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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王妃娘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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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俞巧儿自己认了那场绑架,定安王府这边没再追究那伙强盗的事。小环随后也来到王府,主仆二人相当于搬了家,从一座破旧的小院搬到另一所陈旧的小院。
小院前的匾额早掉了,随行的管家笑呵呵说:“夫人取一个名儿吧,我下来让人重新制一个放上去,”
俞巧儿肚里没墨,想不到什么文雅的词儿,思绪一转,脑海里只出现个“香兰”,便用这个词儿应付管家。
走进院里,新栽了三棵垂丝海棠,管家殷勤道:“夫人,这是王爷听说你要来,特意命人栽种的。”
俞巧儿觑了眼三棵树苗:“这什么树?”
“这是垂丝海棠。”
“没意思,还不如种桃子,至少能吃。”
管家的笑僵住了。
俞巧儿自行步入屋中,往桌前一坐,一边揉着着双腿,一边吩咐小环道:“你把我们东西放好,再去打盆水来。今儿走了一天,可累死我了。”
见管家还杵在门前,她又问:“怎么,王爷还有吩咐?”
管家立即摇头:“没什么了,夫人您好好休息,有事就让小环来通知一声。”
俞巧儿摆摆手:“好,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待管家走后,俞巧儿继续打量着新的住所。虽然逃跑失败,却不是没好处。皇亲国戚,应该更了解四海珍宝,说不定有七巧八面真臻盒的下落。
等她拿到盒子,就能与这个破世界说拜拜了。
想到这儿,俞巧儿站起身,开开心心帮着小环收拾去了。
小环以前没服侍过大小姐,只听说过大小姐心善,却不知她竟如此平易近人,一时还有些惊讶。
今夜,无人打扰。次夜,一听赵怀逸要来,俞巧儿赶忙插栓锁门,吹灯熄火,躺床上装睡。
于是第三天,没人通知,赵怀逸就来了。当时俞巧儿正在练字,没办法,古代都是用毛笔,她那一手字实在拿不出手,只能多练练。
随着一声“小姐,王爷来了!”俞巧儿立即把桌上那一堆鬼画桃符往桌子底下一塞,快速说道:“小环,锁门——”
话还没说完,赵怀逸跨门而进,修长的腿,笔直的身,活像是天上神君下凡。可惜俞巧儿是个见不得光的小妖妃,不喜欢这位神仙。
她扯开嘴角,勉强挤出个笑容招呼道:“哟!王爷,什么风把你吹我这儿来了。”
俞巧儿一边说,一边走,马上又显出为难:“哎哟就是我不巧,身子不适,来了葵水,招呼不了您老,还请您移步,去王妃那儿坐。”
赵怀逸话也不说,只盯着她,只把人盯不自在了,才冷冷道:“听荀伯说,你今日在王府里逛了一天,四处打听我的家产?”
俞巧儿笑得有些尴尬,准确的说,她是在打听王府和皇宫里有哪些比较出名的宝贝。至于为何不直接报七巧八面真臻盒的名字,那一说出去,不就全暴露了吗。
不过听到赵怀逸是来问这个的,俞巧儿反而松了一口气,甩甩袖子笑道:“我这刚到个新鲜地儿,可不得打探清楚吗?对了王爷,我当你小妾一个月能领多少钱?”
赵怀逸剑眉微蹙,看向她的目光越发复杂,好半天才开口:“你何时这般俗气了!”
俞巧儿虽然还在笑,眼里却漂着冷光,似是哼了声,转向别处,盯着架子上价值不菲的花瓶,悠悠道:
“王爷这不是说笑吗。人生在世,谁能避得了吃喝拉撒睡,这里面哪一个不要钱。我又不是神仙,自然要操心一下自己的生计问题。免得将来年老色衰被人赶出王府,连讨饭的碗都没一个!”
赵怀逸微惊,这不像是他记忆中俞巧儿会说的话,那个女人从不会抱怨这些,即便在泥泞之中,也能开出最耀眼的花。
可又是谁将她踩进泥里的呢?这个问题赵怀逸从没去想过,他只是喜欢那朵花,仅是喜欢而已。
如今花不见了,只剩一根尖利的钢刺立在这儿,拒绝任何人,否定任何人。若还要靠近她,便直接戳破来人精心打扮的伪装。
赵怀逸陡然被这根刺扎了下,竟有些无所适从,想要再靠近,就要面对被撕去伪装的结果。他下意识不再前行,站在原地,隐隐有些生气,半生斥责半是感叹:“这里谁敢逐你出去,还是你在怪我?”
俞巧儿回眸一笑:“巧儿怎敢怪王爷,不过是把实话说出来而已。不过实话向来难听,王爷要是不喜,巧儿以后不在你面前说便是。”
赵怀逸心里开始生烦,沉声道:“俞巧儿,不是你忘记了,事情就没发生过。本王已经放下过去,将你重新接回王府,你还想怎样!”
