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0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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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子很老旧，泛黄的墙壁上透出一片油渍。茶几上搁着几瓶碳酸锂，啤酒瓶倚在沙发旁，剧烈的响声使它震动起来。
“钱呢？钱呢！你他妈又藏哪了！”男人的吼声在整个屋子内回荡。
“没了，都被你拿走了……”声音很小，尾音带着一丝颤抖。
“怎么可能？！”说着，他又在女人的脸上扇了一记耳光。
清脆的声响在她耳边轰鸣。
女人似乎已经见怪不怪，没有出声。她只是默默走到卧室门口，将门关上，然后贴着门轻轻地说：“小屿，念念，睡吧，睡吧……”男人从她身后用一只手抓住她的头发，把她拖到客厅，用另一只手从地上拿起一个啤酒瓶，对准女人的后脑勺机械地砸下去，砰——玻璃瓶碎片散落一地。
她咬住下唇，像是在自我安慰地低声说：“会没事的，会没事的，等发作完，吃两片药就好了。下次就不会这样了……”殷红的血沿着她的脖颈缓缓淌下。
啪——
卧室的门被推开了，里面走出一个小男孩，他的一只手上抱着玩偶，另一只手揉了揉眼睛，小声说：“爸爸，妈妈，吵。”女人突然一下睁大了眼睛，她转过头，死死盯着男人。
他缓缓站起身，大手揪住男孩的衣领，冷冷地指了指还剩三分之一的啤酒瓶，说：“去拿过来。”男孩不知道爸爸要做什么，乖乖的拿了过来：“爸爸，你要做什……啊！”男孩大叫一声，眼泪唰的一下就流了下来。他白暂的小臂上猛地出现了一条狰狞的血口子。
“顾崤！那是你儿子！”女人大吼。顾崤把那个啤酒瓶重重地摔到了女人的左肩上，鲜血溅了顾崤一脸。顾崤平静地抹了抹脸，忽然，他的瞳孔闪了一下，像是想起了什么，‘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一边磕头，一边扇自己耳光，嘴中絮絮叨叨：“艳婷，念念，我顾崤对不起你们，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莫艳婷麻木地摇头，呆滞地说：“顾崤，我对你很失望。”
顾崤举起手，将手指屈起，只剩下食指，中指，无名指。他颤栗地说：“我发誓，我不会再打你了，真的，真的……”莫艳婷很僵硬地扯了扯唇角，笑着说：“我累了，睡吧……”她拖着带血的身子，艰难地走向卧室，又突然停住，转头凄凉地说：“顾崤，我不会再对你抱有一丝希望，祝你痊愈。”
“妈妈，我，疼。”顾辞念捂着胳膊，仰着头，对莫艳婷说。莫艳婷伸出那只红肿的手，轻轻抚了抚顾辞念的额头，说：“咱们回屋，妈妈给你上药，好不好？”顾辞念似乎忘了疼痛，咧开嘴说：“好。”莫艳婷忍着左肩的剧痛，把顾辞念抱了起来，走进卧室里，只剩顾崤茫然地站在原地。
“莫女士，您这是重度抑郁症啊。不过没关系，我给你开一点药，坚持吃的话，会痊愈……”
“抱歉，我可以先上个洗手间吗？”
“当然可以。洗手间在……”
“不用说了，我知道在哪。”
“噢，好。”年轻的医生点了点头，疑惑地目送莫艳婷出门。
突然，那个医生右眼皮跳了一下。她自言自语：“总感觉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不对！”她突然想起卫生间不在右边……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有人跳楼了！”一个小护士尖叫起来。
“林医生？”护士长说，“你在想什么？”林观影扑通一声坐在地上，沙哑地说：“是我害死了她……”
“林小姐，接下来我说的话您务必如实回答。”
“好。”
“死者姓名。”
“莫艳婷。”
“死者生前做过什么？”
“刚刚确诊为重度抑郁症。”林观影呆滞地说。
“死者家属？”
“不知道。”
“住址？”
“龙阳大街407号，葵花公寓C区，三栋，903。”
“好，感谢您的配合，有需要我们会联系您的。”
“好。”等警察走后，林观影收拾东西，准备回家。这时，手机忽然在口袋里震动，她按了接通，那头传来一阵急促的声音：“林医生！他们检查出死者身上有疤痕，，是旧疤叠着新疤，左肩的疤比较深……你要不要过来看看？”林观影愣了一秒，接着反应过来，问：“护士长，地点。”
“就在咱医院的解剖室。”
“A区还是B区？”
“A区。”
“好，我很快。”林观影穿上刚刚脱下来的白大褂，戴好医用口罩，匆匆赶下楼了。
医院走廊上灯光昏暗，林观影不禁身子颤抖了两下，加快了走路的速度。
