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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真相 尽人事,待 ...

  •   “去这里”,风月在副驾驶导航出医院的位置,往后座撇了一眼。

      白慕舟似乎睡着了,他靠在期年怀里,从搭在身上的外套里露出半张脸。

      “哥,秦姐打电话过来了。”阿照的手机又响了,他的声音很紧张,期年这么乱来,他不知道该怎么跟秦若晞解释。

      风月热心地将阿照的手机递给了期年,看热闹似地开口:“你跟你经纪人解释一下?”

      期年掀起眼皮看他一眼,接过手机接通了电话。

      “期年现在在哪?”秦若晞没有废话,声音冷厉,显然是强忍着怒火。

      “已经离开酒店了”,期年一只手搂着白慕舟,看了一眼车窗外,“你还没走?”

      秦若晞没想到这个电话是期年接的,但显然是被期年这副云淡风轻的样子气到了,脾气蹭的一下就上去了,“你今天晚上怎么回事?那个叫暮雨的主播跟你到底是什么关系?你们之前不只是认识吧,你跟他一起离开酒店的?你们现在还在一起?”

      秦若晞一口气问了一堆问题,但期年一个也没打算回答,他轻描淡写道:“我没事,你快走吧,免得被他们堵了,早点回去休息。”

      秦若晞被气得差点喷出一口老血,怒意更浓,语速也更快了,“期年你什么意思!你在哪?”

      “我的工作已经做完了,现在是休息时间,我不会给你找麻烦,放心吧。”

      说罢,在秦若晞的怒极反笑的话音中利落地挂了电话。

      “当你的经纪人压力应该很大。”秦若晞的声音太大,车内又太过安静,两人的对话风月听了个完完全全,他将阿照的手机放回去,笑着调侃期年。

      “你是指每周雷打不动的双休、时不时请个小长假出去旅游吗?”

      风月呵呵一笑,似乎在说期年别装傻,“她就最怕你现在这样,那句话怎么说得来着,哦对,‘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平时不惹事找麻烦,一惹就惹个惊天地泣鬼神的。”

      见期年没有回答的意思,风月继续道:“今天要是被拍到了,营销号上你俩的二胎都要有了吧……”

      剩下更夸张的还没说完,车子便猛地刹住了,风月的话没吓到期年,反而吓到了正在开车的阿照,阿照咳了一声,想要张嘴解释,风月正含着笑意看他。

      “不错,踩的是刹车,不是油门。”风月甚至有心跟他开玩笑。

      “抱歉,就是……那个,你说的太夸张了吧”,阿照硬着头皮解释,用余光撇了一眼期年,但期年这会儿正忙着哄白慕舟,没空去搭理他。

      因为阿照的一脚刹车,白慕舟清醒了点。他睡觉其实很沉,一般不会被吵醒,只是迷迷糊糊中他意识到好像出了什么事,但又睁不开眼,便皱着眉哼唧了两声。

      期年垂眸看着他,哄着说没事,又轻轻地拍他让他继续睡,只是这都没什么效果,白慕舟在他怀里拱了又拱,一直不安分。

      期年分辨不出白慕舟这是什么意思,也知道这会儿也问不出来,便只虚虚地搂着白慕舟,确保他不会摔,想看看他要做什么。

      “他生病就这样”,风月低头看手机,话音里有些嫌弃,“烦人的要命。”

      期年的视线从风月的侧脸扫过,他没去应风月的话,而是握住了白慕舟的胳膊,不允许他再乱动。

      “我给他放个歌”,风月打开音乐播放软件,“听着歌他安分一点。”

      “他听什么歌?”期年终于开口。

      “哦,正好”,风月想起来了,歌的原唱就在他身后坐着,“你在的话你给他唱吧,我也不用放了,那首《献予某人的月亮》,好像是你早期的歌,你还记得怎么唱吗?要是忘了唱你最近的歌也行,去年那首《晚风捎来的晚安》”。

      期年顿了一下,他当然没忘记怎么唱,只是他突然意识到,感觉是一种很神奇的东西。

      曾经白慕舟让自己每年为他写一首歌,去年写的就是那首《晚风捎来的晚安》。几年间,他们没有见面,也没有任何交流,可白慕舟却在他的那么多歌里将这首挑了出来。

      路上车并不多,期年轻哼着歌,无意识地往外扫了一眼,发现今晚的月亮很圆。

      在这一瞬间,他恍然意识到,他从未放下过白慕舟。从初见的那个下午到这个夜晚,接近十年的时间里,哪怕他刻意去遗忘,刻意去回避,白慕舟在他心里从未远去。

      是午夜梦回时的怅然,是每次开演唱会时隐秘的期许,是哪怕白慕舟已经消失在他的世界,他也说服自己不能失信。

      车内,白慕舟呼吸渐渐平静了,很快再度睡沉沉睡去,风月对此毫不意外。

      “之前我一直很好奇你的歌里到底有什么魔力”,风月忽然说:“他生病睡不着的时候,听你的歌才能眯一会儿,搞得我一度很怀疑你是不是专门研究过摇篮曲。”

