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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执念之始 卢芩唇角勾 ...

  •   卢芩唇角勾起一抹刺骨冷笑,脚步轻挪径直迎上,身形倏然贴近,几乎要嵌进江湖怀中。她右手倒握匕首,冰凉的刃尖自下而上,带着凌厉的风声,直直挑向江湖下颌,每一寸动作都藏着不死不休的狠戾。
      面对这致命一击,江湖非但没有退避,反而沉步向前,左掌骤然发力推出,掌心凝聚的浑厚内力翻涌成势,精准对准卢芩心口要害。此刻已成死局,卢芩若执意挥刃上挑,纵然能划伤江湖,自己也定会被这一掌震碎心脉,当场毙命。
      千钧一发之际,卢芩腰肢猛地一拧,柔软的身段宛若灵蛇般诡异地扭向身侧,避开掌风的同时,手腕翻转,匕首在空中划出一道冷冽弧线,改挑为削,直取江湖左肋。江湖反应快如闪电,腰间长刀应声出鞘,随身形转动竖在身侧,厚重的刀身宛如一面坚不可摧的铁盾。
      “铛——!”
      金铁相撞的刺耳巨响骤然炸开,火星在昏暗的灵堂内迸溅,刺眼又灼人。
      强劲的反震力袭来,卢芩身形踉跄,接连倒退三步才稳住身形,虎口阵阵发麻,几乎握不住手中匕首;而江湖只是肩头微微晃了晃,脚下纹丝不动,稳如深山古石,周身气场沉稳得让人窒息。
      “不愧是曾经的天下第一。”卢芩甩了甩发麻的手腕,抬眼看向江湖,眼底非但没有半分惧意,反而燃起愈发炽烈的疯狂火光,语气里满是偏执的亢奋,“这样,才够有意思!”
      话音落,她骤然将匕首咬在齿间,嘴角被刃尖蹭出一丝血痕,却浑然不觉。双手十指陡然成爪,凌空狠狠一抓,十道阴寒刺骨的内力凝成无形气劲,破空而出,嘶嘶的破风声响彻灵堂,宛若十条蓄势待发的毒蛇,从四面八方刁钻地噬向江湖周身大穴!
      这正是麟鬼阁镇阁绝学鬼爪撕魂!
      江湖面色微凝,不敢有丝毫大意。他长刀缓缓高举,周身内力催至极致,浑厚的真气缠绕刀身,竟泛起一层淡淡的清冷银芒。下一秒,他挥刀凌空画圆,没有选择防守,而是悍然以攻对攻,要以绝对实力碾碎这阴毒招式。
      “轰!”
      一刀横扫而出,磅礴刀气宛若倾泻的月华,带着摧枯拉朽之势,与那十道阴寒气劲悍然相撞!
      剧烈的气劲轰然炸裂,灵堂内残存的桌椅、悬挂的灵幡瞬间被余波撕成碎片,木屑与碎布漫天飞舞,纷纷扬扬落了一地。卢芩抵挡不住这股巨力,闷哼一声,身形如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摔落在地,胸口气血翻涌不止。
      她抬手用衣袖抹去嘴角溢出的血丝,匍匐在地,侧头望向立于原地的江湖,原本狠厉决绝的眼神,骤然崩塌。声音从最初的冷硬狠戾,渐渐染上难以掩饰的哽咽,无尽的委屈与怨怼交织在一起,字字泣血:“江湖,你怎么能忘了呢?当年,那个为我挺身而出的人,明明是你啊。”
      一旁的夜雨闻言,眉眼间满是惊诧。
      “当年,我和你一样讨厌鲜血,你真的,全都忘了吗?”卢芩微微侧着头,泪眼朦胧地望着江湖,泪水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一字一句,哭诉着那段被她刻进骨血、念了整整六年的过往。
      时光倒回六年前,卢府庭院。
      盛夏的阳光刺眼灼热,却偏偏照不进卢芩心底那片终年阴冷的角落。
      卢箬刚被父亲卢成当着大哥卢战的面狠狠训斥,满心郁气无处发泄,正带着两个家仆在庭院里疯狂摔砸器物,发泄怒火。偏偏卢芩低着头,不巧从一旁路过,恰好撞在了他的气头上。
      早从下人口中听闻,这个便宜妹妹天生怕血,见了血便会吓得魂不附体,卢箬眼中瞬间闪过一抹阴鸷的恶意,似乎终于替自己心底的憋屈找到了宣泄口。他当即拦下卢芩,吩咐家仆,拎来一桶腥臭刺鼻的猪血,又往桶里撒入蚂蟥粉防止血液凝固,随后不由分说,命人强行押着卢芩,让她跪在血桶跟前,动弹不得。
      看着卢芩吓得浑身瑟瑟发抖,面色惨白如纸,连嘴唇都没了血色,恐惧到极致的模样,卢箬心中涌起扭曲的快意,脸上的笑容愈发狰狞。他缓步上前,半蹲下 身,与卢芩平视,语气阴恻恻的,字字都往她心底最痛的伤口上戳:
      “堂堂卢家大小姐,就这点出息?居然会怕血?”
