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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何鱼 ...

  •   急促的电话铃声在空无一人的房间里突兀地响起,混在浴室传来的模糊水声里,播放的是最近很火的热歌——
      【请你想我 请迷恋我
      等你慢慢靠近
      我再主动沉迷
      希望尘埃也能治愈你的心
      直到厌倦了世界
      也不分离
      ……】
      水声骤然停止,“咔哒”一声,门把被扭动,下一秒通往阳台的门就敞开了。
      何鱼只草草地把浴巾在身上裹了一圈,就快速地走出来拿起了电话,也没来得及吹头发,发尾还在不停滴落着水珠,白皙的胸口若隐若现。
      这是他给自己母亲设置的特殊铃声,没有什么含义,就是这首歌的旋律他挺喜欢的。
      接通。
      “喂?鱼鱼,那边是你吗。”
      “嗯,妈,出什么事了吗,你没事吧?”
      “怎么会一打电话就是出事儿呀?不要这么敏感嘛。妈就是想你了,想看看你,听听你声儿。”
      “……”电话那头只有水滴落的声音。
      “鱼鱼,怎么不说话了?妈真的没有骗你。”
      妈妈平常怕打扰到他很少会给他打电话,只要打了那一定就是有什么比较严重的事。
      何鱼不想猜下去,他不想去猜,出了什么事,尽管答案在心底早已经呼之欲出。
      他觉得吧,或许自己就是一个懦弱,逃避,不敢面对的人。经历了一点点社会毒打的他,没有磨砺出更坚强的心理,反而对生活第一时间冒出的心理,是躲起来,逃得越远越好。
      怎么能这样呢,何鱼。
      “好吧,鱼鱼,就知道你能看出来,骗你也没用,小机灵鬼,怎么还和小时候一样呢。”电话里的声音乐观到以至于显得有些刻意,还但是藏不住隐隐约约的失望、想念——对生活的失望,对亲情的想念。
      不过逃避没用,主治医生的消息在此时恰到好处地弹出,白底黑字在屏幕上显得格外刺眼。
      【A仁健医院-廖主任】
      【你妈的病又严重了,你不容易,也要多回来看看她。】
      【来了聊聊你妈的病情。】
      该面对的还是会来,何鱼回忆了一下自己的新课表。
      “……妈,我下周二周三没课,到时候去看你。你想吃什么,我来的时候给你带。”
      何鱼想到了自己以前的事情。他出生就没有爹,出生之前alpha爹就欠了一屁-股债跑路了,所以何鱼随omega妈妈何凝书姓。
      普通单亲家庭的生活总是困难的,何鱼成年之后就成了家里这困难最大的承担者,在这之前的十八年乃至更久一直都是妈妈在用肩头挑起这重担。
      都怪这操-蛋的人生,明明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结果妈妈去年一咳咳吐了血,去医院一查是患上了几乎可以称得上绝症的重病,高额医药费给这困难增加了不知道几倍,况且她现在还只能整日忍痛卧在病床上,困在医院里。
      这个消息给了年轻气盛的何鱼当头一棒,打碎了所有不切实际的幻想,老老实实地做了三年兼职,边工边学,经常忙得没时间吃饭,外卖就是放在门口都没人去拿,也因此落下了点肠胃不好的毛病。妈妈知道他很忙,所以很少给她的鱼鱼打电话,即便想念填满了内心。
      何鱼其实挺乐观的,他原本到今天为止还有心情想,前几年母亲带着他到处问诊,后几年他带着母亲打工看病,这也算是风水轮流转。他肯付出努力,只是时间的问题,只要妈妈的病能好转就行。
      可惜世事总是这样,想活下去的人被堆积起来的烦琐小事逼得想死,真想死的人又被一点儿希望拉着拽着儿让活下去。努力了三五年才攒着点儿钱有了点资本,结果井底之蛙的头冒出井里才发现外面也是令人窒息的暗无天日。
      头顶上头那点儿子阳光不过是上帝愚弄平民的假象罢了,恰好生活就像这样的一个上帝,搞得何鱼一个无神论者都想去求神了。
      ……
      盛染酒吧,灯光昏暗暧昧,嘈杂的欢呼的驻唱的声音混淆不清,啪一声巴掌响在这样的混乱里并不明显,反而给这首狂奏曲添上了一点节拍。
      “哟,美女儿,一个人儿呢。”
      “滚,炮/吧在隔壁两条街。”
      “装啥清纯呢,能来这的是啥好人。”对面骂骂咧咧地逃走。
