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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国破奔逃2 ...
篝火的暖光渐渐被夜色吞噬,只剩下几点火星,在冰冷的石洞里明灭不定。
乐荣抱着姜娇,听着她均匀的呼吸,指尖却始终不敢放松。她能清晰地感受到怀中人的体温,比寻常时候要高上几分,那微微隆起的小腹,隔着薄薄的宫装,像是藏着一团脆弱的火。
那是太子的骨血,是太后强加给姜娇的枷锁,是与她乐荣毫无干系的牵绊——可正因如此,她才更心疼。心疼姜娇要带着这样的「原罪」,陪她踏上这九死一生的逃亡路。
夜色渐深,洞外的寒风愈发凛冽,卷着枯枝败叶,拍打着洞口的岩石,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野兽的嘶吼。乐荣警惕地竖起耳朵,仔细分辨着外面的动静,生怕有一丝一毫的异常,会打破这短暂的安宁。
就在这时,姜娇突然在她怀里轻轻哼了一声,身体猛地一颤,额头上瞬间冒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她的眉头紧紧皱起,脸色苍白得像纸,原本均匀的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姜娇!”乐荣心头一紧,连忙低头,轻轻拍着她的背,声音里带着无尽的担忧,“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姜娇缓缓睁开眼睛,桃花眸里布满了痛苦的血丝,她紧紧咬着嘴唇,牙齿几乎要嵌进肉里,声音微弱得像风中的残烛,却又带着极致的痛苦:“阿荣……肚子……我的肚子好痛……”
乐荣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她几乎无法呼吸。她连忙伸手,轻轻覆在姜娇的小腹上,指尖触到的地方,滚烫得惊人。
那片温热之下,是一个无辜的生命,是姜娇在深宫里熬了十六年,最终还是没能躲过的劫。
“怎么会这么烫?”乐荣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她迅速解开姜娇的衣襟,想要查看她的情况,却在看到她小腹上的那片红肿时,瞬间僵住。
那片红肿,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击过,触目惊心。
乐荣猛地想起,白天逃亡的时候,姜娇为了避开追兵的长刀,狠狠勒了一下马缰,马身剧烈地颠簸了一下,她的身体也随之狠狠撞在了马背上。
当时她只想着赶路,只想着带姜娇逃离这牢笼,却忘了,她如今不再是那个能纵马驰骋、挥剑杀敌的月璃公主,她的腹中,还揣着一个脆弱的生命。一个与乐荣无关,却被乐荣一同护在心上的生命。
“是我不好!是我太大意了!”乐荣的声音里带着无尽的自责与愧疚,泪水瞬间模糊了她的双眼,“我应该早点注意到的!我应该让你好好休息的!我不该让你受这份罪!”
“不……不怪你……”姜娇轻轻摇了摇头,她紧紧抓着乐荣的手,指甲深深嵌进她的掌心,疼得她眼前阵阵发黑,“是我自己……是我自己的命……躲不过的……这孩子……从一开始,就是太后用来牵制我的棋子……如今……怕是也留不住了……”
她说着,小腹又是一阵剧烈的疼痛,像是有一把刀,在里面狠狠搅动着。她忍不住闷哼一声,身体蜷缩成一团,额头上的冷汗,像断了线的珠子,不断地滑落下来,打湿了她的衣襟。
她的手,死死护着小腹,眼底闪过一丝绝望,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不舍。
那是一条生命。哪怕是太后的算计,哪怕是太子的骨血,哪怕是她此生最不愿承受的枷锁,可他也是在她腹中孕育了数月的生命。是她在这暗无天日的深宫里,唯一能感受到的,一丝属于「生」的气息。
乐荣看着她痛苦的样子,心如刀绞。她迅速打开影子塞给她们的包袱,想要找到能缓解胎动的药物,却在翻找的时候,瞬间僵住。
包袱里,只有一些干粮,几瓶治疗外伤的金疮药,还有通关的令牌。根本没有任何治疗胎动不安的药物。
乐荣的心头,瞬间沉入了谷底。
她抬起头,看着洞外漆黑的夜色,看着那崎岖不平的小路,看着那布满了荆棘与碎石的山林,眼底充满了绝望。
