蔓延到心脏,让他的整个胸腔都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
酸涩的,柔软的,又带着一点点疼。
他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旁边的季安岚目睹了全过程,表情从看好戏变成了无语。
“我说,”他幽幽地开口,“你们俩再说没谈呢……”
谢吟风这才反应过来这个姿势有多暧昧,连忙松开谢知珩的手,后退了一步。他的脸颊有些红,不知道是冻的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胡说什么。”他瞪了季安岚一眼,“知知是我弟弟。”
“弟弟?”季安岚挑眉,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哪个弟弟会把手伸哥哥脖子里?哪个哥哥会用脖子给弟弟暖手?”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而且还是用这么……这么暧昧的方式。”
谢吟风被他说得脸更红了:“这怎么就暧昧了?知知手冷,我帮他暖暖,这不是很正常吗?”
“正常?”季安岚嗤笑一声,“谢学长,你问问在场任何人,这正常吗?”
谢吟风下意识地看向周围,正好对上几个路人的目光。那些眼神里带着善意的笑意,还有几分了然。
他顿时语塞。
谢知珩却在这时开口了:“是不正常。”
谢吟风和季安岚都看向他。
“所以,”谢知珩看向季安岚,眼神平静,“你有意见?”
他的语气很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感。铁观音的信息素也随之变得冷冽起来,虽然只是一瞬间,却让季安岚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没、没意见。”季安岚连忙摆手,“我哪敢有意见啊。”
他算是看明白了——谢知珩这小子,根本就是故意的。他就是要用这种方式,一点点蚕食谢吟风的边界,让谢吟风习惯他的亲近,习惯他的触碰,直到再也分不清什么是兄弟之情,什么是别的什么。
而谢吟风这个迟钝的家伙,还真的就一步一步被他带进去了。
季安岚在心里叹了口气。
算了,反正他也管不了。这两人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他一个外人瞎操什么心。
“走吧走吧,”他说,“去泡温泉,冻死我了。”
温泉区在滑雪场的另一边,是一个个用竹篱隔开的露天小池子。氤氲的热气从水面升起,在冷空气中凝结成白雾,有种仙境般的感觉。
三人换好泳裤,找了个没人的池子进去。
温热的水瞬间包裹了身体,驱散了所有寒意。谢吟风靠在池边,舒服地叹了口气。他的头发被水打湿,贴在额头上,水珠顺着脸颊滑落,滴进锁骨凹陷处。
谢知珩坐在他对面,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他身上。
水汽朦胧中,谢吟风的皮肤显得更加白皙,泛着淡淡的粉色。水珠在他身上滚动,流过精致的锁骨,流过平坦的胸膛,最后汇入水中。
他的身材其实很好,虽然不像谢知珩那样有明显的肌肉线条,但比例匀称,腰细腿长,是那种带着少年感的清瘦。
谢知珩看着看着,觉得喉咙有些发干。
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却听见季安岚在旁边说:“谢学长,你身材不错啊。”
谢吟风笑了笑:“还行吧,比不上你们这些整天运动的。”
“哪有,”季安岚说,“你这才是标准身材,穿衣显瘦脱衣有肉。”
他说着,又看向谢知珩:“不过你弟这身材是真绝了,这才初三吧?腹肌都这么明显了。”
谢知珩没理他,只是沉进水里,让温热的泉水淹没肩膀。
他听见谢吟风说:“知知从小就喜欢运动,体育一直很好。”
语气里带着骄傲。
谢知珩心里一动,从水里冒出来,看向谢吟风:“哥喜欢吗?”
“什么?”谢吟风没反应过来。
“我的身材。”谢知珩说,眼神认真。
谢吟风愣了一下,随即失笑:“喜欢啊,当然喜欢。我们知知长得帅身材又好,以后肯定很多人喜欢。”
他说的是真心话——谢知珩确实长得好看,五官深邃,身材挺拔,是那种走在路上会让人回头多看几眼的类型。而且随着年纪增长,他身上那种介于少年和青年之间的气质越来越明显,有种独特的吸引力。
但这话听在谢知珩耳朵里,却变了味。
很多人喜欢?
