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棘与小柚子》球宝贝球球球球球球球

3、上课 钟楼的小天

　　然后，希尔薇独留愣的不能再愣的黎舟济，一甩秀发进了卫生间。
　　黎舟济听着卫生间传来的水声才想起来害羞，他将手背抵在自己脸颊，小脸皱巴在一起，脚趾都蜷起来了。
　　“嗯……好害羞啊……”黎舟济放过了自己的脸，把还脏兮兮的自己塞进了被子，给自己包成了一个大饭团。
　　他还没有被除了爸爸和哥哥的人亲过呢，从来没有！
　　他在床上蛄蛹蛄蛹，直到希尔薇洗完出来了，他都没有从被子里出来。
　　“不是吧，黎黎，你……”
　　“请omega新学员和alpha新学员前往一楼主休息室。”广播又重复了两遍，希尔薇在睡裙外披上了外套，从被子里把黎舟济扒拉出来，拉着他高高兴兴去了一楼。
　　壁炉边，柔和的灯光下，两位生活教官分别对Alpha和Omega学员进行了简短的谈话。
　　负责Omega的是一位气质雍容的Omega女教官——莫里斯夫人。
　　她端着茶杯，语气如同叮嘱子侄，“亲爱的们，我知道那些抑制剂和阻隔贴有时会让人感到束缚。但请理解，这是在保护你们，也让你们的Alpha同僚们能更专注于学业，而非本能。如果感到任何不适或控制困难，我的办公室随时欢迎你们，这并不可耻。”
　　而在房间另一角，负责Alpha的是一位沉稳的Alpha男教官，肖恩少校。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先生们，女士们，你们是来这里学习电波的，不要被自己的信息素所驾驭。记住你们的身份和荣誉，保持绝对的克制与风度。任何对Omega同僚的失礼行为，都将被视为对‘钟楼’纪律最严重的亵渎。”
　　黎舟济听着，觉得这里的规矩虽然严格，却充满了被精心维护的体面，这种老派莫名的让他安心。
　　经过这一遭，黎舟济也来不及害羞了，他被希尔薇拉回寝室，把自己快速洗干净，套上短袖短裤的睡衣冲了出来。
　　不过，当黎舟济拉窗帘时看到了阳台上晾着的内裤，还是又红了脸。
　　“唰——”
　　黎舟济迅速拽了窗帘，把自己缩进了被子，睡的昏天暗地。
　　第二天清晨六点，悠扬的起床铃打破寝室区的宁静。
　　“十五分钟整理内务，六点二十楼下集合！”寝室外传来喊声，希尔薇捂着胸口一脸想杀人的表情。
　　黎舟济则紧赶慢赶的起身，穿好衣服，洗脸刷牙，叠被子，然后把昏昏欲睡的希尔薇拽起来扔进卫生间，终于紧赶慢赶的没有迟到。
　　训练场上分为两队，一队是Alpha和Beta，二队是Omega。
　　眼下有一道疤痕的男性Beta自我介绍说是钟楼的体能教官，名叫约翰·陈。
　　“一队三千米，11分30秒内完成，没完成的晚餐前奖励三千米！二队八百米！现在……”
　　陈教官没说完就被一队里一个黑发男生打断了，“教官，我能不能帮二队跑啊？”
　　一呼百应，其他学员也纷纷搭腔。
　　“是啊是啊，我也帮，我帮那个黑发黑眼的小O，真可爱……”
　　“我帮那个最高的金发甜心，看着就带劲儿……”
　　还有一些言语就更不堪入耳，甚至有脏话。
　　“卡特·肖出列！”
　　一开始喊的男生应声出列，他站在Beta教官眼前，下巴几乎抵着教官的头。一个看着就知道很优秀的Alpha，大概是要执行特殊任务才来到这里的。
　　“解释一下，‘替他们跑’是什么意思？”教练的声音很平静，却比吼叫更令人胆寒。
　　“教官，肖上将曾说——Alpha要以照顾心爱的Omega为荣！我只是在践行他的名言。”卡特·肖一点不惧，嘴角甚至带着坏笑。
　　“哦，我认为我应该致电肖上将，毕竟他的儿子认为当自己的同僚在千里之外，因为他的傲慢和愚蠢而暴露，被敌人围困在安全屋里，通讯中断，弹尽粮绝时，他这个能在十一分半内跑完三千米的‘精英’，能瞬间移动到同僚身边，替他挡住射向他的子弹，替他完成未尽的渗透任务。”教官一口气说完，轻蔑的仰视卡特·肖，一点没有因为身高被压制了权威。
　　“我没这么认为，只是互助，教官。”卡特·肖的喉结动了一下，他爸要是知道他又双叒叕搞事估计要请他吃一顿皮带炒肉。
　　“互助？”陈教官打断他，他贴的离卡特更近，距离近得能看清对方瞳孔的收缩。
