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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右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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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机机长还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只晓得老板通知没有接到消息前不许离开驾驶舱,他哼着歌,拿起一旁的茶杯,正准备起身去泡杯茶。
忽然,紧闭的驾驶舱门被重物撞击,发出巨大的声响。
他没有准备,吓得后背冒出冷汗,茶杯里的干茶叶在杯底一阵晃动。
“外面儿什么事啊?——”他开始怀疑。
紧跟着,又是一下剧烈撞击。
他转身放下茶杯,小心地靠近舱门,轻轻转动把手,打开一条缝。
只虚虚地看了一眼,他的瞳孔一阵颤抖,脸色唰地一下白了下来,赶紧又把门关上。
刚才,他看见自己的老板和他的女儿背靠机舱,老板好像受了伤,肩部的血染红了身体半边衣物,脸色白得发青,唇无血色,双眼紧闭,好像已经死了。
驾驶舱门前,一个陌生男人正在把玩手枪,并将枪口对准了老板的女儿。
——那阵动静就是因为这个。
机长认识这个男人,是老板的女儿提前联系他说要藏一个人在机舱中,然后便带了这个人与他见面。
他也很奇怪为什么,可有钱人家的事不好过问,特别老板以前还是雇佣兵。
机长点头答应下来,“可以是可以,但不要涉及妨碍我驾驶就好。”
那个男人也道:“放心,我不想死。”
可这座机舱里正在发生凶手案!
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机长背靠舱门,努力做着深呼吸,待情绪平静下来,他走到茶杯边,拿起它,可手止不住地在颤抖,双腿也软了下来,刚才做的一切自我安抚都是徒劳。
他干脆放下茶杯,坐回驾驶座中。
要不要出去救人?——机长心中犹豫不决。
……
“爸爸!”冷良尘拼命挣动双腕,可绳子绑得太牢固,根本无济于事,她双目猩红地瞪着李千秋,“你别动我爸!!”
李千秋将冷谦从地上捞了起来,得意地拍拍他的脸颊,“你不是很讨厌他嘛,我帮你教训教训怎么了?”
冷良尘还不知晓陈与宋早已经死在Y国的边境河岸边,面前的是恶鬼李千秋。她的发丝散乱,咬着牙说:“陈与宋,你不是只要冷默吗?他现在就在你手里,你把我们绑着干什么!?陈三就是这么教孙子合作的?”
李千秋撇撇嘴角,满不在乎冷良尘对陈与宋的辱骂,“合作?我从来没说我们是合作关系。”
“……”冷良尘恨得死死地盯着他。
李千秋喜欢别人露出这种表情,“哈哈哈!”他仰天大笑,伸手从腰边拿出一把手枪把玩,“对,就是这样,想当初杀卫风和她的病鬼丈夫时,她就是这种想杀我的表情,但为了她的两个孩子活着,又不敢把我怎么样,哈哈哈!”
冷良尘转眸盯着他手里的枪,眼底闪过一丝狠意,但很快怯懦下来。
冷谦回过神来,“陈与宋,你不就是因为陈家被桑家搞破产了才接近桑渡夺权吗?你不就是要钱吗?你别伤害我家良尘跟冷默,我给你钱!给你很多钱!我资助陈家东山再起!”
李千秋一拳打在冷谦肚子上。
冷谦闷哼一声,跌倒在地,捂着肚子,蜷缩身体,痛得发不出声音来。
“爸爸!”冷良尘心底再次燃烧起狠意。
李千秋抬脚,一脚踩在冷谦的肚子上,冷声道:“实话告诉你们,陈与宋早已经死了,我叫李千秋。”
听闻,冷谦忍着痛,咬牙骂道:“你就是小默说的那个恶棍!”
“齐默说我是恶棍?呵呵呵——他以为只因落叶悲风我就要杀卫风吗?他可知这秘籍原本就是我爷爷的?是卫风的爷爷从他手里抢过去!就因为他,我的父母都死了,我从小和爷爷相依为命,是爷爷告诉我要复仇,要夺回属于我们李家的一切!他居然说我是恶棍?”李千秋居高临下地看着冷谦,说完,双眼发狠,踩在冷谦肚子上的脚狠狠一用力。
随即,冷谦发出一声惨叫。
李千秋的神情得意又享受,“像虫子一样在我脚下痛苦的扭动——”
他的话音未落,被他踩在脚底下的冷谦忽然暴起,一下子把他手里的枪撞飞出去。
李千秋没有防备,被他用肩膀撞得摔倒在地,眼冒金星,一时半会儿爬不起来。
冷谦抓紧时机,快速锁定手枪,小跑过去,一屁股坐在手枪边,被绑的双腕精准地摸到手枪,又调整一番,把枪口斜向上对准了绳子,拇指按在扳机上。
他道:“良尘,帮爸爸看看对准了没有。”
冷良尘看了看,道:“好,可以按。”
砰地一声枪响,子弹穿过麻绳,打在冷谦背后的机舱上,深深地嵌进去几寸。
手腕的麻绳松开,冷谦丢下手枪站起身,一边手动手腕,一边走到冷良尘身边,伸手帮她松绑。
他笑道:“老子以前干雇佣兵,战场上出生入死,还会怕陈与宋那个豆芽菜似的身板?”
只见冷良良尘的手腕叫她挣动得血肉模糊,冷谦蹙眉,心疼不得了,忍不住骂道:“狗屁东西!”
两人都没了束缚,路过躺在地上的李千秋身边时,冷谦忍不住吐了口唾沫在他身上,“什么玩意儿,鬼上身也不找好点的,找陈与宋这个窝囊废!”