他不想要很多人喜欢。
他只想要一个人喜欢。
“我不要很多人喜欢。”谢知珩说,声音有点闷,“我只要……”
他顿了顿,没把后面的话说出口。
“只要什么?”谢吟风问。
“没什么。”谢知珩又沉进水里。
季安岚在旁边看得直摇头。
这两个人啊,一个太迟钝,一个太隐忍。明明互相在乎得要命,却一个不敢说,一个听不懂。
他决定帮一把。
“谢学长,”季安岚突然开口,“你知道Enigma的信息素特性吗?”
谢吟风看向他:“什么特性?”
“Enigma的信息素会对被标记的人产生长期影响。”季安岚说,“即使临时标记已经消失,但信息素的依赖和吸引还会持续很长时间,甚至……可能会影响被标记者的择偶倾向。”
他说这话时,眼睛看着谢吟风,余光却注意着谢知珩的反应。
谢知珩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谢吟风则是愣住了:“什么意思?”
“意思是,”季安岚一字一句地说,“被Enigma标记过的人,可能会不自觉地被那个Enigma的信息素吸引,从而……”
“季安岚。”谢知珩打断他,声音冷得像冰,“闭嘴。”
季安岚耸耸肩,没再说下去。
但话已经说出口了。
谢吟风坐在温泉里,脑子里回响着季安岚的话。
会影响择偶倾向?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后颈——临时标记的痕迹早就消失了,但他确实能感觉到,自己对谢知珩的信息素有种莫名的依赖。每次闻到那股铁观音的香气,就会觉得安心、放松,甚至……有点贪恋。
难道真的是因为标记的影响?
这个念头让谢吟风心里乱成一团。
他看向谢知珩,却发现对方也正在看他。那双深邃的眼睛在氤氲的水汽中显得格外幽深,里面翻涌着谢吟风看不懂的情绪。
两人对视了几秒,谢知珩先移开了视线。
“我有点晕,”他说,“先上去了。”
说完,他就从温泉里站起来,水珠顺着紧实的肌肉线条滑落,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他拿起浴巾裹住身体,头也不回地走了。
谢吟风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心里涌起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谢学长,”季安岚凑过来,小声说,“我刚才说的都是真的。”
谢吟风没说话。
“Enigma的信息素确实有这种特性。”季安岚继续说,“而且谢知珩他……他对你……”
“我知道。”谢吟风突然开口。
季安岚一愣:“你知道?”
“嗯。”谢吟风低下头,看着水面上的倒影,“我知道知知很依赖我,也知道他对我……可能有些超出兄弟的感情。”
他说得很慢,像是在斟酌用词:“但我一直以为,那是因为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他太依赖我了。等他再大一点,遇到真正喜欢的人,就会明白那只是亲情。”
“可是……”季安岚想说那根本不是亲情,但看着谢吟风的表情,又把话咽了回去。
“而且我是他哥哥。”谢吟风抬起头,露出一个有些苦涩的笑容,“我不能……也不能回应他。”
他说完,也从温泉里站起来:“我去看看他。”
季安岚看着谢吟风离开的背影,长长地叹了口气。
这两个人啊,到底要互相折磨到什么时候?
——
谢吟风在更衣室里找到了谢知珩。
他正坐在长椅上,低着头,浴巾松松地搭在肩上,露出宽阔的背脊和紧实的腰线。水珠顺着他湿漉漉的头发滴落,在锁骨处汇成一小滩。
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
看见是谢吟风,他的眼神闪了闪,又低下头去。
“知知。”谢吟风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生气了?”
“没有。”谢知珩说,声音闷闷的。
“季安岚就是随口一说,你别放在心上。”谢吟风轻声说,“他是开玩笑的。”
“他不是开玩笑。”谢知珩突然抬头,看着谢吟风,“他说的是真的。”
谢吟风愣住了。
“Enigma的信息素确实会对被标记的人产生长期影响。”谢知珩一字一句地说,“你的信息素里已经有我的味道了,你自己闻不到吗?”
