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攻略手册》甜卿

78、番外八 番外八：雪

　　京城入冬后的第一场大雪，落得格外从容。
　　从午后开始，细雪便纷纷扬扬漫遍紫禁城，不过半个时辰，琉璃瓦、宫墙、御道便覆上一层厚厚的洁白，天地间一片素净，连风声都变得轻柔安静。

　　入夜后，雪势更盛，窗外银装素裹，灯火映雪，美得静谧而温柔。

　　御景宫内早已烧起了暖和的银丝炭，暖炉将整间屋子烘得暖意融融，隔绝了屋外的天寒地冻。桌上摆着一套温润的白瓷茶具，旁边放着几碟精致的点心、干果，没有繁复排场，只有安稳闲适的烟火气。

　　祁煜卸下一身帝王威严，只穿了一身宽松的深灰色常服，长发松松束在脑后，少了几分朝堂上的冷厉，多了几分温和亲近。他靠在铺着软毯的坐榻上，伸手轻轻将身边的人揽得更近了些。

　　宋清明被他揽在身侧，一身干净的素白色常服，长发束得利落，少年身姿挺拔清瘦，却不显得单薄，安安静静靠着，姿态坦荡爽利，没有半分柔腻之态。他手中捧着一杯温热的姜茶，暖意顺着指尖蔓延至全身，眉眼舒展，是连日理政以来难得的松弛。

　　屋外风雪簌簌，屋内暖炉生香。
　　没有奏折，没有军报，没有朝臣奏事，只有两个人，一盏茶，一场雪，一段无人打扰的清闲时光。

　　“今年的雪，比往年来得早，也来得大。”祁煜开口，声音低沉柔和，指尖无意识地轻轻拂过少年的发梢，“还记得我们初见那年，也是这样的大雪天。”

　　宋清明眸色微微一动，抬眸望向窗外漫天飞雪，清朗的眼底泛起一层浅淡的暖意，声音平稳而清澈：
　　“臣记得。那一日臣在殿外求见，风雪满身，陛下非但没有怪罪，反倒让人赐下热汤与暖炉。”

　　那是他们命运纠缠的开始。
　　彼时他是身负旧案、步步为营的少年臣子，祁煜是尚未完全掌权、隐忍布局的储君。一场大雪，一次相见，从此便将两个人的一生，紧紧系在了一起。

　　祁煜低笑一声，指尖轻轻捏了捏他的手腕，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与庆幸：
　　“朕第一眼看见你，便觉得这少年眼神干净、心性坚定，绝非池中之物。只是那时朕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你会成为朕最离不开的人，会陪朕登上帝位，陪朕平定乱党，陪朕守着这万里江山。”

　　宋清明转头，迎上他温柔而灼热的目光，少年眼底明亮坦荡，没有丝毫躲闪，语气坚定而赤诚：
　　“臣也从未想过，自己这一生，会心甘情愿将所有心思、所有谋略、所有岁月，都交付给一人。”
　　“陛下于臣，是君，是知己，是此生唯一想要相伴一生的人。”

　　一句话说得平静，却重如千钧。
　　祁煜的心像是被一只温暖的手轻轻攥住，软得一塌糊涂。他微微收紧手臂，将怀中人抱得更稳，额头轻轻抵着他的发顶，呼吸相融，暖意流转。

　　“朕这一生，坐拥天下，执掌生杀，看似拥有一切，可若没有你，这帝位便是牢笼，这江山便是空城。”
　　“是你让朕明白，帝王也可以有软肋，也可以有归处，也可以拥有最平凡、最安稳的欢喜。”

　　雪夜安静，炉火噼啪。
　　宋清明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往他身边靠了靠，主动抬手，环住了祁煜的腰，以最坦荡、最安稳的少年姿态，回抱住这位给予他全部温柔与信任的帝王。

　　他从不擅长说煽情的情话，可每一个动作，每一次陪伴，都在诉说着最笃定的心意。

　　两人就这般安静相拥着，看窗外大雪纷飞，听屋内炉火轻响，偶尔低声说几句年少旧事、朝堂闲闻，不用刻意找话题，也不会觉得尴尬冷清。
　　岁月静好，大抵便是如此。

　　不知过了多久，祁煜低头，在他光洁的额间轻轻印下一个极轻、极暖的吻，声音温柔得像这漫天飞雪：
　　“往后每一年的雪夜，朕都陪你一起。”
　　“我们围炉而坐，闲话平生，不问政事，不问天下，只做彼此的祁煜与宋清明。”

　　宋清明抬眸，眼底漾开一抹极浅、极干净的少年笑意，轻轻点头，声音安稳而明亮：
　　“好。
　　臣陪陛下，一年又一年，直到雪落满头，直到岁月终老。”

　　窗外大雪依旧，屋内暖意长存。
　　一炉炭火，一双人影，一世相守，
　　便是这世间最安稳、最动人的圆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