“走吧。”冷良尘催促道。
他们准备离开机舱,哪知李千秋忽然抱住冷谦的脚踝,用力一板,冷谦整个人摔倒在地。
冷良尘预感大事不妙,转身快步夺到手枪边,刚准备弯腰去捡,李千秋已经起身超到她身后,双手死死地按住她的肩,用力往后摔去。
砰地一声,冷良尘重重地被摔在地上,激起层层尘土。
她眼前阵阵发黑,耳边嗡鸣刺耳,浑身剧痛,表情痛苦,却连声音都发不出来了。
李千秋弯腰捡起手枪,把枪口对准了冷良尘,也学冷谦朝地板啐了口唾沫,又看去蜷缩在地上的冷良尘,啧啧摇头,“真是可惜了这么个小美人。”
看见李千秋即将按下手枪的扳机,冷谦瞳孔大颤,脑中一片空白,下意识地扑了上去。
砰!——枪声响起,冷谦跟着落在冷良尘的身上。
冷良尘痛到意识模糊,听闻枪声一下子惊醒,又摸到一手的温润液体,眼泪便决了堤,“爸爸!!”
她立马坐起身,抱起冷谦查看伤势,只见冷谦的右肩被子弹打出一个血洞,鲜血不断地往外冒出,眨眼的时间已经染红了一片衣物。
她的手哆嗦地想触碰冷谦肩膀的伤,但又怕弄疼了人家,便颤抖地缩了回去,“爸爸你不要死——”她颤声哭道。
冷谦除了感到右肩带来的剧痛,神情并不惊惧,反而坚毅淡定。他看到冷良尘的惊慌失措,便伸出没有受伤的左手帮她擦去眼泪,说:“别怕。这种时候更不能害怕。”
冷良尘这才意识到,她恨冷谦吗?
她恨,但不想他死,有些时候只是太生气了才口不择言。她真正恨的是,同样是冷谦的孩子,为什么只有冷冷默才可以享受到父爱?
她想要的从来都是来自冷谦的父爱。
冷良尘到现在都被刚才的抢响吓的浑身发冷,她抓住冷谦的左手,声音发抖地问:“爸爸,你到底有没有瞧得上我过?我在你眼里是不是很没用,只配给弟弟当主治医生?”
冷谦摇摇,道:“我的确有私心,觉得女孩子不该参合商场上的事,这个行当会吃人,特别是像你这样的姑娘家。你当个医生很好,爸爸可从来没觉得你没用。我和冷默的手术主刀医生谈合作,也是为了给你铺路哇,那个疗养中心以后是你的,冷氏的执行权你和冷清一人一半。女孩子太重感情、太娇气可不行,家中兄弟互相猜忌、不团结也不行。”
“对不起爸爸——”眼泪不断地从冷良尘脸颊滴落,“我、我以前……太不懂事了…”
“好一个冰释前嫌!”李千秋骂了一声,“我倒给你们父女做了嫁衣啊!?”
他愤怒地将子弹上堂,对准了冷良尘的后背,“也好,死之前了却心愿,省得死后来找我,也算好事一件!”
李千秋准备开枪,忽闻耳边风声呼啸,似乎有什么东西正破风而来。
转头一看,只是一捧鲜花。
“是谁?!”他将枪口调转,愤怒地朝娇艳的花束开了一枪。
花束炸开,落红残破飘零,那站在花后的人居然是桑渡。
桑渡可不能死,冷冷默不肯告诉李千秋落叶悲风,现如今只有桑渡知晓了。
李千秋脸色一白,“你怎么突然回来?要是刚才的子弹不小心打中了你可怎么办?”
桑渡低头看看花瓣,啧啧摇头,“可惜了它们,本来是打算送给师兄和云老师的——”
李千秋直入主题,“他们被你带走了,你也该告诉我秘籍了。”
桑渡勾唇一笑,意味不明。
眯了眯眼,李千秋蹙眉道:“你耍我?”
桑渡道:“你叫我口述秘籍啊?我倒是记得,但你能记住吗?”
李千秋道:“那就誊抄下来!”
桑渡环顾一圈机舱,“那我也没看到纸笔啊。”
“……”李千秋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干嘛?”桑渡举起李千秋拿枪的手,把枪口对准自己的额头,“你有本事现在就打死我,看还谁能告诉你秘籍!”
李千秋气得额角青筋暴起,嘴角抽搐,沉默一会儿,放下手枪,转身走到冷良尘身边,一把捞起她,“跟我一起去买纸笔。”
“还有绷带和止血药。”桑渡看去冷谦的伤势,补充道。
两人离开,桑渡将冷谦扶起休息。
“谢谢你救了小默。”冷谦问道:“你真的记得什么秘籍?”
桑渡摇头,“不记得。再说这里是现实世界,哪有什么修炼秘籍。”
冷谦急了,“那李千秋买了纸笔回来了你写不出来怎么办?——!”
桑渡道:“打呗。”
“他有枪!”冷谦道。
桑渡笑道:“我也有气运和师兄。”
冷谦长叹一口凉气,无力地靠着机舱舱板,默默等死。
桑渡笑笑,说:“我说实话吧,参警长早就联系了我,说警方早在H市就锁定了李千秋的踪迹,只要我能把爱他骗出机舱,警方实施抓捕。”
又燃起希望,冷谦猛地睁开双眼。
桑渡哂笑一声,说:“李千秋还以为这里是小说武侠世界呢,说要秘籍修炼武功,实际上用的不还是现代科技手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