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了》九日台

31、第 31 章

　　她拉着我去了马场。

　　风比昨天小了些，但还是很冷。远处的草场在阳光下泛着枯黄的光，跑道平整地延伸出去，栏杆刷成干净的白色。

　　“选一匹。”王雪凛站在马厩前，手插在腰上，一副当家做主的架势，“看上哪个牵哪个。”

　　我顺着马厩一排看过去，有深棕的，有花斑的，有纯黑的。最后目光停在最里面那一匹上。

　　纯白色的马。鬃毛修剪得很整齐，正低头安静地吃草，偶尔甩甩尾巴。阳光落在它身上，白得有点晃眼。

　　“那个。”我指了指。

　　王雪凛顺着看过去，笑了：“眼光不错。kk，出来干活了。”

　　她熟练地打开厩门，牵出那匹白马。kk很温顺，眨了眨大眼睛看我，鼻子喷出一股热气。

　　“它叫kk？”我接过缰绳，试探性地摸了摸它的脖子。

　　“对。性格特别好，适合你这样的……新手。”她顿了顿，笑得有点狡黠，“不过别被它外表骗了，跑起来也挺疯的。”

　　我点点头，正想说什么，余光看见沈寂云也进了马厩。他没往我们这边看，径直走到另一排，停在一匹纯黑色的马前。

　　那匹马比kk高大一点，毛色黑得发亮，正用蹄子轻轻刨着地面，看起来有点傲。

　　王雪凛看了一眼，突然又笑了。

　　那个笑和刚才在休息区的一模一样，憋不住的、带着点看热闹的意味。她往我这边凑了凑，压低声音，神神秘秘的：

　　“那匹黑的，叫klo。”

　　我等着下文。

　　“klo和kk，”她顿了顿，眼睛弯起来，“是情侣。”

　　我愣了一下。

　　然后，看着那边正在和黑马较劲的沈寂云，又看了看身边温顺的白马kk，忽然也感觉到好笑。

　　嘴角不受控制地翘起来。

　　“笑什么？”他好像感应到什么，远远看过来，眉头微微皱着。

　　“没什么。”我和王雪凛异口同声。

　　他狐疑地看了我们一眼，没再追问，继续低头系他的马肚带。

　　训练开始了。

　　王雪凛是个好老师。她话不多，但每句都在点上。

　　“脚踩实，别虚着。”

　　“腰挺起来，对，别僵。”

　　“跟它走，别拽它，它知道怎么跑。”

　　我一开始很紧张，身体僵硬，kk被我带得也有点不耐烦，打了几个响鼻。但慢慢的，好像找到了点感觉。它的节奏，它的呼吸，它迈步时的起伏。人和马之间，原来真的可以有一种默契。

　　“试着让它跑起来。”王雪凛在旁边骑着她的马，冲我喊，“别怕，我在旁边。”

　　我深吸一口气，轻轻夹了夹马腹。

　　kk动了。先是小跑，然后越来越快。风重新扑在脸上，冷的，但比昨天更让人兴奋。马蹄砸在地上的声音很密，很重，震得人整个胸腔都在共鸣。四周的景物往后掠去，跑道变成一道模糊的线。

　　快。但很稳。

　　我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样子，但应该……有点帅吧。

　　一圈跑完，我勒住马，喘着气，脸上被风吹得发烫。

　　kk也很兴奋，甩着尾巴，用脑袋蹭了蹭我的腿。

　　王雪凛追上来，竖起大拇指：“可以啊，第一次跑成这样。”

　　我笑了一下，没说话，但心里有点得意。

　　刚下马，一瓶水递到面前。

　　沈寂云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的，站在旁边，手里拿着那瓶水，目光在我脸上停了一下，又移开。

　　“喝点。”他说，语气平平的。

　　我接过来，正要说什么，王雪凛突然走过来，一把拉住他的胳膊。

　　“你，过来一下。”她笑眯眯的，但语气里带着点不容置疑。

　　沈寂云被她拽走了。两个人走到马厩拐角那边，背对着我，嘀嘀咕咕不知道在说什么。

　　我只看见王雪凛的表情。

　　很复杂。眉头皱着，嘴角又像是在忍笑，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她一边说，一边拿手指戳他的肩膀，戳一下，说一句。偶尔还往我这边瞥一眼，眼神里带着点我看不懂的东西。

　　沈寂云背对着我，看不见表情。但他的耳朵又红了。

　　红的很明显，从耳廓一路蔓延到耳根，在阳光下看得清清楚楚。

　　他俩嘀咕了好一会儿。最后王雪凛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好像说了句什么，然后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回来。

　　王雪凛路过我身边时，冲我眨眨眼，笑得意味深长。

　　“好好练。”她说，然后骑着马跑远了。

　　沈寂云走回我旁边，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又多了一瓶水。他把那瓶水递给我，我看了看自己手里还没喝完的那瓶，愣了一下。

　　他也愣了一下。

　　“……拿着。”他把水塞到我另一只手里，然后转身去牵他的klo，动作有点僵。

　　我看着他的背影，又看了看手里两瓶水，忽然觉得今天这风，好像没那么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