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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夜雨重伤 夜雨出了避 ...

  •   夜雨出了避雨的破庙,便一路向东而去。一路上,他总会“不小心”泄露自己的行踪。卢战得到探子汇报的消息,便一路追着他来到了黑虎岭。

      惠阳官道旁,一道山溪自黑虎岭嶙峋崖壁飞泻而下,撞击在乱石滩上,溅起漫天水雾。雾气浸润着道旁绵延无际的幽深竹林,风过时,竹海涛声如泣,将这条官道衬得格外阴森。

      卢战横握镔铁长枪,率一队都卫谨慎前行。甲胄摩擦声与脚步声在竹涛间显得突兀而脆弱。

      倏然,破风锐响自竹林深处袭来!

      十数点寒星呈扇面激射,直取队伍中段——是淬毒的棱镖!卢战暴喝:“小心!有埋伏!”长枪舞成一道铁幕,叮当之声骤如急雨。几名都卫格挡不及,惨叫倒地,伤口迅速泛黑。

      “列阵!”最初的慌乱过后,卢战厉声喝令,残余兵卒仓皇收缩。

      竹影轻分,一袭湛蓝缓缓踱出。夜雨玉箫斜指地面,箫管末端一滴血珠悄然滑落。他抬眼,看向那盔甲鲜明的“兄长”,唇角勾起冰冷弧度:

      “别来无恙啊,大——哥。”

      最后二字拖得绵长,浸满刻骨的讥诮。

      “别叫我大哥,一个卑贱的女人所生的野种,也配?”卢战看着他,眼神里满是嫌恶与不屑,“当年你运气好,竟然躲过了我的追杀。今日,你可就没那么好运了!”

      话音未落,他双臂一震,长枪如毒龙出洞,挟着沉闷风雷直刺夜雨心口!枪未至,刚猛气劲已迫得地面落叶翻卷。

      夜雨侧身避过,软剑自玉箫中铮然弹出,在枪杆上一搭一引,借力飘退数步,冷笑:“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

      “杀!”卢战不欲多言,厉喝挥手。

      十余守军结阵扑上,刀光织成密网。夜雨身影倏忽如鬼,软剑似银蛇游走,每一次闪烁必带起一蓬血花。他剑走轻灵,专攻关节、喉颈,招式狠辣简洁,不带丝毫冗余——这是无数次生死搏杀淬炼出的杀人技。

      卢战冷眼旁观,意图让都卫先消耗他一部分的体力。不料夜雨左袖一扬,那截空箫管竟如活物般凌空飞旋,绕过交战人群,疾射卢战面门!

      “雕虫小技!”卢战沉腕横枪格挡,箫管撞上枪杆发出刺耳锐响。只见他一挑枪尖,箫管在枪尖上一绕后复又骤然折返,射向夜雨。夜雨恰一掌震飞最后一名守军,反手接住飞回的箫管。

      短短半盏茶功夫,官道上已横七竖八躺满尸首,唯余二人对峙。

      夜雨气息微乱,丹田处寒意蠢动——蛊虫正在苏醒。他必须速战速决。

      他抬眼看着卢战:“刚才叫你的那一声大哥,是我给你送上的悼词。”

      卢战怒极反笑:“狂妄!”他纵身而起,长枪高举过顶,携开山裂石之势轰然劈落!这一击毫无花巧,纯以蛮横内力碾压,枪风笼罩三丈方圆,封死所有退路。

      夜雨不退反进,软剑陡然绷直,剑尖震颤如蜂鸣,精准点向枪刃最脆弱的七寸处——以巧破力,以点击面!

      “铛——!”

      金铁交击的爆鸣撕裂空气。枪剑一触即分,卢战踉跄退后两步,虎口迸裂;夜雨则闷哼一声,嘴角溢出血丝,蛊虫受内力激荡,反噬骤烈。

      卢战敏锐地察觉到他气息溃散,狞笑再攻,枪势如暴雨倾盆。

      夜雨剑招渐显凝滞,额间冷汗涔涔,每一次格挡都似牵动脏腑剧痛。他咬牙硬撑,眼中狠色愈浓,竟全然不顾防守,剑光只攻不守,全是同归于尽的杀招!

      ————

      两日前。

      药罐带着江湖往沧州方向走了几十里,找了一个荒废了的、以前不良人的据点安置下来。在药罐的精心治疗下,江湖在落脚后的第二日便醒了过来。他咳嗽了几声,药罐发现他醒来,赶紧端了杯温水递给他:“江帅,你醒了?”

      江湖环视周遭,发现不是在之前避雨的破庙里,原本应该与自己一道的夜雨竟然不在,反而是应该在西林的药罐守在房间里,心里莫名一空:“你怎么在这里,夜雨呢?”