　　“所以，当你和你的小队在巴黎的街道被追杀，你的Omega技术支援官因为‘体能不足’而落后时，你是不是也要折返回去，抱着他，对你的敌人说‘稍等，我们正在体现互助精神’？”
　　卡特动了动嘴角，的脸色瞬间白了。
　　陈教官的目光扫过所有Alpha和Beta，声音陡然拔高，在训练场上空回荡。
　　“你们以为这里是哪里？是让你们炫耀第二性征的游乐场吗？这里是特工训练基地！是把你们锻造成武器的熔炉！在敌后，没有Alpha，没有Beta，也没有Omega！只有特工和任务！你的同僚，可能是你的眼睛，是你的耳朵，是能黑进对方系统救你狗命的人，也可能是唯一能在审讯后为你收尸的人！”
　　他猛地指向所有的Omega学员。
　　“你们嘲笑的，是他们不需要像你们一样靠蛮力解决问题。你们轻视的，是未来可能在千里之外拯救你生命的头脑和意志！这种幼稚的、毫无风度的欺凌，只证明了一件事——你们根本不配称为一名特工，甚至连一个合格的战士都算不上！”
　　现场一片死寂，只有教官的话语在每个人心中撞击。
　　“既然你们精力如此旺盛，对Omega的课程如此不屑一顾。好。”陈教官的声音恢复了冰冷的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最终判决。
　　“所有，我是说所有的Alpha和Beta，在原定三千米基础上，再加一千米。立刻，执行。
　　陈教官指着想要给没出声的Alpha和Beta求情的卡特，厉声喝道：“不要跟我说别的，你们是一个整体。”
　　“现在！”他雷霆般的声音炸响，“全体都有！一队四千米！二队八百米！跑！”
　　本来一开始黎舟济是坚决抵制那些大A子主义和大B字主义的说法的，不过很快他就有点动摇了。
　　八百米，所有人都跑完了，他还被落下了半圈！
　　“黎黎，你还好吗？”希尔薇大步走快一点就能跟得上黎舟济的步伐，她看着黎舟济脸色煞白，喘的要给肺子吐出来一样。
　　“我……没事！”刚跑过去的一队都跑完一圈回来了，黎舟济还没跑完。
　　但这回没人提替跑的事，反而卡特·肖轻咳两声清清嗓子，大喊道：“加油加油你最棒！”
　　其他人很快反应过来，在卡特·肖的“一、二、三、四”的起头后，一齐喊：“加油加油你最棒！”
　　“加油加油你最强！”
　　“一、二、三、四！”
　　终于，陈教官脸上有了一点笑意，但也只是一点，很快就消失了。
　　在一队的加油和二队的欢呼中，黎舟济终于跑完了八百米。他累得眼睛都失焦了，早餐的培根土豆泥他几乎只能算是舔了一口。
　　终于，能上课了。
　　黎舟济被希尔薇搂着去了无线电教室，开学第一课，站在讲台上的是一位代号“山猫”的教官。他身材精干，手指关节粗大，眼神锐利得像能直接看穿你在想什么。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山猫教官开门见山，声音洪亮，“量子通讯，加密数据链，先进好用！甚至，打个电话就能做到的事儿，我们为什么要学这些老掉牙的‘滴滴答答’？”
　　台下鸦雀无声。
　　“我曾经也很疑惑，但今天我可以告诉你们。”教官像是想到了什么，表情十分落寞，“因为越是先进的东西，就越脆弱，越容易被针对。敌人的首要目标就是瘫痪我们的高级通讯网络。当量子中继站被炸毁，当数据链被强力干扰，当你们身边只有一堆破铜烂铁的时候——”
　　他拍拍讲台上布满划痕、笨重得像块砖头的军用无线电发报机。
　　“这个东西，你们眼里该进博物馆的老家伙，就是唯一的‘诺亚方舟’！”
　　他环视全场，目光如炬，“它结构简单，极其耐用，几乎不可能被完全电磁压制。更重要的是，它灯下黑。敌人的监听系统布满了解密高级信号的超级计算机，它们会自动过滤掉这种低级的、类似背景噪音的模拟信号。在我们眼里它是情报，在敌人耳朵里，它可能就是一段故障杂音。”
　　“诸位，记住，”山猫教官沉声道，“在情报战里，活下去的往往不是最锋利的矛，而是最不起眼的盾。你们，就是要学会把这面盾，变成刺入敌人心脏的针！”
　　这番话，像一股暖流抚慰了黎舟济喉咙的干涩。
　　他可以……这么重要！
　　黎舟济很快成为了“钟楼”的传奇。
　　无线电操作与维修课上，他那双写童话、做甜点的手，在这里发挥了神效。
　　焊接电路时，他的手稳得像机械臂，焊点圆润如珍珠。
　　调试频率时，他能凭直觉找到那个最清晰的点位，仿佛能与电波本身对话。
　　密码学课更是他的主场。