这里是荒郊野岭,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别说找大夫了,就连一碗热水,都难以找到。
姜娇的情况,越来越糟糕。她的体温,越来越高,小腹的疼痛,也越来越剧烈。她的意识,开始变得模糊起来,嘴里不断地呢喃着乐荣的名字,声音里带着无尽的痛苦与依赖。
“阿荣……我好痛……”
“阿荣……我怕……”
“阿荣……不要离开我……这孩子……我能不能保住他……不重要……我只要你……”
乐荣紧紧抱着她,泪水无声地滑落,滴落在她的脸上,滚烫灼人。她一遍又一遍地在她耳边轻声安慰着,声音里带着无尽的温柔与坚定,却又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慌乱:“姜娇,别怕。我在这里。我不会离开你。你一定会没事的。这孩子……也一定会没事的。就算他与我无关,就算他是太子的骨血,就算他是太后的棋子——他是你想保下的人,我便拼尽一切,也要护他周全。”
可她的心里,却没有一丝底。
她看着姜娇苍白的脸,看着她痛苦的神情,看着她微微隆起的小腹,只觉得自己的力量,是如此的渺小。
她空有一身武艺,却连自己最爱的人,都保护不了。她空有一颗坚定的心,却连一点小小的困难,都无法克服。她可以为姜娇挡刀,可以为姜娇去死,可以为姜娇放弃一切,却连让她腹中的孩子,平安度过这一劫,都做不到。
就在这时,洞外突然传来了一阵清脆的鸟鸣。
天快亮了。
乐荣抬起头,看着洞外渐渐亮起的天色,眼底闪过一丝决绝。
她不能在这里坐以待毙。她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姜娇痛苦死去。她不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个孩子,就这样胎死腹中。那是姜娇的执念,是姜娇的软肋,是姜娇在这深宫十六年,唯一的一点念想。
她必须想办法。她必须找到大夫。她必须救姜娇。救姜娇想救的人。
乐荣轻轻放下姜娇,让她靠在石壁上,然后迅速拿起包袱,背在身上,又拿起腰间的长剑,握在手里。她低头,轻轻吻了吻姜娇的额头,声音里带着无尽的温柔与坚定:
“姜娇,你等我。我去给你找大夫。我很快就会回来。你一定要撑住。一定要等我回来。这孩子……你想保下他,我便帮你。你若不想,我便陪你一起,承受所有的后果。但你要活着。你必须活着。”
姜娇缓缓睁开眼睛,看着她,桃花眸里布满了血丝,却又带着无尽的担忧与不舍。她伸出手,紧紧抓住她的衣角,声音微弱得像风中的残烛:
“阿荣……不要去……外面太危险了……清弦国的士兵……太后的人马……都在四处寻找我们……你要是出去了……一定会被他们发现的……这孩子……不值得你为我冒这么大的险……他不是你的……他什么都不是……”
“他是你在乎的。”乐荣轻轻摇了摇头,她掰开姜娇的手,声音里带着无尽的决绝与坚定,一字一句,清晰无比,“你在乎的,便是我在乎的。你想保的,便是我想保的。与他是谁的孩子,无关。与他的身份,无关。只因为,他在你肚子里。只因为,你舍不得。为了你,为了你舍不得的人,我什么都不怕。就算是上刀山,下火海,我也在所不惜。你放心,我一定会小心的。我一定会平安回来。你一定要撑住。一定要等我回来。”
说罢,她转身,毅然决然地朝着洞外走去。
刚走出洞口,一阵刺骨的寒风,就迎面吹来,冻得她骨头缝里都在发疼。她紧了紧身上的衣服,握紧了手里的长剑,警惕地环顾了一下四周,然后迅速朝着山林深处跑去。
她不知道哪里有大夫。她不知道哪里有村庄。她只能凭着自己的感觉,朝着有人烟的地方跑去。
山林里的路,崎岖不平,布满了荆棘与碎石。她的裙摆,很快就被荆棘划破,露出了里面白皙的小腿,上面被划出了一道道深深的血痕,触目惊心。她的脚,也被碎石磨破了,渗出了鲜血,疼得她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可她却一声不吭,只是紧紧握着手里的长剑,咬着牙,坚持着向前跑。
她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找到大夫,救姜娇。救姜娇想救的那个孩子。
不知跑了多久,远处终于传来了鸡鸣犬吠的声音。
乐荣的心头,瞬间燃起了一丝希望。她加快脚步,朝着声音的来源跑去。
可刚跑到村庄门口,她就瞬间僵住了。
村庄的门口,站着几个身穿黑色衣服的人。他们的腰间,挂着太后的令牌。他们的脸上,带着狰狞的笑容。
是太后的人马!
