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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不知道的是…… 你不知道我 ...
不是所有不明了的感情都有窥见天光拥有名字的时候。
俞期死了,在一个平凡的傍晚,夕阳染红了天,只是余莹莹坐在飞机上一无所知。
得知消息是在林恪四岁的时候,林礼铭已经顺利坐上董事长的位置,和余莹莹的婚约也就显得没什么必要,于是那段时间两人正在筹备离婚。
收到消息的那天晚上,旧金山的早霞正美,风也不疾不徐,白天的时候她正在专柜为俞期挑选香水,晚上便带着东西回国。
余莹莹选了很久,从柳条抽芽的春一直挑到了落叶静美的秋。
“她应该还在生气,我要挑支最好的。”余莹莹心想。
四年,她发过去的消息都没有回复,她还在奇怪为什么这次俞期会生她这么久的气,回国要好好向她赔罪。
余莹莹选了好几款都不满意,索性直接从法国找了调香师专门调,要前调是雪松,中调是柑橘,尾调是茉莉……余莹莹条件列了一整条清单,以至于到冬天她才把香水拿到手。
那时两人的离婚协议也拟的差不多了。
二十三岁宴会的那一面,给了余莹莹一个改变人生的机会。
林礼铭需要联姻对象,但只是为了通过她拿到董事会的首肯——那堆封建的老头子:
“小礼啊,没有继承人,董事长的位子给你可不行。”说话的人是他的二叔。
这是个惯会偷奸耍滑,格外爱慕虚荣,却又没能力的人,上一代的继承人之争败下阵来,只落得个副总的职位,眼下又在下一代的继承上指指点点。
“继承,看中的是决策力和判断市场风向的能力,不是有没有子嗣。”林老爷子坐在会议长桌的尽头,语速不疾不徐。
“可林副总的担忧并不无道理,无子嗣代表着高风险,多少企业是这样易主的……”
“够了。”林老爷子打断几人的话,林礼铭表面云淡风轻,实际内心也开始盘算。
直到在那场宴会上遇见了余莹莹。
豪门大家多以典故取名,叠字少见。
她试探的和余莹莹搭话,余光看着她的礼服走线。
裁剪得当,但走线习惯不属于任何奢牌定制,甚至有一小段腰线走偏。
礼服是俞期的多年好友许意做的,大三生,做不到顶破天完美的地步。
宴会结束后,他找人打听了一下余家,果不其然,这是个不受重视的大小姐。
第二天晚,林礼铭带着律师团队连夜拟好的协议,约余莹莹来到一家会员制咖啡馆的包厢。
事情进展的比他想象的顺利,余莹莹没有回绝,翻完协议之后仅仅停顿了几秒,然后就拿来桌上的圆珠笔签字。
“合作愉快。”余莹莹签完字,合上协议书,从容地伸出手。
看向林礼铭的眼神里有一抹难能掩去的倔强。
前几年,俞期有天兴趣大发,硬是要拉着余莹莹去爬山,山顶有个寺庙,两人祈完福之后往出走,在门口,有个老太太叫住她们。
“施主,留步。”老奶奶一头银发,笑的很和蔼,“你二人合我眼缘,我老婆子给二位施主算一卦。”
“好啊好啊。”俞期拉着余莹莹坐在老奶奶的摊前,“奶奶您算。”俞期说着,漏出一副乖巧的神情。
“好好。”老奶奶看了两人几眼,拿出一张纸分成两半,写好,折起来,塞到两人手里。
余莹莹道完谢,从兜里掏钱出来递给老奶奶,老奶奶只是摇了摇头,“施主合我眼缘,功德请移步院内的功德箱,我老太婆不能收。”
俞期向老人道完谢,拉着余莹莹起来,甜甜的笑着和她说:“我们走吧,莹莹。”
写着结果的纸余莹莹回到家才拆开,上面只写了四个字:“事与愿违。”
她看到也只是满不在乎的耸耸肩,她没什么好事与愿违的,她没期望过什么。
