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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狠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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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头看看表，时间已经过了八点半，可冷默依然没有来。
“不来了吗……怎么回事啊他！”桑渡不悦。
原本还想着离冷默远点，这一遭直接把她的叛逆心激发。
“爷爷，我去冷家看看。”桑渡起身，换下拖鞋出门去，“你和妹妹先吃吧，不用等我了。”
“好。”桑琳叮嘱道。“天黑了，开车在路上小心点儿啊姐。”
桑渡“嗯”了一声。
啪！——桑陌上拍案而起，怒道：“早说冷家那小白脸不是什么好东西！去去去，去什么去，弄得我们桑家倒贴一样！不许去找他！”
桑陌上才出院，桑渡不敢再刺激，只好把穿好的鞋子脱下。
那一晚，她怎么也想不通冷默居然不来赴约。
为什么？
思绪缠绕心头，桑渡借酒消愁，一杯接着一杯，不知不觉，醉意朦胧。
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到冷默家里的，清醒过来便看见冷默手拿热毛巾，轻轻地擦拭她的嘴角。
低头垂眸，冷默专心地帮桑渡清理，那头没有做任何造型，柔软顺滑的发丝垂在额间，发丝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摆动，时不时露出洁白的额头。
桑渡心道：没想到一个说自己睚眦必报的人，头发居然这么柔软。
看去冷默的睫毛，浓密纤长，仿如鸦羽。不过他的毛发都直愣愣的，睫毛也是，直直地垂在眼前。
回想他的桃花眼，与这半遮半掩的睫毛煞是相配。
桑渡想到那场梦里，情浓时，冷默的双目便似蹙非蹙，似喜非喜，潋滟横波，桃色盈盈的。
脸色一红，桑渡拉过冷默的手腕。
热毛巾掉在地毯上，冷默弯着腰，与她四目相对。
“为什么不来桑家的晚宴？”桑渡问。
冷默直起身，“不想去。”
桑渡愠怒，“那你答应什么。”
冷默道：“答应你的时候想去，后来就不想去了。”
“你！……”桑渡气得语塞。
冷默抽出手，转身捡起地上的毛巾，淡道：“桑琳开车把你送来，她还在这里等你酒醒。如果你醒了，就跟她一起回去吧。”
“我就不走！”桑渡从椅子上跳起来，“不是你把我请来当世南弟弟的管家的嘛，我还有工作呢。”
“那让桑琳把你送去世南弟弟那儿。”冷默说。
桑渡追问：“不是，你这个人……你怎么回事儿？死里吧赖叫我留在冷家的是你，现在叫我走的还是你。”
“我没有叫你离开冷家，也说明了为什么不去赴约，你还在生气什么？”冷默一本正经却淡漠地说：“为秦楚担心吗？放心吧，后天虞听雨来，我会帮你们达成计划。”
要被冷默气死！关秦楚什么事！？
桑渡好像想到什么，本来还在气头上，转眼破唇一笑。
冷默奇道：“听到我会帮秦楚，你松口气很开心？”
“秦楚，秦楚。”桑渡反问，“我说酸酸，你到底是不是齐默？”
冷默伸手摸摸桑渡的额头，“没发烧啊。”
桑渡道：“你要是为了秦楚吃醋生气，那完全没必要。我仔细想了想，我喜欢书里的秦楚，是因为他被我想象成了陈与宋的脸，实际上我对他根本不敢兴趣，眼前这个秦楚更没感觉。”
听闻，冷默暗喜。
可冷良尘的话在耳边飘荡：“你不光胆小，心也还是黑的一个命不久矣的人居然还到处招惹别人。”
对啊，一个要死的人不该招惹谁。
冷默勾唇，调笑道：“噢？跟我解释这些，是因为你喜欢上了我吗？”
这句话正中桑渡的心脏，她愣了一下，才结结巴巴地反驳道：“你、你，不……我没有！”
冷默哂笑一声，“你最好没有喜欢上我，不然我就会马上对你失去兴趣。”
话音刚落，桑渡一把揪起冷默的衣领，咬牙恨道：“有本事再说一遍！”
冷默无所谓地望着暴怒的桑渡，“这么生气啊，这么说你真的喜欢上我了？”