      杵郁尘嫌恶地擦了擦自己的手,有个分不清南北东西的醉汉走过来摸他,虽然一巴掌把那人拍开了,但是这样他也觉得自己脏了。炮/吧是他随口胡诌的,他怎么可能会了解这些,主要是想表达自己不是■虫上脑来约/。/炮的狗东西。
      酒吧里各种各样的信息素混杂在一起,味道太过复杂刺鼻,杵郁尘不禁微微蹙了蹙眉头,用左手按了按自己后颈上的抑制贴,把它按得更紧一点。
      有这时间浪费还不如去琢磨一下怎么钓鱼。他想,酒吧这地方真不该来。
      他觉得自己的大-腿快麻了,裤袋里的手机一直在震动,不用看都知道是安岭在催。杵郁尘一开始还会打开手机敷衍性地回两下,现在直接摆烂说拜拜。
      随着青年略显急促的步伐离目的地越来越近,vip包厢里传来的酒熏味儿也越来越浓,不知道里面的富家少爷们是喝了多少,杵郁尘在包厢门口就能感觉到整个包厢都好像泡在酒里。
      他在包厢门口停下脚步,把右侧手里提着的礼品袋换了只手拿,终于掏出手机看了眼安岭发给他的消息,确认了一下具体地址,回复一句【对不起,刚刚没看消息,到门口了。】之后就把手机揣回兜里,抬手屈起指节,轻轻叩门,等到里面传来一声“进”后才推门而入。
      杵郁尘进去时,里面正火热的气氛明显凝滞了一瞬,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宴会的主角、安岭的朋友方添第一个开口缓解了氛围:
      “是安岭朋友?岭哥,还不快来让大家认识认识,你不是说要带他见见世面、交点朋友吗?”
      “噢,行”
      安岭显然才从杵郁尘的“到门口了”里缓过神来,回答的时候语气有些呆滞,门开的时候他脑子都宕机了。刚刚还准备出去接杵郁尘呢,以为是酒店门口,结果它吗是包厢门口啊!
      孩子都马上出生了才跟他说怀孕了,就不能早点说吗??他现在半起身半不起身僵住的样子很好笑欸好不好!!
      安岭拍了拍自己身旁的座位,在杵郁尘走过来后拉着他站了起来,他轻拍了下杵郁尘的肩膀,在他耳边,用仅彼此能听到的声音低声道:“皱什么眉头,今天可是个好日子。”然后又抬起头来面向包厢里的大家,清了清嗓子。
      在场的人见这架势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往那边看去,只听见安岭青涩干脆的声音不大不小地响起,刚好整个包厢里的人都能听到:
      “给大家正式介绍一下,这是我父母的养子,我的义弟,杵郁尘,杵子的杵,郁闷的郁,尘埃的尘 。今天过了,以后就都是朋友了,还请各位多多担待他,懂我的意思吧?”
      包厢里绚丽的灯光把安岭的眼睛照得发亮,他扶了扶鼻梁上架着的细金边眼镜,又说道:“还有,宣布一个消息——”他停顿了一下,狡黠地卖了个关子后才继续说下去,“星成集团正式决定将下一任继承人的位置交给杵郁尘。烦请各位不要向外部或家族透露此事,彼此之间知道就可以了,否则,后果自负——安家的话一般都是说到做到的。”
      这个消息令包厢里的所有人都顿住了一瞬,嘴巴皆有些隐隐张大的趋势,毕竟上层圈子里谁不知道星成集团是安家几代掌权人炼尽心血的成果,从创建到知名,过程可以说是曲折不已。虽然安岭在过去的几年里没看得出来有一点儿商业天赋,但是现在安树春就这么把家业继承的位置拱手让给了收养的孩子,还是令人不敢置信。
      同时这个消息也大大增加了杵郁尘在包厢里其他人眼中的神秘感和威慑力。
      安家历代掌权人不可能是吃素的,将星成集团继承人位置送给一位与安家毫无血缘关系的孩子这个消息可以算是一种弱点,但是现在却主动放出来了,这只能说明两种可能。
      一,安家现任掌权人安树春脑子出问题了。这个可能性不大。
      二,杵郁尘的实力够硬,所以安家愿意为了他而造势,给尽他安家能给的资源。但毕竟不是亲生的孩子,就算杵郁尘的实力再怎么硬,这也不是安家全盘信任他的理由,只能算是条件之一,导致杵郁尘这个人显得神秘和深不可测。
      恐怕现在包厢中大部分人的心里都觉得杵郁尘私底下不知道有多硬的手段,虽然安岭早就预料到了这种众人惊讶的情况,但还是不可避免地感到好笑,他只知道杵郁尘目前可能只有手腕很硬。
      不过确实不知道这小子背地里还留着多少阴招没使呢。
      杵郁尘低头抿了抿对方递过来的杯里的酒。
      入口柔顺醇厚,果香突出明显,余韵悠长。长城干红。
      他有些意外,他还以为在这种场合像方添他们这样的富公子哥喝葡萄酒最低也只会喝霞多丽这样的名酒呢,长城干红的价位实在有点对不起他们的身份了。
      或许是考虑到今天有他来,所以特意拿了长城干红?
