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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离开 ...

  •   因为担心冷默的伤势,桑渡一连几天没合眼,终于得到放松后,神经一下子松懈,还不待她离开冷默的病房,人就脱力昏倒。   朦朦胧胧中,只听冷默大喊:“桑渡,桑渡!……人呢?!快来人?!……”   混乱的脚步声逼近,忽然眼皮被撑开,照射进一束强光,桑渡下意识地用力紧闭眼睛,可没有用,紧跟着严穆的声音响起:“没事,疲劳过度睡着了。搬去病床打点葡萄糖,好好睡一觉。”   桑渡的身体沉沉睡去,可梦并不打算让她休息,一再纠缠。   她梦见穿书的时候:   书中小时候的桑渡,有亲爱的父亲母亲,并无比地爱着她。这让在现实生活中早早失去了父母的桑渡沉沦、留恋。   可长大后,她偷偷离开下山历练,离开秋风门,一切的美好都破碎无及。   下山的第一天,她救了一个老者。

      老者自称手中有朝廷奸细私通南边的女贞族试图造反的信件,那追杀她的人是奸细的杀手。   桑渡知道清军南下,明朝覆灭,此后华夏迎来百年的屈辱历史。   侠之大者,为国为家。她心想这是一本武侠小说,身为主角的自己当然有莫大的能力去改写历史。   她就这么护送那老者去了京城。

      可是……那个老者是王明恒。

      那封信导致了秋风门被朝廷所灭。

      她居然帮助外人灭了自己师门!   赶回秋风门的那晚,一切都晚了。   师门被当成判贼,全数剿灭,无一幸免,大火烧了整整三天三夜。

      最后,桑渡在大火熄灭的碳堆中找到了师父师娘的尸体。   他们临死也紧紧地抱着对方,彼此融进对方的身体中,化为一堆被风吹散的焦炭。   “秋风门,秋风门,当真如风一般去也无踪——”桑渡在化为一片焦土的师门中叹道。   师门覆没——这是桑渡的第一悲。   桑家满门被抄——这是桑渡的第二悲。   自秋风门覆没后,紧跟着,那索命的信便落到了桑家。   桑渡的父亲为了让夫人和桑渡的平安,冒死将他们护送了出去,并托付师兄齐默:“我今天就把甜甜托付给你,你要是敢让她掉一根汗毛,我做鬼都不能放过你。”   齐默护着他们到了秦家。

      因为秦家与秋风门、桑家是少时的至交,又与桑渡定了终身大事,秦家自然是收留了他们。   秦楚喜欢着桑渡,帮他们置办了一间不寐居。   桑渡以为一切苦难都结束了,可与师兄、母亲生活的日子没持续多久,那陷害他们的朝廷奸细现身。

      那个人是卫重华。

      秦家叫他构陷,一路杀到不寐居,母亲却忽然开始指责起来齐默。她严肃而郑重地问:“齐默,你知道我为什么那么讨厌、提防着你吗?”   齐默摇头,“不知。”   母亲说:“从我看见你的第一眼起,我就觉得你像一个我恨得牙痒痒又羡慕的人人——卫风。你不知道吧,其实你是卫风的另一个孩子。卫重华是你的哥哥。”   这仿佛一个晴天霹雳,“娘……娘你是不是、是不是弄错了啊?”桑渡结结巴巴地问。   母亲盯着齐默的那双眼睛,“不可能有错。卫风长得桃腮杏脸,月眉星眼,蜀中有多少男人拜倒在她的明眸下,就连当年的李门主和你爹也不例外。齐默与她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反倒是卫重华半点不像卫风,只那一点眼角沾了点她的风韵。”   齐默难以接受,低垂脑袋,沉默不语。   不寐居外卫重华就要杀进来,母亲为了桑渡的安全做出了与父亲一样的决定。   她紧紧攥住齐默的手腕,眼里有恨,有决绝,有即将生离死别的哀默:“你是卫风的孩子,也是我们家甜甜的师兄,你一定要保护好她,是卫家害死了她的父亲、师父、秦家。这是你卫家欠她的!以后你若敢让甜甜伤心难过,掉一根头发,我做鬼都要拉上你!”   母亲一掌将他们打出不寐居外,独自留在其中。   桑渡永远记得那一个不寐之夜:卫重华冲进不寐居,责令众人,最后母亲死在乱刀之下。   “不要!——”桑渡喊出声。   而桑渡的第三悲则是看错了齐默,并亲手杀了他。   “今夜得知齐默的真面目之前,你恨齐默吗?”

