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攻略手册》甜卿

55、众口铄金，心怯相离 众口铄金，

　　先帝丧期未满，整座皇宫都笼罩在一片素白肃穆之中，金銮殿内白幔低垂，烛火昏沉，将所有人的影子拉得冗长而压抑。龙椅空悬，象征着至高权力的位置此刻冰冷空荡，也成了诸位皇子眼中最炙热的目标。

　　殿内气氛紧绷到了极致，诸位皇子按长幼次序立在两侧，二皇子、四皇子、五皇子等人目光灼灼，彼此交换着心照不宣的神色。他们都清楚，如今最有资格、最有声望问鼎储位的，不是母妃得势的自己，而是无后宫牵绊、却手握兵权、平反冤案、生母被追尊为太后的祁煜。要想扫清障碍，就必须在今日，将祁煜彻底踩进尘埃里。

　　宋清明一身素色长衫，安静立在文官末列，身姿清瘦却挺拔。他陪着祁煜一路走来，从宋家沉冤到扳倒三皇子，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可此刻，他心底却莫名升起一阵不安。

　　【系统提示：朝堂舆论风险加剧，环境高危，宿主生命体征稳定，无即时危险。】
　　【系统提示：仅作安全监测，不提供任何额外信息。】

　　机械音平淡地掠过脑海，宋清明还未回过神，朝堂之上的风暴，已然朝着他与祁煜最隐秘的情意席卷而来。

　　内阁老臣刚颤巍巍开口，提及“国不可一日无君，当择贤而立”，二皇子立刻跨步出列，语气冠冕堂皇，字字却暗藏锋芒：“父皇骤崩，新君遴选，当以法理、根基、德行为重！生母尊贵、家世清白、朝野无议者，方能安定天下，服众朝臣！”

　　这话一出，四皇子立刻紧随其后，嘴角勾起一抹阴毒的笑意：“二皇兄所言极是。若是身遭非议，私德有亏，连自身清誉都无法保全，又怎能君临天下，庇护万民？”

　　两人一唱一和，殿内文武百官瞬间噤声，所有目光齐刷刷投向祁煜，又飞快扫向他身侧的宋清明，眼神里的意味不言而喻。

　　五皇子本就性格暴戾，最沉不住气，当即放声大笑，声音尖锐刺耳，毫无遮掩地响彻整座金銮殿：“哈哈哈！两位皇兄何必绕弯子！满京城谁不知道，咱们堂堂祁王殿下，放着名门闺秀不娶，偏偏独宠一位男子，日夜同处，形影不离，情意深重得很呐！”

　　他抬手指向宋清明，语气极尽嘲讽与羞辱：“宋公子，宋家刚平反昭雪，你就巴着祁王不放，断袖分桃，秽乱皇室清誉！祁兄啊祁兄，你这般喜好，若是传扬出去，别说争夺储位，连列祖列宗的脸面，都要被你丢得一干二净！”

　　话音落下，殿内瞬间炸开了锅。
　　细碎的议论声、探究的目光、鄙夷的神色、幸灾乐祸的眼神，如同无数根细针，密密麻麻扎向宋清明。

　　他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指尖死死攥紧，指节泛白，连骨节都隐隐泛疼。

　　他不怕死，不怕阴谋，不怕刀光剑影，更不怕旁人对自己的羞辱与诋毁。可他怕的是，自己成为祁煜登顶之路最大的绊脚石，怕的是自己的存在，成为所有对手攻击祁煜最锋利的武器，怕的是因为自己，让祁煜多年筹谋付诸东流，让他被天下人耻笑，被储位彻底拒之门外。

　　祁煜是先帝血脉，是太后追尊之子，手握京畿兵权，深得朝臣与民心，只要他无懈可击，只要他干干净净，那把龙椅，本就该是他的。

　　可偏偏，祁煜的软肋是他。
　　一个男子，一个曾背负罪臣之名的遗孤，一段足以被全天下拿来大做文章、彻底抹黑他前程的情意。

　　祁煜察觉到他的异样，当即上前一步，身形挺拔如松，直接将宋清明牢牢护在身后，周身寒气暴涨，目光冷厉如刀，狠狠扫过殿内所有嘲讽的皇子：“本王的私事，与朝政何干？本王的人，谁敢置喙半句？再敢胡言乱语，休怪本王以亲王之权，军法处置！”

　　祁煜护得越紧，宋清明的心就越沉，越痛。
　　他看着祁煜为自己与所有皇子为敌，看着他为自己承受满殿非议，看着他为了护住自己，不惜在立储关键期落下把柄，心口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闷得喘不过气。

　　他不能再拖累祁煜了。
　　不能再让祁煜因为自己，被众口铄金，被积毁销骨。
　　不能让自己，成为毁掉祁煜一生的罪魁祸首。

　　宋清明缓缓垂下眼睫，掩去眼底翻涌的酸涩与决绝，再抬眼时，脸上已恢复了一片平静的漠然，仿佛对所有嘲讽都毫不在意，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心底已经做出了最艰难的决定。

　　这场金銮殿的争执，最终在祁煜的强势镇压下草草收场，诸位皇子虽未能彻底扳倒祁煜，却也成功将“祁王宠信男子”的议论，撒遍了整座朝堂。

　　走出皇宫时，天色阴沉，寒风刺骨。
　　祁煜伸手想去牵宋清明的手，语气带着安抚：“别往心里去，他们不过是跳梁小丑，想乱我心神。”

　　宋清明却不动声色地侧身避开，指尖微微蜷缩，声音轻淡得像一片薄雪：“王爷，臣没事。”

　　一句疏离的“王爷”、“臣”，瞬间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祁煜的手僵在半空，眼底闪过一丝错愕与不安。

　　宋清明没有看他，只是抬眸望向远方沉沉的天色，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王爷，如今新君未立，诸王争储，正是关键时期。臣身份敏感，继续留在王爷身边，只会徒增非议，拖累王爷大计。”

　　他顿了顿，喉间微微发涩，却还是一字一句，清晰地说出口：
　　“从今日起，臣会搬离王府，闭门不出，不再与王爷往来。
　　臣只求王爷能安稳顺遂，登顶九五，不负天下，不负太后追尊的荣光。”

　　风卷着寒意吹过，卷起他素色的衣摆，单薄的身影在寒风中显得格外决绝。
　　宋清明微微躬身，行了一个最标准、也最疏离的朝臣之礼，没有再看祁煜一眼，转身便独自走入了沉沉的寒风之中。

　　祁煜僵在原地，看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心口猛地一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他想追，想拉住他，想告诉她天下非议都不重要，可话到嘴边，却被宋清明那决绝的背影，死死堵在了喉咙里。

　　【系统提示：宿主情绪剧烈波动，心境发生重大转变，安全无虞。】
　　系统的提示音轻轻响起，却无人在意。
　　长街之上，一去一留，寒风萧瑟，两颗心意相通的心，在众口铄金的非议里，被迫拉开了最遥远的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