他的眼神太认真,太炽热,让谢吟风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我……”他张了张嘴,“我知道,但那是因为……”
“因为什么?”谢知珩追问,“因为我是你弟弟?因为我依赖你?还是因为你觉得,这只是暂时的?”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谢吟风从未听过的情绪——委屈,不甘,还有压抑了太久的渴望。
谢吟风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
他伸出手,想像往常一样揉谢知珩的头发,但手伸到一半,又停住了。
“知知,”他轻声说,“你还小,有些感情你可能分不清……”
“我分得清。”谢知珩打断他,眼神固执,“我十五岁了,不是五岁。我知道什么是亲情,什么是……”
他顿了顿,没把那个词说出口。
但谢吟风听懂了。
两人就这样对视着,更衣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空气里,鸢尾花和铁观音的信息素无声地交织、碰撞,像是在进行一场沉默的对话。
良久,谢吟风先移开了视线。
“我们先回家吧。”他说,“有什么事,回家再说。”
谢知珩看着他的侧脸,看着他微微颤动的睫毛和紧抿的嘴唇,心里涌起一阵挫败感。
哥哥又在逃避。
每一次,只要涉及到这个话题,哥哥就会用各种各样的理由逃避。
因为他是哥哥,因为谢知珩还小,因为他们是兄弟……
这些理由谢知珩听了无数遍,每一次都像一把钝刀,在他心上反复切割。
但他不会放弃的。
永远不会。
“好。”谢知珩说,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平静,“回家。”
他站起身,开始换衣服。动作利落,表情平静,仿佛刚才那个情绪失控的人不是他。
谢吟风看着他,心里却更加不安。
他知道谢知珩在压抑,在克制。而这样的压抑和克制,总有一天会爆发。
到那时候,他该怎么办?
——
回家的路上,两人都很沉默。
雪还在下,路灯在雪夜里发出昏黄的光。雪花在光柱中旋转飘落,像一场无声的默剧。
谢吟风走在前面,谢知珩跟在后面一步远的地方。两人的影子在雪地上拉得很长,时而重叠,时而分开。
“哥。”谢知珩突然开口。
谢吟风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我不会逼你。”谢知珩说,声音在雪夜里显得格外清晰,“我可以等。”
雪花落在他黑色的头发上,很快就融化了,留下细小的水珠。他的眼睛在路灯下亮得惊人,里面是谢吟风从未见过的认真。
“等你长大,等你明白,等你愿意回头看我。”谢知珩一字一句地说,“我可以等很久很久。”
谢吟风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
酸涩的,疼痛的,又带着一点点难以言喻的悸动。
他看着谢知珩,看着这个从小跟在他身后的弟弟,突然意识到——谢知珩真的长大了。
不再是那个需要他保护的小不点,而是一个会对他表白,会对他说“我可以等”的少年。
“知知……”谢吟风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谢知珩却笑了。
那是谢吟风很熟悉的笑容——干净,清澈,带着一点点狡黠。
“但是哥,”他说,“在你让我等的时候,能不能……”
他往前走了一步,拉近了两人的距离。
“能不能不要对别人那么好?”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意味:“我会吃醋的。”
谢吟风愣住了。
他看着谢知珩近在咫尺的脸,看着他眼底翻涌的情绪,突然明白了什么。
谢知珩在告诉他——我不会逼你,但你也别想逃。
你可以慢慢想,慢慢适应,但在这个过程中,你只能是我的。
这种霸道的、偏执的、却又带着小心翼翼的爱意,让谢吟风的心脏狂跳起来。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只能呆呆地站在那里,任由雪花落在头发上,肩膀上。
谢知珩看着他这副样子,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他伸出手,轻轻拂去谢吟风头发上的雪花。
“回家吧,哥。”他说,“你冷吗?”
谢吟风摇摇头,又点点头,脑子一片混乱。
谢知珩却已经牵起了他的手。
这一次,他没有像往常那样牵手腕,而是直接握住了他的手。
十指相扣。
谢吟风的手比谢知珩小一些,皮肤细腻,手指修长。此刻被谢知珩牢牢握在掌心,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手掌的温度和力量。
他想抽出来,但谢知珩握得很紧。
“知知……”他小声抗议。
“冷。”谢知珩理直气壮地说,“牵着手暖和。”
说完,他就拉着谢吟风往前走,没有再给他拒绝的机会。
谢吟风跟在他身后,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心里乱成一团。
他想,也许季安岚说的是对的。
也许他真的……逃不掉了。
雪还在下,两人的脚印在雪地上并排延伸,很快就被新的雪花覆盖。
而他们的手,一直紧紧牵在一起,没有分开。
这个冬天,似乎比以往任何一个冬天都要漫长。
但也似乎,比以往任何一个冬天都要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