      “现在是已经知道答案了吗?”期年的声音不大,怕吵醒白慕舟。

      “不知道,但是我习惯了,不想再想这种问题了,不重要,也无所谓。更何况,有点依赖的东西挺好的,在最困难的时候也感觉日子里还是有甜的。”

      听风月这话,期年哪怕不问,也知道白慕舟这些年过得一定很难。

      “他经常生病?”

      “这个问题……”,风月低头笑了一下,“你样说也没问题。”

      “会好吗?”期年又问。

      风月顿了一下,眼前这个问题像是很难回答一样,他非得好好考虑才能给出确切答案。

      “用一句他经常说的话来回答你这个问题吧”,风月道:“尽人事,待东风”。

      “所以是不会吗?”期年直接道。

      “暂时还不会。”风月的话里保留着可能,他说话向来随意,唯独在这事上他不敢把话说重了。

      期年对此没有回应,风月往后撇了一眼期年,后者正看着白慕舟,目光他看不清,但想来并不单纯。

      风月不会天真地觉得期年今晚的行为只是出于好心或者同事的关心,但他也不会多问,因为没必要。

      有些事说得太明白,反而会留下更大的遗憾。

      “所以有些心思你可以放一放”,风月提醒:“没意义。”

      “嗯”,期年应了一声,他的声音很低,失落从话音中溢出,“真可惜。”

      风月闻言笑了笑,他似乎有点失望,但又觉得理所应当。

      世界上年轻健康的人这么多,何必将真心交给白慕舟这种半死不活的人,万一他明天就嘎巴一下死了,那付出的真心岂不是白搭了。

      “晚了。”

      风月听见期年又说。

      “嗯?”风月一时没反应过来,难得失神。

      “你说晚了,下次记得早点说。”期年又补了一句。

      他开口时,不久前的悲伤似乎一扫而空,但是仅凭他的表情,很难看出他的心是活过来了还是已经死了。

      “没必要”,风月道。

      风月可以确信,如果白慕舟醒着,白慕舟也会这样说。

      没必要这么折磨自己。

      “你管我?”期年没去看风月,声音带着点冷意。

      别说风月了,就算是白慕舟本人也管不了这事。

      “呵”,风月轻哼一声,“我只是好心提醒,不至于对我这么大敌意吧。”

      “既然如此,那我说点更扎心的。”风月低头看了一眼手机,继续道:“跟他在一起对信息素的要求很高,低匹配度对他来说是一种折磨。”

      期年怔愣一下,问:“为什么?”

      “他有信息素紊乱综合征,而且症状极其特殊,医学上没见过几例,他的腺体比正常人的腺体更活跃,体内信息素浓度很高,时时刻刻都在排斥其他人的信息素,所以跟其他人待久了他的信息素会不稳定。”

      除此之外,这里面还有一些其他理由,风月觉得没必要跟外人多说。

      “他喝药也是因为这吗?”

      “嗯,那些药会抑制腺体的正常运作,不再释放信息素。”

      期年明白了,难怪白慕舟会不戴颈环,原来是不需要。

      “药的副作用很大?”虽然是问句,期年的话音确实肯定的,他已经知道答案了。

      “是,但副作用不是重点,现在的问题是他的情况在恶化,他喝的特效药效果已经很小了,可能再过一段时间就控制不住了,以后的时间他要一个人住实验室了,没有药物控制,大概会死在某一个发情期里?”

      没有类似的病历,白慕舟的师兄都说不准,但可以确定,那个时间已经不远了。

      “反正在今年之内。”

      期年闭上眼睛,很难接受这些真相。

      他在原地等了接近六年,如今再见,自以为时间对他们来说已经不算隔阂了,可白慕舟说他已经忘了之前的事,等他备受折磨终于能接受白慕舟的忘却后,又有一道生死横亘在他们面前,压的他喘不过气,让他无论如何也没办法跨过。

      他们曾经相互温暖彼此,便天真的以为此后一切顺利,哪怕不顺,有彼此陪伴也绝不孤独,可当现实真的摆在前面时,时间与生死,哪一个都不可超越,连同着那些过往都变成了一场只有期年记得的梦。

      他曾经固执地想要的白慕舟为什么甩了他,但现在那个问题已经不重要了,他也不想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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