牙齿咬得嘎吱响，一会儿，还是放了冷默。桑渡道：“你敢耍我！要不是怕把你打死了，这放以前，我一拳打得你找不着东南西北！”
她啐了一口唾液在地，下楼找桑琳回家。
桑琳见他脸色铁青，料感发生了什么，劝道：“冷默故意放你鸽子也没什么好生气的。我的姐姐这么好，是他眼瞎看不见，我们不和瞎子生气。”
桑渡气极反笑，又有桑琳的话，笑过便再也生不起来气了。她问：“我醉酒来冷家，爷爷生气了吗？”
桑琳颔首，一会儿又摇头，“你喝醉了忽然吵着要来冷家，爷爷是挺生气的，可见你又闹又哭的，爷爷又心疼起来了，所以叫我送你来冷家。”
又闹又哭？！
桑渡不敢细想这“哭”、“闹”两字放在自己身上，当时的自己是什么丢人样子。
“姐……”桑琳小心翼翼地问：“你真的……有那么喜欢那个冷默吗？居然、居然那么酒后失态……”
桑渡尴尬地抹把脸，“没有，谁会喜欢他啊。”
桑琳问：“那是为什么？”
“额……”桑渡赶紧想了个对策，舔舔上嘴唇，说：“被放鸽子这事儿多不爽啊。人喝多就爱胡思乱想，想着想着就想到被耍了，然后不开心要闹。”
桑琳半信半疑地“哦”了一声，也不打算再追问了。
一夜酒醒，天边已经泛出鱼肚白。
两人走到车边，正要开门坐进去，身后却远远地传来王自明的声音：“等等！——等等！——”
他的声音由远及近，人也随之来到两人眼底。
只见他匆匆跑来，喘息未定，却着急地说道：“桑、桑渡，等等一会儿，我有话想跟你、跟你说……”
桑渡冷声道：“如果是想让我原谅冷默的话，那你还是回去吧。”
猛地咽口唾液，稳定了气息，王自明摇摇头，说道：“我来是想把昨天早上发生在执行长身上的事说清楚，至于原不原谅执行长，那是你的决定。”
“昨天早上？”桑渡奇道。
“对，就在你打电话叫执行长去桑家用餐之后。”王自明道：“执行长的姐姐来了。”
“冷良尘？”桑渡终于知道事情不对劲的地方，“她来干嘛，还想像上次市体育馆记者会一样，伙同各个股东逼冷默交出执行权？”
王自明摇头，“是执行长迟迟不肯答应心脏移植手术，应该是董事长逼良尘姐了，她不得已才来催我们执行长去手术。”
回想那日在市体育馆的记者会，冷良尘是说冷默的心脏只能撑半年，需要尽快去国外进行手术。
原来是这样……
才想通，桑渡又气起来，“是他说要相互信任，他去手术不能跟我好好说啊！！”
王自明说：“执行长的话的确重了，但他也有自己的顾虑。”他解释道：“心脏移植手术只有一半的成功几率，以前执行长是为了帮你看清陈与宋的真面目才迟迟不肯答应手术，现在没有理由再拖延了，所以他不得不做出选择。”
桑渡道：“他们冷家人都是这样，世南弟弟也害怕手术不成功，所以不答应上手术台。”
“冷家人都难得糊涂。”王自明道：“执行长是想，如果手术成功，结局自然是皆大欢喜，可如果不成功，那岂不连与喜欢的人一起度过最后时光的可能性也没了。”
“所以他不肯去手术！！？”桑渡又感动又气恼，“可他还是可以跟我直说，为什么要说那种话？”
王自明道：“因为良尘姐的一句话，她说执行长不光胆小，不敢手术，连心也还是坏的，因为一个命不久矣的人居然还到处招惹别人。”
“这话太过分了！”桑渡骂道：“意思是一个要死的人，没有追逐幸福的权利，难道她不会死，是神仙吗！？”
王自明做了个嘘声的动作，“执行长没有答应手术前，良尘姐一直住在这里，你小声一点。如果你听完我的话，还愿意原谅执行长，可千万别说是我跟你说的，我是觉得不如把话说开了好，这样才没有遗憾，可执行长听了良尘姐的话，决定要推开你。”
听闻，桑渡道：“我没有说要原谅冷默啊，他的话太过分了。”
“啊？”虽然说了不会强求桑渡的原谅，可桑渡真的决定了之后，王自明反而有些受不了。
“啊什么啊。”桑渡打开车门，坐进驾驶座，对桑琳道：“在后座好好睡觉，姐昨晚睡得不错，酒也解了，姐来开车。”
东方已升起朝霞，桑渡驾车向万丈霞光而去。
王自明独立原地，心里泛起郁闷：“不是说真诚是必杀技嘛，怎么到桑渡那儿就不管用了？”
他明白，若说手术只有一半的成功可能，但如有桑渡前期的鼓励与陪伴，那冷默手术成功的可能会大大提升。
虽说没有谁为谁而活的可能，可冷默给王自明的感觉就是，他为自己而活，也为桑渡而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