乐荣的心脏,猛地一缩。她迅速躲在旁边的大树后面,屏住呼吸,警惕地看着他们。
她看到,那些人,正在村里挨家挨户地搜查。他们的手里,拿着她和姜娇的画像。他们的嘴里,喊着要将她们斩尽杀绝的话语。
“姜娇怀了太子的龙种,太后有令,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尤其是那个乐荣,是姜娇的逆鳞,抓住她,就能逼姜娇出来!”
“凡是窝藏她们的人,格杀勿论!凡是提供线索的人,重重有赏!”
乐荣的心头,瞬间沉入了谷底。她没想到,太后的人马,竟然会找到这里。更没想到,他们竟然连姜娇怀孕的消息,都知道得如此清楚。
她该怎么办?
她要是现在出去,一定会被他们发现。她要是不出去,姜娇就会痛苦死去。那个孩子,也会跟着一起,烟消云散。
就在这时,村里突然传来了一阵哭闹声。
乐荣顺着声音望去,看到一个老妇人,正抱着一个孩子,跪在地上,苦苦哀求着。而几个黑衣人马,正拿着长刀,对着她们,脸上带着狰狞的笑容。
“求求你们!放过我的孙子吧!他还是个孩子!他什么都不知道!”老妇人的声音里,带着无尽的绝望与哀求。
“放过他?”一个黑衣人马冷笑一声,声音里带着无尽的残忍与冷酷,“太后有令,凡是窝藏姜娇和乐荣的人,格杀勿论!凡是与她们有任何牵连的人,格杀勿论!这孩子,既然生在这个村里,就该死!”
说罢,他举起长刀,就要朝着那个孩子砍去。
乐荣的眼底,瞬间燃起了滔天的怒火。
这些人,竟然如此残忍!连一个无辜的孩子,都不肯放过!
她再也忍不住了。她握紧手里的长剑,猛地从大树后面冲了出来,声音里带着无尽的愤怒与决绝:“住手!”
那些黑衣人马,被她的声音吓了一跳。他们纷纷转过身,看向她,当看到她的脸时,他们的脸上,瞬间露出了狰狞的笑容。
“是乐荣!”
“我们找到她了!”
“快!抓住她!太后有令,抓住她,重重有赏!”