      那可真是贴心,但没必要,出于好心办了坏事,这会让杵郁尘有种被轻视的感觉。
      不过过了今天大概就没多少人会轻视他了,杵郁尘想到这里心里难免升起一些自豪来,让他的小鱼儿知道了该有多开心。但是首先,这还只是计划的第一步;其次,他的小鱼已经不认识他了,现在知道了也没有什么用。
      包厢里的酒味实在浓烈,杵郁尘有点热了,脱掉外套随手放在一边的座位上。
      众人惊讶之余,方添又是第一个开口说话的,对着安岭:“真假的啊,岭哥。这消息除了你家族的人是不是只有我们哥几个知道?放心吧,肯定把嘴给你闭得严严实实的。”
      安岭回复道:“当然,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也就放心了。”
      一些人顺着方添的话点点头,也有些人沉默地坐在沙发上,不知道是没缓过来还是别的什么意思,但也不用担心,安家的手段是很毒的,就算有贼心也没贼胆。
      杵郁尘在说话的间隙里跟包厢里的几个人碰了杯,尤其注意到了其中一个穿着华贵的青年,看着还没成年的样子。
      这青年碰杯的时候装作无意地手一抖,把杯子抬得比杵郁尘高了一点,玻璃制的高脚杯相撞时发出的清脆声音很响,用的力气控制得显然不小但也刚好不冒犯,一直用一种不明显的带着敌意的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杵郁尘,就连仰头饮酒时也是,唇边带着浅笑,很难让人看出端倪。他把自己隐蔽得很好,不着痕迹地展露着恶意,可惜他遇上的是杵郁尘。
      方添对安岭说完,转而又朝着杵郁尘,“那我可以叫你尘哥吗?就跟岭哥一样,多好。如果你肯让我叫,那我们以后就都是兄弟了。”他微扬的嘴角咧开一条缝隙,慢慢地慢慢地变大,露出一个温暖热心带着虎牙的笑来,白色的尖牙把他整个人都衬得可爱了几分。
      杵郁尘觉得安岭交朋友真有意思,交得全是一些不想继承家业被家族唾弃但是人品都还算不错的富家子弟,说话也没有架子。不过,就连成人礼也办得这么“寒酸”,只能叫几个玩得好的人来夜店包厢里聚聚,算是跟安岭自己同病相怜了。
      啊,他可能是例外,虽然他不知道自己有没有所谓的“经商天赋”和想要争夺家业的野心,但是他知道自己对朋友的人品肯定不见得很好,至少安岭深有体会。
      他想学习一下方添这种对谁都很自来熟热情的性格,不想在他人眼里看起来冷漠,不然就追不到他的小鱼儿了。尽管他在上次见到他的小鱼儿时就已经无师自通了一些不要脸的天赋,但是他还是想学得更精一点儿,把那热情的面具贯彻到底。
      于是他也回以一个浅浅的微笑,薄红的嘴唇微启,道:“当然可以,你叫方添吧,听安岭说这次是你的成人生日,这是我的一点小心意,希望你不会嫌弃。”杵郁尘当然也不是毫无准备,他从带来的礼品袋里掏出了事先准备好的礼物,“以后就请你们多多关照啦!”