      药罐看着江湖,犹豫着开口:“你们走后没几天,卢家就暗中派了人到东都来,搜捕你和夜雨。你蛊虫发作昏睡不醒,卢战带着的人差点就找到你们,幸好他派出来的探子被我解决了。夜雨听说卢战来了,便去找他了。”

      “什么?!”江湖瞳孔骤缩。不对。自己蛊毒发作,以夜雨的性情,纵有深仇,也必定先护自己周全再图后计。他却一反常态,除了报仇心切,应该还有什么他不知道的隐情促使他做出了这个决定。

      他掀被下榻,语气却斩钉截铁:“卢战在哪?”

      药罐看着他欲言又止了半晌,终是转开了头去。

      “说!”不安如毒藤缠紧心脏——他必须找到他。

      药罐被他眼中罕见的惊怒慑住,颓然回到:“往……往东边去了。”

      他从破庙带江湖走时发现枕头下夜雨留给江湖的那封信,不知出于什么心理,他看了那封信。

      原本面对夜雨就心情复杂的药罐,现在更是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他既恨夜雨昔年铸错,又感佩其以命换情的决绝;既觉此人偏执可悲,又暗生一丝不忍。

      江湖此刻无暇关注他在想什么,得到答案,他拿起自己的刀就要走。

      药罐一路追出来阻止:“哎,江帅,江帅……”

      “你现在才刚醒,身体状况还不稳定,你不能……不能去啊!”

      江湖却置若罔闻,他疾步走出房门,院中的老李树下栓着一匹黑马,正津津有味地吃着树下的冬草。

      “他给你留了封信,你要不……”药罐一边从怀里摸信,一边伸手去拉他。

      “回来再看!”江湖头也不回地说。

      “你看一下嘛!”药罐无奈至极,不自觉提高了声量吼道。

      江湖听他如此激动,停下脚步,转身狐疑地接过信封,抽出里面的信纸。

      “你还是看完之后,再决定要不要去找他吧。”

      江湖摊开信纸,快速地阅读起信的内容:

      “江湖,跟了你这么久,也该到了分别的时候,之前跟你说起过我的过去,但我的故事还没有讲完。我和你的初遇,其实在更早以前。我的一生,注定诸多杀戮,除了娘,从未有人跟我说过‘好好活着’。活着,我凭什么好好活着?”

      “我的双手沾满鲜血,我的箫下亡魂无数,没有一个名字值得我铭记,唯有一人,他叫韩阳。我杀了你唯一的证人,你的兄弟因我而丧命。该赎罪的不是你,是我……”

      “江湖,恨我吧,这样我会好过一些……”

      “若是有幸,我想死在你的刀下……”

      纸边有轻微褶皱,似被泪水洇过又干。

      江湖死死盯着最后几行字,眉头紧蹙,指节捏得发白。忽然,他一把将信纸塞回药罐怀中,转身疾走。来到树下,翻身上马,动作干净利落,甚至有些气势汹汹。

      “江帅,江帅!”药罐追着他拦在马前,声音发颤。

      江湖俯视他,眸深如寒潭:“让开。”

      “他杀了韩阳……”药罐嘶声,却在他冰冷的目光中哑然。

      江湖调转马头,一夹马腹,黑马嘶鸣着便冲出荒院,踏起滚滚烟尘。

      药罐僵立片刻,终是狠狠跺脚,跟了上去,“江帅……哎!等等我呀!”

      惠阳官道上,枪剑交击已至百招。

      夜雨胸前衣襟尽红,蛊虫疯狂啃噬,视野阵阵发黑。卢战枪法亦乱,左肩一道深可见骨的剑伤血流如注。

      “倒有几分本事。”卢战啐血,枪势再变,如狂蟒翻腾,尽是沙场搏命的悍勇。

      夜雨咬牙,将所有残存内力灌注剑尖,玉箫脱手如箭,直射卢战咽喉,自身亦合身扑上——竟是弃守全攻,以命换命!

      卢战一枪直刺夜雨心口!

      “噗呲!”

      剑光枪影,血色迸溅。

      卢战还想继续将枪尖更进几寸,却被夜雨用剑柄死死卡住缨座。

      “看来,你才是那只鹿啊。”他拧笑着转动枪杆,锋利的枪尖搅动血肉,疼得夜雨几乎昏厥。

      夜雨被那钻心的疼痛激出了狠厉,他用力一挥,竟然硬生生将枪尖从胸口拔出。

      “就算没有内力,我也照样能杀得了你!”他恶狠狠地盯着卢战,仿佛一头捕猎的饿狼。

      卢战顺着力道抽回枪身,一个旋身再次将枪尖对准了夜雨的要害!眼看夜雨再也无力防下这一枪!

      千钧一发之际!一柄长刀横飞而来!

      竹林深处,马蹄声如雷,正撕裂雨雾,奔腾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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