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5、铃响林荫路 心里面总要 ...
-
晚上,黎江浩给钥匙穿了绳子,宝贝的不行,睡觉的时候就压在枕头下,江安楠觉得有趣,问他:“一个钥匙而已,这么宝贝吗?”
黎江浩双手拿着钥匙,像是一个忠诚的信徒,他说:“当然了,简直是我的宝贝,我以后要把它当传家宝,世世代代传下去。”
说完,像是怕江安楠后悔将钥匙给他似的,连忙将钥匙装进兜,上前揽着江安楠的肩出门吃饭去。
第二天,光从没拉紧的窗帘缝隙中偷溜进来,刚好打在林恪熟睡时的眉骨上,周云泽早醒了,他一向觉少。
他很久没见过林恪睡着的样子了,暑假一别,各有各的生活要忙碌,他觉得稀奇,又觉得珍贵,手轻轻地在人嘴角,鼻尖,眉尾,慢慢的摸。
动作虽轻柔,但也还是惊醒了睡梦中的人。
林恪抓住那只在自己脸上为非作歹的手,拉着来到心口处,周云泽的手在下,他的手在上,这样交叠着放着。
“云泽,我再睡会儿,睡醒给你做早饭。”林恪梦呓。
昨晚说好了的,他一向重诺。
周云泽偷偷笑,说:“好。”
风吹动窗外的树叶,哗啦啦的,像是手在摇铃。
林恪人在他手里,心也是。
一觉睡到十点,林恪起床给周云泽做了顿早午饭,很清淡,吃的人胃暖暖的,两人吃完饭回房,林恪做小组作业,周云泽在一旁坐在地毯上靠着他玩手机。
“林恪,张嘴。”周云泽拿着切好的芒果,眼睛看着手机上的游戏界面递到林恪嘴边。
“哪来的?”林恪说完张嘴将芒果吞进口中。
“来的时候买花,隔壁刚好是水果店,顺手买了点。”周云泽感觉到叉子上的重量减轻,收回手,又叉了一块送进自己嘴中。
这不就是……间接接吻?
“云泽,抬头。”
“嗯?”周云泽脑子还没反应过来,指尖点下开始匹配的按键,头却顺应林恪的话抬起来。
他感受到的是一个炽热的吻,带着丝丝芒果的甜。
“甜的。”吻完后林恪说。
“林恪,你土不土,啊啊啊,我这局游戏要开了。”周云泽慌忙的在手机上点了几下,潇洒的吐了口气,说:“没事,力挽狂澜。”
林恪一直看着周云泽,只觉得他在自己的世界里怎么越来越鲜妍夺目。
或许在他俩认识的第一天开始,又或许是从看到的第一道彩虹开始,他当时好像许了什么愿?算了,不重要了,周云泽现在就在身边,他的整个世界现在就在身边,当时许的愿望都不太重要了。
中午,周云泽下厨,出国前几天转寄的那些调料食材今天刚好全到了。
“周熙熙当大厨?”林恪坐在餐桌旁单手撑着脸问。
“当然!”周云泽在半开放的厨房里穿好挑战好围裙,撸起袖子,“我爸说了,要想抓住一个人的心就得先抓住一个人的胃,他和我说当年能追到我妈全凭一手好厨艺,这不,他知道我要来,抓着我练了一个月手艺,林恪你就等着吃吧。”
“嗯……”林恪若有所思,“可你已经抓住我的心了。”
“又说情话?不管用了,林恪你就等好了吧。”周云泽撂下狠话转身忙碌,林恪不是没说要帮忙,只是他稍微动一下周云泽就说让他坐好等吃,几次三番下来,林恪也只得乖乖坐好。
他坐在餐桌旁,看着周云泽为自己忙活的样子,突然间,他感觉自己好像什么也不想要了,就只想在这里,和周云泽一起,只考虑两个人就好。
像十七岁一样,只考虑对方是不是喜欢自己就好。
他的一生,如果能这样过完的话,那简直是再让人愉快不过的事了。
可这只是幻想,天可怜见,他可从来都没有过这样的权力。
这七天挤出的时间,落下的课程学分又得要他连轴转好几个星期。
不过没关系,如果是为了周云泽的话,他始终甘之如饴。
周云泽在厨房好一顿忙活,最后做了两荤两素四个菜,
“来,尝尝看。”周云泽把筷子递到林恪手上。
“粉条炒肉末,尖椒酿肉,蚝油生菜,还有我爸亲传的,成功追到我妈的这道西红柿炒鸡蛋。”周云泽昂首挺胸,像是一只骄傲的小猫。
林恪嘴角噙着笑,慢条斯理地将每道菜都尝了一口,完后,他拿着筷子,捂住嘴,故作惊讶:“云泽,我们结婚吧。”
“行,好啊,就在大理举行,亲戚朋友过来也方便,婚礼现场我要用鲜花布置,芍药,奶油丸,向日葵……一定很好看。”
林恪搁下筷子,饶有兴趣地看着他,“你什么时候想的?”
“你给我戴戒指说要提亲的那天晚上。”说到这里周云泽好像意识到什么似的,他双手撑着桌子居高临下的看着林恪:“你不会是想反悔吧?”