林观影推开解剖室的门，一股刺鼻的血腥味扑入她的鼻中。她皱了皱眉，道：“这次尸检报告出的好快……说吧。”
主检法医师周天递给林观影尸检报告，说：“姓名，莫艳婷。死者生前被长期殴打，体无完肤。左肩伤口较深，初步判定是锐器所伤。伤口切割边缘整齐，程度较深。腹部也有锐器刺伤，深度大约在二十厘米左右。致命伤是后脑勺撞击致死，血管彻底破裂。死者指甲中含有皮肤组织，初步判定是死前与人发生剧烈的争斗，拉扯导致。”
林观影简单翻了翻，没什么波澜地说：“有案发现场的照片吗？”
“有，”周天从一旁的桌子上拿起一叠照片，“莫女士死时是面孔朝地，你看看吧。”林观影接过照片，大致看了看，皱皱眉头：“医院天台没有监控吗？”周天淡笑了一声：“有，不仅有，还有完整的监控回放。”林观影当然知道，如果要抓到凶手没有那么简单。她说：“U盘给我。”周天从兜里掏出一个密封袋，甩甩手，说：“电脑在那边的柜子上，我出去一下。”然后就出去了。
林观影走到柜子旁，打开电脑。
没有密码。
她插上U盘，突然想起一件事：护士长给她打电话时是在解剖室的，为什么……
滴滴——滴滴——
林观影重新将眼睛聚焦到电脑，她看到显示屏的那一瞬间，思绪‘砰’地一声全碎了。
——倒计时。
——10。
林观影来不及去想那是什么，飞奔到门口。
——锁上了。
——9。
她环视房间一周，房间里连尖锐的物件也没有。
——8。
——7。
——6。
——5。
——4。
——3。
林观影绝望地说：“为什么是我……”
——2。
——1。
轰——
林观影，解剖室内的证据，莫艳婷的尸体，全部被炸成灰烬。
“就在刚刚，首都人民医院的解剖室以及‘坠楼案’的证据全部被定时炸弹销毁。死亡人数，一人，姓名，林观影……”电视里的声音在屋内清晰可闻，遥控器搁在茶几上。他拿起一瓶碳酸锂，往嘴里倒了几片。
他起身走向卧室，轻声说：“小屿，念念，睡了吗……”顾辞屿翻了个身，又沉沉的睡去。那条狰狞的血口子在顾辞屿白嫩的胳膊上格外明显。
顾崤晃了晃神，低低笑了笑，然后坐在了床沿上，似是自言自语：“艳婷啊……”
等顾崤走后，顾辞屿的眉心微动，缓缓睁开眼睛，稚嫩的脸庞上浮现出一丝不符合年龄的表情。
“妈妈……”
“哎！小伙子，有一个你的快递！”门口的保安大爷拦住了正欲回家的程笙。
“谢谢大爷。”程笙接过快递，走回了警局。
“U盘？”程笙将U盘插入电脑侧边。
等数据读取完，程笙点开了那个文件夹。
是一段通话记录。
「通话记录」
“喂，你……”
“帮我杀个人。”
“你是谁？”
“404。”
“你他妈你……”
“有别的任务。”
“道理归道理，钱可是……”
“一百三十万。”
“行，直接汇我账号上。”
“挂了。”
“嗯。”
他的唇角勾起一个很好看的弧度，将录音关闭，拨通一个电话，说：“周队，找到了。”对方听起来似乎很不高兴，“大晚上的，你有病啊？”
“没病，你现在来一趟警局。”
“我不……”
“我包两个月的夜宵。”
“十分钟后我就到。”
十五分钟后。
“这啥呀，一听就是……”
“那是上一个案子的，这个才是。”程笙点开那段录音，放给周迟听。
“这从哪来的？”周迟问。
“快递……”
“我的笙啊，你咋一点记性都不长呢？上次那个你忘了？收到以后，那就是AI合成啊我的笙。这次你还不长记性！”周迟有点生气。
“这不是AI。快递盒里还有一封信，我还没看。”程笙递过去一封信，平静地说。周迟接过信封后打开来，里面是几张照片。
“我靠！这是……”周迟张大了嘴巴，“案发现场的照片！”他两步并作一步，跑到白板前，兴奋地说：“召集A组‘坠楼案’开会！”
“大晚上的，是不是有病啊。”
“就是！”
“嗯，说吧，什么事。”黎简靠在墙边，抱臂说道。
“案子有进度了！”
“噢？说来听听。”黎简勾了勾唇角。
“看！”周迟指了指吸在白板上的几张照片。
“我靠！周队，你从哪搞的！新闻上不是说，证据都被销毁了吗？”白宴齐张大了嘴巴。
周迟瞥了一眼他没出息的样子，故作清高地说：“不是我搞的，是笙笙收到的快递。”周迟又拿起一个U盘，“还有这个。”他打开电脑，插入U盘，然后点开那个文件，说：“你们看……”显示器上并没有播放那段录音，而是一段监控录像。
周迟懵了，他诧异地说：“刚才不是这样的……”
“这应该是另一个，我刚才没有看到。”程笙打断了周迟到接下来的话。
“？”周迟缓缓道，“新闻里还说了那一堆被炸毁的证据中，有监控录像。”
大家都沉默了。
监控录像。
案发现场的照片。
以及一段不知来源的录音。
是谁在操控这一切呢？
是谁寄的快递呢？
为什么要杀林观影呢？
404又是什么东西？
……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40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