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齐默 ...
-
陈吉的惨叫声越来越弱，直到消失——左肩叫子弹贯穿，血流不止，他疼晕了过去。
冷默知道这颗心脏不能支撑他完成自救，在不能迟疑一刻的打斗中也无法分心去吃药，但他想活，活着去见桑渡和冷谦。
他从怀中摸出常备的心脏药物，倒出一颗白色药丸，含在双唇之间。
“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以为我真的不敢打你！”王明恒不敢用枪，举起拳头朝冷默袭去。
冷默冷静地注视着对方的动作，在他眼里，对方太慢了，仿佛慢放镜头。
精装捕捉到拳头挥下的前一刻，他一侧身，连衣服都没让对方碰到，就躲了过去，随后蜷起拳头，朝王明恒的腰间砸去。
王明恒吃痛，一个飞扑，摔倒地面，竟还在地上面朝下地滑行出一段路。
毕竟不是受过专业训练的杀手，经过这一折腾，他浑身大痛，躺在地上起不来身。
冷默含着药丸，面无表情，眼底溢出杀气，不待王明恒休息一会儿，大步上前，膝盖压住他的后勃颈，将他的左腕举起，狠狠一扳。
只听骨头碎裂的声音，王明恒发出一声哀嚎。
可是冷默的身体太瘦弱，力道也很小，就在冷默动手准备废了他的右手的时候，巨大的求生欲驱使着他爆发了。
他一个用力挺身，直接将冷默从背上掀翻。
冷默在地上滚了一圈，还没起身，王明恒径直摸出别在腰后的抢，枪口对准他，声音颤抖，大喘着气，断断续续地说：“他妈的！哈，你挺能耐啊，哈！”
心脏剧烈地跳动，却还没到极限，冷默蹙眉，闷哼一声，抿紧嘴唇上的药丸，双手撑在满是灰尘的地面，准备起身。
见状，王明恒后退一步，明显心有余悸，右手颤抖地举着枪，扣上扳机，“别、别动啊！……”
冷默置若罔闻，伸手拿过散落一旁的钢管，支撑自己站了起来。他神色冰冷地看着王明恒。
不知咋地，王明恒从他的眼底看到了被压制的扭曲和疯狂，仿佛是有一个开关在控制着他，只要闸门打开，他就会扑向自己，咬碎、撕扯。
他是一只满腹怨气的厉鬼，独自在人间徘徊千年，只有嗜血和杀戮才能平息他的怨气。
王明恒神色惊恐，咽了咽口水，又想：冷默只是在虚张声势，他有心脏病。
经过一番自我安慰，他扣动扳机。
砰！
子弹打穿了冷默身后的墙壁。
这下他应该被吓得心脏病发作了吧。
王明恒得意地看过去，看见冷默只蹙了蹙眉头，依然手持钢管撑着自己站立。
面前病弱的冷默仿佛换了一个灵魂，陌生、冰冷、黑暗。
“你是不是根本没有心脏病！？”王明恒双瞳骤缩，惊恐地似乎失去了理智。
砰！砰！
他再次对准冷默身后的墙壁射出两枚子弹。
一枚子弹擦着冷默的发丝而过，他能清晰地听见子弹裹挟着风声，嗖地一下窜出去，打穿了墙壁，扬起一小波灰尘。
“唔！——”他捂住心口，踉跄一下。
“哈哈哈，我就说你太弱了！”见状，王明恒又觉得自己可以了。
但冷默依然站立，神色阴狠。
证实了冷默的确有心脏病无疑，王明恒更加胆大，断定对方刚才是求生意志大爆发，现在已经是强弩之末，翻不出什么水花来了。
他轻蔑地轻轻一笑，猛地朝冷默扑去。
这副身体太虚弱，冷默眼前一片迷蒙，雾里看花，但他知道王明恒带着杀意朝自己扑来，如果对方得逞，父亲苦心经营的冷氏就会付诸一旦。
要现在吞下那颗药吗？
不。
他觉得自己还能再撑一下。
他应该等到真正的危急关头再吞下它。
想着，耳边风动，他下意识地举起钢管一挡。
一声脆响，管身剧烈地震颤出声，震动传到冷默的手掌中。
一记反弹，王明恒的拳头重重地打在冰冷地钢管上，顿时，巨大的疼痛袭上来，他脸色一白，捂住手腕，微微蜷缩身体，揪着嘴呼痛，“呼~呼！~痛痛痛，痛死我了~！”
毕竟只是普通人，要对付他很容易，冷默举起钢管，朝发出声音的方向，猛地劈下。
王明恒哀嚎一声，摔倒在地。
事情告一段落，冷默将伸出舌尖，将药丸卷入吞下。
一会儿，心脏的跳动逐渐正常，他一转身，却见一只枪口正对准自己的额头正中央。
砰！
冷默下意识地抬臂将那口抢按下。
子弹打入了地板上，瞬间扬起一团巨大的灰尘。
他抬头，尘土弥漫间，只见那个人是陈与宋。