　　复杂的密码本，别人需要死记硬背，他却能从中看出韵律和故事，像解读童话的隐喻一样轻松。
　　一种新型的矩阵加密法，教官预计学员需要两周掌握，黎舟济第四天就能熟练运用，第五天已经开始思考如何优化了。
　　他不仅一点就透，还能举一反三，在课堂上提出的一些编码思路，连教官都要思考片刻。
　　不仅天赋令人咋舌，他的努力也感染着周围的人。
　　在除了早餐外的两餐时，人们都能看到他左手执叉不断往嘴里塞沙拉、香肠和薯条，右手手指还在膝盖上无声的敲击练习。
　　有次希尔薇睡的迷迷糊糊的起来喝水，被他在睡梦中含糊的梦呓吓了一跳，她凑上前去仔细听，原来是在念密码数字。
　　但希尔薇在黎舟济睡醒后告诉他他说梦话都在发电报时，黎舟济表示不信，给希尔薇悔不当初，带个“小天才”来好了，都给他录下来。
　　当然，同学们喜欢他不只是因为他是个“卷王”，更是因为他的真诚。
　　他从不藏私，写的跟练字字帖一样的笔记印了无数本，班班传阅，就连不用太注重这门学问、算是学得点到为止的Alpha们都人手一本。
　　有人向他请教时，他也会耐心的一遍遍为同学讲解，直到对方听懂。他身上那股柚子的温和信息素，让人不由自主的想靠近。
　　黎舟济还会偷偷帮脾气最臭的战术讨论课教官——加里清理积满茶垢的杯子，并悄悄放上自己放假出去买的方糖。导致后来加里教官给他们班上课时，虽然还是板着脸，但总归不会把人骂哭了。
　　山猫教官私下也对同事感叹，“黎舟济这小子，心里干净得像一张最好的电报用纸，上面只有知识和热情，他是真把这当成一门神圣的手艺在学。”
　　黎舟济在这里真就是“鱼儿宛在水中央”，如果没有跑操的话，他甚至还能越个龙门。
　　因为每一天，每一天清晨，钟楼的训练场上都要上演一次如火如荼的加油场面，无一例外。
　　经过锤炼，黎舟济的体能非但没有长进，甚至还因吃不下早饭，让本就瘦弱的身体咔咔瘦了下去。他自己知道不能这么下去，就有事没事的走走希望能让自己早日驯化双腿。
　　陈教官本来想帮着黎舟济练一练，但看到黎舟济看向自己那两只亮闪闪的大眼睛，乖巧叫教官的小嘴巴，总是算了了事，然后在心里骂是谁送他来当特工的！
　　一次战术讨论课后，教官中的这个声音达到了极致。
　　黎舟济在钟楼毕业前的最后一节战术讨论课上，加里教官带着他和另外一班也要毕业的Alpha一起上课。
　　他假设了被敌人搜捕的情况。
　　黎舟济认真的举手提问道：“教官，如果被发现，我可以跟他们说我只是一个业余无线电爱好者吗？我证件都准备好了。120块，网上能查到，保真！”
　　他的眼神清澈，充满了“讲道理”的乐观。
　　全班寂静了片刻，随即爆发出善意的哄堂大笑。
　　一个女Alpha小声对旁边同伴说：“天啊，他真是个小可爱，他以为这是在做游戏吗？”
　　卡特·肖也在旁边低声调侃道：“亲爱的，你以为人人都像加里教官一样“讲道理”吗？”
　　教官也忍俊不禁，但笑容里带着一丝忧虑，“舟济，你的想法有创造性。但有时候，敌人更相信他们的直觉，或者说，他们的鼻子。”
　　黎舟济困惑的眨了眨眼，显然并没完全理解。但钟楼的教官们没法让他理解了，他需要毕业前往下一个训练基地了。
　　黎舟济用六周完成了别人四个月的才能完成的培训，且近乎成绩满分的毕业了。
　　结业酒会上，他端着果汁，听着山猫教官对他的公开赞扬，看着周围为他鼓掌的同学，心中充满了成就感和对“钟楼”生活的不舍。这里严谨而优雅，他收获了知识与友谊。
　　然而，在他那份光彩夺目的成绩单背后，附着一份由几位核心教官联合签署的机密评估：
　　“该学员在技术领域展现出非凡的洞察力与创造力，品格纯良，态度无可指摘，其成绩堪称典范。
　　然而，其体能难以支撑高强度野外作业，对潜在危险的认知过于依赖逻辑与构想，缺乏对人性阴暗面的直觉。在压力情境下的即时反应与生存能力存有重大疑虑。
　　综合建议：作为瑰宝级的专业技术人才予以保护性任用，强烈不建议将其投入任何形式的直接外勤或潜伏任务。他值得一个在阳光下发挥才华的未来，而非阴影中的博弈。”
　　怀揣着卓越的成绩和这份他毫不知情的“保护令”，黎舟济在与希尔薇、加里教官等人郑重道别后，再次登上了那辆在细雨中等待的黑色轿车。
　　他对下一个目的地充满期待，浑然不知，接下来痛苦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