“莹莹,我买了新的手镯。”俞期拿着手镯进来,余莹莹慌忙地将纸团成团捏在手里。
转过身,她看见俞期拿着两只手镯笑着向她走来,“莹莹,你要这只小猫的还是这只小狗的,我感觉这小猫很像你啊。”
顷刻间,余莹莹就很想很想和俞期这辈子都在一起。
没有渴望过什么那是曾经。
现在有了。
她在期望俞期。
所以她需要权,需要钱。
签下名字的时候,她幻想着在未来,她和俞期,住在写着她们两个名字的房子里,或许还会有只小猫。
漫长的一生,她想和俞期一直一直在一起。
有钱,有权的话,那就不会再事与愿违了。
而协议上恰恰有这条,林礼铭会帮助她夺得家族产业的继承权,会为她提供未来企业在面对某次危机时候的资金援助。
很诱人的条件。
对谁来说都是这样。
于是婚期定在次年初春的洛杉矶。
一切谈妥之后,在出国的前几天,余莹莹和俞期说了这件事。
俞期第一次发那么大的火,说话的声音都比平时大了很多。
“你要和一个认识没多久的人结婚!?”俞期很意外。
“小七你别这样。”余莹莹显然是被吓到了,抖着手说。
“他给你开了什么条件?几天时间,你别和我说什么真心相爱的屁话,你知道他是一个怎样的人吗?万一是花花公子怎么办?你了解他家里面吗?嫁过去,那么远,受委屈了怎么办?余莹莹你到底怎么了?为什么答应他?结婚是可以随随便便做决定的事吗?”俞期越来越激动,肾上腺素直线上升,说着说着居然开始拍桌子。
“他能给我我想要的。”俞期不能明说,协议里面也涵盖着保密条款,没想到俞期这次压根儿没听出来弦外之音。
“你想要的?我给不了吗,你要去相信一个认识没多久的人,余莹莹你在想什么,当年是不是说好了要依赖我,我会给你你想要的,是不是。”
“你给不了,俞期,我过几天就要走了,今晚还和我吵架,有必要吗?”余莹莹也有了脾气。
“有,余莹莹,这婚我不同意你结,你哪都别想去,这几天你就待在家里,哪都别想去。”
“你要困住我?好啊,那你把我绑起来,或者把我腿打断。”余莹莹说着往俞期的怀里走,眼睛一动不动的盯着她。
明明是恶狠狠的话,可两人眼里都蓄满了泪水。
“你最好把我捆在你身边,一辈子,哪都别让我去。”
良久的对峙,到底还是俞期败下阵来。
“莹莹,你……”俞期扭头,躲开她的视线,两滴泪甩到空中,砸到地上。
俞期的姐姐下班回家发现是这种局面,吓了一跳,两人一直其乐融融,怎么现在却在吵架,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于是尽力的活跃氛围。
“姐,我今晚就先回家了。”余莹莹说。
“回哪?这就是你家。”姐姐说完,求助似的看向俞期,希望她说点什么,这么多年,余莹莹早就被默认是这家里的一份子,可俞期不理会自己姐姐的视线,自顾自的回房去了。
“她要走你就让她走。”俞期的声音隔着厚厚的房门传出来,听着有点哽咽。
闻言,余莹莹转头就走了。
后来几天,余莹莹一直没见得到俞期,她不知道这人干什么去了。把要结婚这件事告诉了俞期的姐姐,姐姐也只是顿了几秒,和她说:“不快乐就回姐这,这永远是你家。”余莹莹眼含热泪答应。
再次见到俞期是在出国前夕,她姐姐给她们三个人拍了照,说是留个纪念。
一直到余莹莹走,俞期也没说什么,甚至拍照的时候也固执的不看镜头。
这是最后一张照片。
余莹莹坐在俞期的墓碑前,和她一起看这张照片,“早知道不和你吵架了。”
语气是强制忍下去的哽咽。
那年她回国,想着保密期已过,要和俞期好好解释一下,她拿着调好的香水来到俞期家,打开门,看到俞期的姐姐在院子里摘菜,她开口:“小七呢?”