      “哦,我想起来了,你那卑贱的娘亲死的时候,也是这般倒在一滩血泊里,皮开肉绽,惨不忍睹。”卢箬一字一顿,恶意满满地重复着,看着卢芩愈发恐惧的神情,只觉得畅快无比。
      卢芩浑身颤抖,泪水瞬间涌满眼眶,拼命摇头,哀求着:“二哥,别说了,求求你,别说了……”
      卢箬被她这副脆弱求饶的模样彻底取悦,嘿嘿怪笑几声,手指伸进腥臭的血桶里,沾了一抹暗红的血液,不由分说地抹在卢芩苍白的脸颊上。
      腥臭的血液黏在脸上,卢芩吓得浑身僵硬,连声求饶,声音哽咽颤抖:“二哥,我害怕,求求你,放过我吧……”
      卢箬恍若未闻,脸上的笑意残忍而疯狂,他转头对着身旁两个健壮的家仆冷声吩咐:“你们两个,把她给我按进桶里,按到她窒息为止。”
      “不要!二哥,求求你不要!”卢芩死命挣扎,小小的身子拼命扭动,可她彼时不过十一二岁的少女,身单力薄,哪有力气挣脱两个成年男人的桎梏。双手被死死按住,脖颈也被牢牢扣住,身体被一点点拖向那桶散发着恶臭的猪血。
      “卢家不需要废物,更不需要什么废物大小姐。爹也不会管你的。”卢箬居高临下地看着徒劳挣扎的女孩,语气里满是嫌弃。
      卢芩看着桶中腥红的液体,恐惧如同潮水般将她彻底淹没,那是来自心底最深的绝望,她以为自己就要被这滩血水吞噬,再也逃不出去。
      就在她的脸颊即将触碰到冰冷血水的瞬间,那按在她颈后的铁手突然松开。紧接着两声闷哼响起,押着她的两名家仆瞬间被踹倒在地,狼狈不堪。一只温暖有力的手将她从冰冷的地面上拉起来,也将她从无尽的恐惧中彻底解救出来。
      江湖为了保全剩余的几个不良人兄弟,答应卢成做一年卢府死侍,他刚进府不久,此时,正替卢成办完事情回府复命,一身铠甲尚未卸下。
      卢芩起身,就看到江湖身姿挺拔,神情庄重,宛若天神下凡,专为拯救她而来。这个男人,猝不及防地闯入她阴暗无光的人生里,从此,在她心底生根发芽。
      “不过是卢家养的一条狗,也敢管本少爷的闲事?”卢箬见好戏被打断,立刻摆出卢府二少爷的骄横架子,脸色铁青,厉声呵斥。
      江湖生性正直,最见不得这般欺凌弱小之事,他语气冷漠回道:“闲来无趣。”眼神冷冽,没有半分多余的情绪。
      卢箬气得浑身发抖,不过是父亲麾下的一个死侍,竟敢如此目中无人。他当即攥紧拳头,想要上前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人,可目光扫过江湖手中那柄寒光凛凛的长刀时,脚步瞬间僵住。
      他听父亲说起过,江湖武功天下第一,有一绝招“一刀斩”,斩出便无生魂,威力无穷。此时,那长刀已然出鞘半寸,泛着凌厉的寒光。卢箬心底涌上惧意,纵然满心不甘,也只能硬生生停住脚步。
      “好,我倒要看看,这闲事你能管到几时!”他狠狠一甩衣摆,放下一句狠话,招呼两名家仆,“我们走!”
      待众人走远,江湖才转过身,看着眼前吓得浑身发抖、泪流不止的小女孩,轻声说:“没事了,走吧。”
      “你……你为什么要帮我?”卢芩仰起满是泪痕的小脸,怯生生地看着他,眼底满是难以置信。府里的下人、家仆,甚至父亲,从来没人在卢箬、卢战欺负她时站出来,这是第一次,有人愿意护着她,让她一时不知所措。
      江湖目光落在一旁腥臭的血桶上,语气平淡却认真:“你讨厌血,我也一样。”
      灵堂内,卢芩早已泣不成声,泪水打湿了衣襟,眼里满是执念与伤痛:“江湖,当年是你主动闯进我阴暗的人生,是你亲手撕碎了我的恐惧,让我以为,我终于遇到了能为我挺身而出、护我一生的人。可为什么,你却又在我叫天天不应的时候,狠心抛下了我……”
      原来,自从江湖那次救了卢芩之后,卢箬非但没有停止折磨卢芩,反而变本加厉。或许是为了证明自己不怕江湖,或许只是单纯享受折磨这个弱小女孩的快感,卢箬总能找到各种理由欺辱她。可卢芩始终咬牙忍着,默默坚持,心里只有一个念头——等江湖,等她的救命恩人带她离开这地狱般的卢府,给她一丝依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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