      ——这是桑渡在树林杀死齐默之后,秦楚问她的原话。   桑渡怔怔地望着齐默的尸体,“并不。”   秦楚问:“为什么?桑夫人说他可是卫重华的弟弟,卫重华杀你最亲近的人,你为什么不恨齐默?”   “你也说了是卫重华杀了我们最亲近的人。”桑渡面无表情,“师父捡到齐默时,他发了高烧,以前什么都不记得,我和他以前长大,就算得知他是卫重华的弟弟,可我明白他是齐默,不是卫默,他是我的师兄。”   秦楚继续问:“齐默屠了中山城。中山城是你长大的地方,李妈妈他们都死了,现在你恨他吗?”   桑渡面如死灰,“他已经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了代价,他已经死了,现在还说恨不恨没有意义。”   听闻,秦楚松口气,“我真的怕你到现在都还偏袒齐默。”   师门死,父母亡,师兄也消散于幽冥,这江湖没有了桑渡的留恋。她对秦楚说:“我们出世隐居吧,这江湖纷纷扰扰,朝廷纠纠缠缠,累了。”   可是,父母、齐默的死亡一直如同梦魇般纠缠着桑渡。   梦里是不寐居的窗户,不寐居中红光乍现,漆黑的人影攒动,挥动手中刀剑,母亲不断发出惨叫。   另一边的窗户内,月光如练,婆娑树影,齐默直接迎上桑渡手中的长剑:“我偏叫你亲手杀了我记我一辈子。”   这些画面不断地在桑渡眼前重复,使她仿佛身处无尽地狱。   忽然,一切消失,周围腾起团团大火,周围不断传出惨叫声,以及尸体焚烧传出的焦味。

      火影之中,师父师娘手握手甘愿赴死。

      一转头,却看见同门师兄弟被关在窄门内,屋里屋外烈焰炙烤,他们不断地向门外冲去,彼此推搡,肉虫一样拥堵在宅门中,“救我师妹!救救我们!”   不知为何,那些熟悉的面孔让桑渡害怕,双脚发软,噗通一声,重重地跌坐地面。   烈焰蔓延,即将把她吞噬。   霎时间,挺阔的额头中央迎来冰凉的一点,随即又转移到嘴唇。仿佛有什么人在吻她。   桑渡猛地睁开眼睛,脱离了炼狱一般的噩梦,可定睛一看,自己却躺在冷默的病床上,同他同床共枕。   她问:“你偷亲我?”   冷默立即抱紧被子,“你别打我。你好像做噩梦了,我就……”   “你就亲我!?”桑渡气得从病床上跳起来。   “咳喝!”冷谦的咳嗽从身后传来。   靠!   桑渡的火气一下子被灭。   “下来。”冷谦令道。   桑渡乖乖地下床,顺带着帮冷默理了理被褥。   冷谦冷眼上下打量桑渡,“桑渡。你经常上法制新闻,不学无术,游手好闲。”   “父亲。”听闻冷谦说得太难听了,冷默出声阻止。   冷谦从鼻子里冷哼出声,“我不管你用什么方式让我们家冷默喜欢上你,但你要有自知之明,陌上集团被我们制裁,你还是冷默的保姆,刚刚你居然敢对他大呼小叫。”   桑渡说:“谁叫他占我便宜。我好好的一个人怎么就睡到了他的病床上。”   冷谦道:“我家冷默是什么人,他会占你便宜?明明是你自己睡到他床上!”   “父亲……”冷默轻轻地解释:“是甜甜忽然晕倒,严医生和世南刚巧过来看望我,于是他们就把他搬到了我这儿。我也想让桑渡独睡一床,睡得舒服一些,可我刚苏醒,手上实在没什么力气去搬动一个人。”   说着,把蹲在病床底下的冷世南一把揪了起来。   桑渡道:“冷大董事长你看啊,不是我要占冷默便宜,我还真不稀罕。”   冷默轻轻拉了一次冷世南的手,轻声道:“快说话——”   这一边是冷谦,一边是桑渡,冷世南还真不知道该帮谁说话,纠结无比,面如便秘般地呆站着。   忽然,严穆从病房外走进来,帮他解围:“桑渡疲劳过度昏迷,不宜剧烈移动,是我叫世南就近把桑渡搬去冷默病床上的。引起了大家的不悦,实在抱歉。”   严穆走到冷世南身旁,只听冷世南嘀咕道:“身为医生满嘴跑火车,人家病患怎么信任你——”   严穆淡淡地瞟一眼冷世南,偷偷从背后伸手搂住他的腰。   冷世南头皮发麻,立即僵直了身子,面上煞白,苦笑道:“呵呵不说了不说了,你也是为了帮桑渡哥才说谎……”   听闻,严穆这才将手放下。   这一大帮子的人都帮桑渡说话,冷谦气得面色铁青。顿了顿,似乎想起了些什么,对桑渡说道:“那天市体育馆记者会之后,我不是让良尘通知你让你走吗,她没告诉你?良尘真是什么都干不好!”   听见与姐姐有关,冷默立马解释:“是我非要让桑渡留下来。”   冷谦说:“那好,从今天开始桑渡就不是你的保姆,赶紧走。”   冷默面露不悦。   严穆又出声解围,“我听世南说桑渡现在是他的管家,按照劳动法规定,冷董事长应该没有资格叫桑渡离开吧。”   “啊?”冷世南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严穆眼疾手快猛掐他的后腰。   “啊!~~~”冷世南惊呼一声,这才明白,“是、是的姑父,桑渡姐现在是我的……”说着,冷谦面露杀气狞视着他,他吓得声音渐渐放小,“管、管家。”   冷谦下定了绝心要叫桑渡远离冷默,“既然是世南的管家,那他马上收拾东西搬去世南那儿。”   “可是我家还没在国内购置房……”冷世南没说完,桑渡巴不得赶紧离开冷默,立即接过话茬:   “好,搬走就搬走。”   冷世南瞪大双眼:“嗯?!不是搬出去我们住哪儿?!酒店里什么房客都有,脏死了,我才不住。”   严穆自觉地承担起大任:“那就去我那儿。”

      不得了!

      冷世南整个僵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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