“你就是陈吉的老表吧。”冷默道：“只有你知道桑渡的号码，知道我的住处。”
陈与宋笑道：“没错。”随后他的双瞳闪烁出精光，仿佛看清了一切，“你不是冷默，你是齐默。”
冷默头皮一松，举起手刀，狠狠地朝陈与宋拿枪的那只手落下。
陈与宋吃痛松开手。
漆黑的冷枪落地，冷默将其踢到一边的杂物中。
仿佛是故意把枪送给他，陈与宋阴恻恻地一笑。
下一秒，冷默听闻身侧传来破空声，便抬臂一挡，挡下陈与宋的一击，紧跟着，陈与宋出其不意地抬腿一扫。
冷默重重地摔在地上。
陈与宋见状冲上去，冷默避无可避，抬臂硬生生地格挡，吃了几拳后，心脏猛地一阵收缩，仿佛被一只手狠狠攥了一把，刺痛感蔓延到骨头里。
陈与宋见状更加暴戾。
“若不是冷默的鬼魂找到我，我还真无法相信这些事。
“齐默，我看你的人设是武林第一，当年三千明灯，折梅舞剑，你很风光啊，一时都说你和桑渡是双剑合璧，霜雪天降。
“你很爱你的师妹吧，嗯？可惜你再厉害也是个男配，男主秦楚的脸还是我的，哈哈哈！输给我的滋味不好受吧，居然不甘那结局，追出来了。
“武林第一？待在这副身体里，还不是只有被我教训的份！书里，你输给秦楚；书外，你照样死在我手里！” 他时常健身，拥有一身蛮力，打法粗暴，没有什么技巧，冷默硬生生吃了几圈，口腔皮肉破裂，全是血沫。 “你说要追求桑渡就追求她好了，待我计划完成，我说不定还能将她拱手给你，但你偏偏多管闲事来破坏我的计划！好！今天我就要把你弄死，就偏偏让你无法如愿，冷氏、桑渡全都守护不了！” “哈哈哈！”陈与宋觉得打累了，双手掐上冷默的脖颈。 “啊哈！——咳咳！”冷默咳出一口血沫子，顺着脸颊，灌入衣领当中。 忽然，建筑外传来警笛声。 “他妈的！”陈与宋起身要跑。 刚一抬腿，发现冷默正吊在上面。 陈与宋无比恼怒，“好啊你！先弄死你在走都来得及！” 冷默真的没有太多力气了，但是他知道无论如何都不能放走陈与宋。 一旦放走他，定会发生一如他经历过的事。 无论是在书里，还是现实中，都是陈与宋与他的同谋一起害得桑渡失去了家人，害得秋风门满门被灭，他们不得不江湖流浪，东躲西藏。 是陈与宋害得齐默被误会，使得桑渡亲手杀死他。 齐默没有父母，是在街头流浪的时候被秋风门掌门带了回去。 秋风门内除了小师弟，他不在乎任何人的生死。 可是却被最在乎的误会，杀死，死后他凭着一口不甘心和怨气初来乍到这个世界。 真正的冷默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死了，他就借尸还魂，成了冷默。 冷谦不知道这一切，只是习惯性地爱着冷默。他真的很宝贝，很爱他的儿子。这些原本给冷默的爱，全部错误的给了齐默。 齐默从没有过的父爱，很感动，也十分贪恋，但会为了占据了冷默的爱而感到自责、惭愧。 他很想回报冷谦，代替冷默守护好冷氏。 后来遇到了桑渡，却看见他与陈与宋在一起。 这个人一定是怀着不可告人的目的接近桑渡，他下定决心，一定要让桑渡看清这个人的真面目。 他成功让陈与宋的黑暗暴露在阳光下，可是……他还在，还活着。 只要他还在，他们就无法摆脱命运。 陈与宋一定要死！ 冷默咬紧牙关，可血还是流了出来，胸膛里的一颗心如破布一般跌跌撞撞，越来越没有活力地跳动。 耳边警笛声越来越清晰，他们快来了。 眼前，他的视野并不清晰，连身上的每一根骨头都被陈与宋折腾得疼得厉害，口腔里全是写，一呼一吸间慢慢的血腥气。 警察快来吧。 可能他们还没有来。 他只能咬牙再坚持。 可是还能再支撑多久？ 他仿佛孤身一人行走在乡村漆黑的道路上，空气清新，虫鸣蝉鸣声一片片，路两旁种了行道树，它们高大挺拔，一模一样。 他不知道自己走到哪儿了，也不知道尽头在哪儿。 走了很久，转头一看，一模一样的树，一模一样的路，他仿佛原地踏步。 那道路两旁呢？ 或许可以另辟蹊径。 转头一看，却是一眼望不到头的麦田，另一边也是无穷无尽的油菜花田。 警察和桑渡怎么还不到，我快坚持不住了——冷默开始埋怨起来。
作者有话说
第54章 齐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