      他张开嘴说话时会微微露出里面白色的牙齿,配上姣好的面容和微尖的下巴,漂亮极了。再加上将将垂落到颈部的微长卷发,一个色香味俱全的omega形象活灵活现。方添接过礼袋,看到杵郁尘这幅样子,大脑就自动地把他代入成大omega了。
      为什么是“大omega?”,方添想,可能是杵郁尘实在太大只了吧,他还很少见到有omega长得这么高的,而且也并不瘦弱。
      杵郁尘穿着衣服时,浑身上下几乎都被遮住了,看起来高高瘦瘦的;但是脱了外套就不一样,他里面只穿了一件短袖,白皙的手臂几乎全部暴露出来,不用力时都能隐约看到手臂上华丽地起伏、铺设均匀的肌肉线条。
      安岭眼睛都瞪直了,他刚刚宣布完一个震撼的消息后就只跟方添说了一句话,主要想偷偷看众人的反应装逼。
      现在也顾不上什么装不装逼的了,他悄悄地跟杵郁尘交头接耳:“你小子刚刚来我家的时候又瘦又小的,现在一下子窜这么高就算了,什么时候还偷偷练了肌肉,你平常在我家吃的不都是跟我一样的吗?”他的面部表情平静如水,语气里却全是对杵郁尘的控诉和不满。
      其实安岭也很有意思,他平常在上流圈子里社交的时候看起来很端庄就像个绅士,实际上每次参加完一个宴会下来就会立马跟杵郁尘诉苦,跟熟悉的朋友聊天的时候那些端庄啊礼貌啊什么的脸皮全都被他撕下来不要了。
      主要还是因为安岭不想继承家业,又不想被外界和家里看作纨绔弟子,至少在其他方面得做得像样子一点,免得天天被骂。
      他家里一有什么事务给他,除了聚会之类的必须本人出场的场合,他都是直接推给杵郁尘干,管他三七二十一呢,反正得装装样子,总之不能太无所事事了。
      杵郁尘没有回答安岭的问题,他不动声色地对着安岭指了指那个对他有敌意的青年,然后抬手往门口的方向勾了勾,安岭见此立马明白了他的意思,对其他人示意后,他把杵郁尘单独拉出包厢,走到楼梯间附近,见旁边没什么人,才小声耳语道:
      “怎么样?刚刚我做得不错吧,面子给你给足了,唯一的瑕疵就是你迟到了!!还有,我不是让你穿贵一点的衣服吗,平常就算了,今天这是什么场合,你怎么还穿这件?。”
      “嗯,做得挺不错的,唯一的缺点就是你话太多了。至于衣服,我当然是想穿什么就穿什么,也就只有这件我能穿了。”
      “说得像安家虐待你似的,这么稀罕它啊?”
      “……刚刚那个人,你认识吗?”
      安岭被杵郁尘转移话题的能力惊到了,天哪,怎么会有人能做到如此之生硬地转移话题的。不过很显然,杵郁尘做到了,而且他真的很稀罕那件衣服。
      他翻了个白眼,对杵郁尘。
      “李辰肆,界兴集团的那个老不死李鑫伽家里最小的儿子,上面好像有两个姐姐一个哥哥,虽然今年满二十四岁,但是长得很嫩,你应该也搞错了,我刚刚差点没认出来。”
      “其他我不清楚,跟他不熟。今天也是第一次看到本人,不过我没想到他会跟方添认识,或者是跟方添的朋友,毕竟他在传闻里面一直都挺高冷的,感觉跟方添那种不会合得来。”他说着说着又拐回了正题,“……怎么,你对他感兴趣?”
      “24?长得确实年轻,”虽然杵郁尘也想翻白眼,但是他要维护自己的形象,所以只悄悄在心里对安岭翻了个白眼,“只是想做点基本的了解而已。你知道的,我是第一次见他,但是他看起来很讨厌我,所以才问你。”
      “还有,我看起来很像海王?你知道我有喜欢的人。”
      “?”
      “又是哪个喜欢的人?喜欢是有了,人呢?!还是说你喜欢的根本不是人?”
      安岭忍不住放大声音,像只炸毛的猫,杵郁尘说喜欢一个人,从他上高中就开始说,一直说了几年,到现在连个人影儿都没见到,谁会信呢,遮掩自己海王本性的借口罢了。
      不大不小的消息提示音响起,安岭的手机应声振动,打断了二人的谈话,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目光旋即瞥向了杵郁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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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文笔不好,有大量水文字对剧情推进毫无作用 请自行避雷!! 书中部分角色三观不代表作者三观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