姐姐摘菜的手顿了一下,“走了。”
“回南浔了吗?我去找她。”
“没有,小七她……死了。”
余莹莹没信,“姐,小七她教你这么说的啊,她怎么知道我会来找她。”
“她不知道。”姐姐在围裙上擦擦手,起身,带着余莹莹来到俞期房间。
这么多年,俞期的房间陈设还是没变,只是多了一张裱起来的黑白照片——
俞期的遗照。
余莹莹脸上充满着难以置信,错愕,后悔,失落,遗憾……
她看看遗照,又看看姐姐,“这,这不是真的,假的吧,小七在哪?她是不是在哪躲着呢。”说话间语气已经开始变得急促,染上哭腔,“俞期,这个玩笑不好笑,当年的事我会好好解释的,你听我说。”
眼泪大颗大颗的往出冒,像她们年少时一起看过的那次春雨。
“莹莹,小七死了,四年前,你出国的那天,车祸走的。”姐姐按着她因激动而颤抖的肩。
“我出国的那天?她去找我了?”余莹莹问。
“嗯,小七说……和你吵架是她不对,想和你道歉。”
可是出了车祸,余莹莹什么都没听到,出国后,余莹莹换了新的电话卡,她和俞期说了,俞期没理她,也和姐姐说了,姐姐也没工夫理她。
也是,毕竟那时候俞期盖着一席白布,不然姐妹俩也不会不理。
“不不不,假的假的,假的,我不相信,俞期,我不相信。”余莹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俞期,你听我说。”
她全身的力气被一瞬抽走,跪坐在地上,这时姐姐又拿来一个被包的很精美的礼盒给她,“小七留给你的。”
余莹莹手颤颤巍巍的打开它,里面躺着一封信,一本相册,还有一只手工戒指。
朋友之间,送什么戒指呢?彼此的一生又为什么要只为对方锁住呢?
余莹莹打开信,篇幅不长,却看得她心如刀绞。
“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安安静静的坐在窗边,我去的晚,只剩你旁边那一个空位置了,我想着或许是缘分使然,但既然遇见就要好好相处,可是你真的好安静,就连写的字也和你这个人一样安静,我第一次见到你这么安静的人,从小到大我家里人都说我是男孩子性格,太闹了,没事,闹就闹点吧,没准儿这样还能稍微吸引你一点。
还有你要联姻这件事,那晚上我想明白了,是不是他能帮你争一争你想要的那个位置?
应该是。
想明白之后我更气了,不过不是你的,我没生你气,也没想着要让你向我妥协,其实……我有点生自己气,我居然什么事都没办法提供给你,金钱,人脉,这些都要靠你自己,而我只能在你身后说出那句无力的,“我相信你”,我感觉自己很无能,居然要让你用自己的余生去做赌注,可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前程努力,如果这是你选择的路,那我还是祝你一路顺风。
莹莹,你别生气了好吗,是我错了,我应该和你说清楚的,我不知道我现在去找你能不能赶上飞机起飞之前,如果没有的话我会回来寄信,我等你回国,我们好好聊聊好吗?”
如果不出车祸,她是能赶上的。
只是人没见到,信也没寄出去,纸短情长,道不尽情意,在乎之类的话,还是要见面说。
余莹莹翻开相册,夹着的那张纸条慢慢飘下来,落到盒子里,上面写:
“得说出来心里话吧。”
心里话?俞期的心里话是什么呢?
余莹莹不知道。
落下的泪,没说出口的话,迫不及待的追寻又是因为什么呢?
曾经近在咫尺的答案,现在却成了一生的疑点。
余莹莹将信抱进怀中,无力的嘶吼,忘我的哭泣着。
答案,她再也不会知道了。
俞期……我疼。
我的心好痛。
怎么道歉变成了凌迟,情义变成了鸩酒。
余莹莹恨不得随俞期一起去了。
前半生的所有爱,都只与俞期有关。
可是俞期死了。
在余莹莹回国的四年前。
上天弄人,偏爱看情深缘浅的戏码。
再后来,俞期一家在沧州的房子到期,举家搬回南浔,俞期的墓却还在沧州,余莹莹有空就往那边跑,坐在墓前絮絮叨叨的说点话,就好像俞期还在一样。
只是……
她还是想她,一起住的房子买了,在沧州,靠海,没人住,但她照着两人幼时的闲谈好好的装修了一下。
俞期在的话会喜欢的。
……
余莹莹也不会知道,那年,出国的前几天她见不到俞期的原因很简单,俞期去办护照了。
电视剧看美了,这是最后一章存稿了。。。明天开始真的只有大火现炒的吃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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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不知道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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