说罢,他们纷纷举起长刀,朝着乐荣冲了过来。
乐荣握紧手里的长剑,迎了上去。她知道,她今天,恐怕很难活着离开这里了。
可她不后悔。
她宁愿死在这里,也不愿看着那些无辜的人,被残忍杀害。
她宁愿死在这里,也不愿看着姜娇,在痛苦中死去。
她宁愿死在这里,也不愿看着那个孩子,就这样胎死腹中。
刀剑相交的声音,在村庄里响起。鲜血,染红了地上的泥土。
乐荣的武艺,很高强。她手里的长剑,像是一道银色的闪电,在黑衣人马中穿梭。每一次挥舞,都能带起一片血花。
她想起姜娇在山洞里痛苦的模样,想起她紧紧抓着自己衣角的手,想起她嘴里不断呢喃的名字,她的剑,就变得更加凌厉,更加决绝。
可黑衣人马的数量,太多了。他们像潮水一样,源源不断地朝着她冲来。
乐荣的身上,很快就添了几道伤口。鲜血,从伤口里渗出,染红了她的衣服。
她的体力,也在渐渐流失。她的动作,也变得越来越迟缓。可她却没有丝毫的退缩。她紧紧握着手里的长剑,咬着牙,坚持着战斗。
她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杀了这些人,然后找到大夫,救姜娇。救姜娇想救的那个孩子。
就在这时,一个黑衣人马,趁着她不备,从背后偷袭了她。
长刀,狠狠刺进了她的后背。乐荣的身体,猛地一颤。她低下头,看着那把刺进自己后背的长刀,看着那不断渗出的鲜血,眼底闪过一丝难以置信。
她缓缓转过身,看着那个偷袭她的黑衣人马,手里的长剑,猛地一挥,将他的头颅,砍了下来。
然后,她的身体,再也支撑不住,缓缓倒了下去。
她的意识,开始变得模糊起来。她的眼前,出现了姜娇的身影。出现了姜娇温柔的笑容。出现了姜娇微微隆起的小腹。
“姜娇……”她嘴里,轻轻呢喃着她的名字,声音微弱得像风中的残烛,“我对不起你……我没能找到大夫……我没能救你……也没能救那个孩子……你一定要好好活下去……一定要……忘了我……忘了这一切……回到月璃……做你的公主……过你想过的生活……”
她的手,缓缓垂了下去。手里的长剑,也掉在了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阳光,从东方升起,洒在她的身上,洒在她的鲜血上,发出刺眼的光芒。
村庄里,恢复了平静。只剩下那些黑衣人马的尸体,躺在地上。只剩下那个老妇人,抱着她的孙子,跪在地上,无声地哭泣。
而在山林深处的那个山洞里,姜娇靠在石壁上,听着远处传来的刀剑相交的声音,听着那清脆的剑鸣,眼底布满了泪水。
她知道,乐荣出事了。
她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她缓缓撑起身体,想要站起来,想要去救乐荣。可她的小腹,却传来了一阵剧烈的疼痛。她的身体,一软,又重重地倒在了地上。
“阿荣……”她嘴里,轻轻呢喃着她的名字,声音里带着无尽的痛苦与绝望,“你回来……你快回来……我不能没有你……那个孩子……我不在乎……我从来都不在乎……我只要你……只要你……”
洞外,阳光明媚。可山洞里,却充满了绝望与悲伤。
姜娇靠在石壁上,看着洞外的阳光,眼底的泪水,不断地滑落。她的小腹,越来越疼。她的体温,越来越高。她的意识,越来越模糊。
她知道,她的时间,不多了。
她缓缓伸出手,轻轻覆在自己的小腹上,动作里没有丝毫的留恋,只有无尽的嘲讽。她嘲讽太后的算计,嘲讽太子的真心,嘲讽自己的命运,更嘲讽这个让她与乐荣陷入绝境的孩子。
然后,她的手,缓缓移开,紧紧抓着身侧的泥土,指甲抠进了石缝里,留下深深的痕迹。她的嘴里,轻轻呢喃着乐荣的名字,声音里带着无尽的爱意与遗憾:“阿荣……我来陪你了……那个孩子……我不要了……我什么都不要了……我只要你……在黄泉路上……我们两个人……再也不会分开了……”
说罢,她的手,缓缓垂了下去。她的眼睛,也缓缓闭上了。
山洞里,只剩下篝火的余烬,在冰冷的石洞里,明灭不定。
而洞外,阳光正好。山林里,鸟语花香。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仿佛,那两个相爱的人,从来都没有来过这个世界。
仿佛,那一段刻骨铭心的爱情,从来都没有发生过。
仿佛,那个从未被期待过的孩子,从来都没有存在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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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完结撒花~ 荣娇三生三世的纠葛,终于落笔收官。 这篇文有不少缺点,逻辑、情节都还有打磨的空间,感谢读者小可爱们的包容,也感谢坚持写完的自己。 乐荣与姜娇的三生,是痴缠也是释然,这是我心中的圆满。 笔力会继续打磨,下本咱们再见~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