“不不不,不反悔,君子一诺千金。”
“也是,吃饭吃饭。”
等到晚上,林恪带着周云泽去吃上次说的那家泰餐,饭店在家附近,步行的话,十几分钟就能到。
吃完饭,两人没有叫车,手牵手在路上百无聊赖地散步,途中还遇见了林恪的大学同学。
“Franco,这是……?”那人问。
“我男朋友。”林恪大大方方地抬手,又转头和周云泽说:“向璠和王惟珏,华裔,和我是一个小组的。”
“你们好。”周云泽规规矩矩地打招呼,“我是周云泽,林恪的男朋友。”
几人寒暄了几句就分开了,往回走的路上林恪说:“想起来咱俩第一次见面的场景了。”
“我也是。”
“你当时突然过来拉着我就走,还真有点懵。”
“我当时猜到我爸可能动了点关系给我塞进火箭班去了,我姐不信我脑子灵光,正想办法证明呢,一抬眼就看到你在路边了,你说着,多巧。”
“其实……你发现我的时候我已经站在路边看了你有一会儿了。”
“啊?”周云泽没想到是这样,牵着的手也无意识的紧了一下。
“我站在那里看你们其乐融融,站得远其实听不到你们在说什么,但是看神情的话,她们很爱你。”
“……”
周云泽不说话,周围只有汽车呼啸而过带来的风声,鸣笛声,还有树叶的沙沙声。
“那样的神情,我其实不太熟悉,我没见过,从我上小学开始,我妈一天比一天忙,我俩相处的时间一只手都能数的过来,每次回家就是问我学习情况,至于我爸……我没见过他,我不记得他长什么样子,听说,他俩是商业联姻,我对家的定义很模糊,我走到哪,哪就是家,因为从始至终只有我一个人。”
周云泽扭过头,路灯照着他眼中的泪,一颗心恨不得变成时光机,飞到十年前,抱住那时候的林恪说自己在乎。
林恪察觉到身边人的异样,霎时噤声,不愿意再说。
一路上换着话题想逗人开心,可周云泽只是心不在焉的答应着。
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了一路,回到家中,周云泽坐在床上,拽着准备转身下楼整理情绪的人的衣角,抬头,几滴泪顺势滚下,“林恪,你接着说。”
“说什么?”林恪反应过来,握住周云泽拽住自己衣角的那只手在手背上轻轻拍了几下,“没事的,都过去了。”
他没在乎过这些,之前,是不允许,后来,是没必要,周云泽从来不会让他一个人。
“我在乎。”
你的一切,我都在乎。
两人僵持着,谁也不愿意让步,良久,林恪坐到周云泽身边,拉着他的手,慢慢说:“我那时候就在想,像你这样在爱之中长大的人,相处起来会是什么样子呢?”
闻言,周云泽只是暗暗庆幸自己那时候发现林恪了,不然以他的性格,可能好奇完就没有然后了。
“还没等我细想,等反应过来的时候,你就已经在我面前了,那时候的你看起来好像……势在必得?”
“说的我和强盗一样。”周云泽眼还含着泪,嘴上却笑了说。
“云泽,我不是个有趣的人,相貌平平,谢谢你找到我,也谢谢你说爱我,其实不管想多少次,我还是觉得和我在一起委屈你了……”后面的话,林恪没有机会说完。
“呸呸呸,我不许你这么想,你是这全天底下最好的人,我打八十个灯笼都找不着这么好的人。”周云泽反驳道,“你学习好,长得好,还有钱,方方面面都那么完美,我上哪去再找一个这么完美的人?”
“可我……”
“可我什么?不听不听,说好了要结婚就要在一起一辈子,你不许反悔!”
“好,不反悔。”
少年人豪情在天,从不觉得未来有什么险阻,只想要和爱人,在一个平静的夜,许下一生的约。
在一起吗?
能不能永远。
国庆节假的最后两天,周云泽收拾行李回去,在机场还恋恋不舍。
“你要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别一做作业就什么都不管了,你一到这几个月就容易感冒,药我放你床头的第二个抽屉里了。”
“知道了知道了,你也是,别乱吃东西,到家给我报平安。”林恪说。
送完周云泽,林恪一个人回到小家,冰箱里是满满当当的食材,沙发靠背上是这两天周云泽穿着的衣服,他上前,拿起衣服上楼,打开房门,房间里还留有周云泽的气味。
这个家,还有他这个人的心里,哪哪都是周云泽。
国庆假结束,当年的所有节假日就算是放完了,几人还在群里说高中老补课,一下子放七天有点不适应。
放完假,国内几人的大学生活才算是真的开始了。
林恪要补学分,一节课接着一节课,一个作业接着一个作业,偶尔连和周云泽闲聊的时间都没有。
周云泽第一节专业课老师带他们去当地博物馆实地考察,在那里,他看到了高中时,历史老师口中的不被记载的帝王的冠冕,带队老师说这是这几年新出土的。
黎江浩学的是犯罪心理学,课不少,可每天仍旧毫不间断的去找江安楠,他说这是放松。
翟晓瑜在国外,每天算着时差往回打电话,说的都是些无关紧要的事,但是白佩倩听的却津津有味。
可真是,铃响林荫路,风过花满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