“我还想王爷出去,别打扰我休息。”俞巧儿好声道。
赵怀逸一愣,甩袖离去,留下一路料峭寒风。
俞巧儿打了寒战,搓搓胳膊,对躲在后面的小环道:“好了,麻烦终于走了,你也去休息吧。”
小环原地踌躇了会儿,还是轻轻道一声“是”,随即退下。
俞巧儿虽是王府里的妾,但大概是不受宠的那一个,像一株野草般被扔在王府里最不起眼的角落。自从小院门前挂上新的牌匾后,就再没人来招呼过她。
但她却用几天的功夫,成功让整座王府都知道了,在王府后院最不起眼的角落,住着一个最显眼的妾室。天天向管家打听王府财宝,满王府转悠,逢人便自我介绍,攀关系。
若不是王府门口有人拦着,估计她早跑出去溜达了。
小环一直跟着俞巧儿,见她如此行事,不禁开始担忧她失宠,便小心提醒:“小姐,你和王爷以前是有情的。小姐若真想做什么,何不向王爷服个软?”
俞巧儿停在一个凉亭里休息,望着眼前的接天莲叶问:“巧儿,王爷尊贵吗?”
巧儿道:“王爷,天潢贵胄,自是尊贵无比。”
“是呀,你也说他是天潢贵胄,天潢贵胄是他,而不是我。”俞巧儿徐徐回头,直直看着巧儿,“小环,我再教你一个道理。东西只有攥在自己手中,才是自己的。不要等着别人去赏赐本就该属于你的东西,去争去抢,你的东西就该握在你手中。”
小环愣愣睁着眼,还没想明白呢,就听身后传来一声:“原来姐姐在这儿,可让妹妹好找。”
俞秋娴姗姗走来,脸上挂着和善的笑,无比自来熟地拉起俞巧儿的手:“自从嫁到王府,好久不见姐姐,如今我们总算住一块儿了。”
俞巧儿悄然抽回自己的手,皮笑肉不笑:“你我都不是同一个爹妈生的,算什么姐姐妹妹,直接叫名字吧。”
听到这话,俞秋娴的笑容顿时挂不住了。此前俞巧儿苏醒,消息刚传到王府,王爷就马不停蹄赶过去。她本来还有些怨气,可听说俞巧儿失忆后,又大松一口气。
这样更好,那些事永远没人知道了。最好的是,俞巧儿如今不是俞家的小姐,总算能甩掉这个麻烦。
想到这儿,俞秋娴也不在乎俞巧儿的冷言冷语了,反而像是炫耀般,抚摸着自己腹部,娇声说道:“姐姐可是生分了,你我都姓俞,将来我的孩儿还要叫你一声小娘呢。”
俞巧儿瞥了眼她的肚子,忽而一笑:“那我先和这位小侄女打个招呼了!”
俞秋娴脸色一僵,继续维持好脸色:“姐姐放心,以后我多劝劝王爷,让他去你那儿坐坐,你也会有孩子的。”
这显然是在炫耀自己有多得宠,怎料俞巧儿不吃这一套,断然拒绝:“别!我一个人自由自在,乐得逍遥,王爷一来,我还要伺候他,若不满意,说不定就得一顿骂,这不是给自己找不痛快吗!再说要真有了孩子,像娘娘你一样,花容衰弛,成一个大肚黄脸婆,连漂亮的小裙子都穿不下,那才真是炼狱呢!”
俞秋娴脸色挂不住了,虽是失忆,但俞巧儿就跟换了个人似的,哪有从前的半分温婉善良。俞秋娴欺负她欺负惯了,这一时被怼回来,还真不知怎么办。
不过俞秋娴能得到今天的地位,那也是有一番本事,很快就调整好心态,好声说道:“姐姐不能这么算,花容月貌,也有花落月消的一天,而王爷的宠爱和孩子才是我们在王府立足的根本。若无人垂怜,孤独凄惨,哪儿还有什么漂亮的衣裙!”
俞巧儿往外瞧一眼天色,该回屋午休了,便对俞秋娴道:“娘娘,你知道养狗的最大乐趣是什么吗?”
“什么?”俞秋娴不知道她何为会扯到这里来。
俞巧儿微笑道:“那些穿锦衣的人坐在上面,随便丢一根骨头,桌子下的两只狗就能为一根骨头撕来咬去。但是娘娘放心,我是人,对地上的骨头没兴趣,不会与你争的。”
刷的一下,俞秋娴的脸色全白了,正要发作,可俞巧儿已经走远。她只能恨恨盯着俞巧儿的背影,咬牙说道:“俞巧儿,这一次是你主动送上门的,可别怪我!”
另一边,俞巧儿打发走小环,把门一关,刚打个哈欠,屋里就突然多一个人。穿着下人的蓝布衣,脸上笑盈盈。
俞巧儿正要叫,他便道:“别怕,我是尹公子派来的。”
就是尹公子的才要叫吧!
俞巧儿没半点犹豫,声音来到喉边,结果男人又一句:“俞小姐,我出手的速度绝对比你声音要快。”
于是俞巧儿闭上嘴,略带讨好道:“请问这位好汉,尹公子有何吩咐?”
男人皮肤是那种小麦色,因而显得那双眼睛格外的亮。他指尖从桌上划过,来到俞巧儿面前,明明是一副好脸色,却压得人气都喘不上来。
“俞小姐叫我杨舒就行。”他说着,取出一包药粉送到俞巧儿面前,“你把这包药下到定安王妃饮食里。”
俞巧儿战战兢兢,鼓起勇气问:“会死人吗?”
“大概不会。”杨舒笑容让人感到轻松,就是说出来的话不怎么叫人放心,“但你若是不照办,你一定会死。”
俞巧儿马上接过药,拍着胸脯保证道:“杨大人放心,小的一定完成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