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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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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尽回廊
第六卷乌篷船影的离魂纪事
第一章烟雨锁巷,红纸染霜
传送的白光褪去时,湿冷的雨丝裹挟着墨香与胭脂的甜腻气息,扑面打在脸颊上。
云疏星沉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一条蜿蜒曲折的青石板长巷,黛瓦白墙被连绵的梅雨洇得发潮,墙根处爬满了湿漉漉的青苔。巷口的老槐树歪着枝桠,挂着一块褪色的木牌,“汀兰巷”三个字被雨水冲刷得模糊,边缘却透着一股说不清的诡谲。他低头打量自己,身上是一件浆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袖口缝着一枚小小的铜扣,口袋里揣着半块吃剩的桂花糕,还有一张皱巴巴的纸条,上面用毛笔写着:“三月初三,替陆家少爷送聘礼至顾宅,切记,莫踏西厢房门槛,莫接顾家小姐的胭脂。”
身旁的江临渊默与他穿着同款长衫,只是腰间多系了一条玄色腰带,墨色的眸子正凝望着巷深处的乌篷船,船篷上的油纸被雨水打得噼啪作响,船头立着一个撑伞的身影,素色的裙裾在风里微微晃动。“这地方,透着股死气。”江临渊默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警惕,“比之前任何一个副本,都要安静。”
长巷里听不到人声,只有雨打青石板的淅沥声,还有远处隐约传来的评弹声,咿咿呀呀的,像是哭腔。巷两旁的铺子都关着门,门板上贴着泛黄的红纸,上面写着“顾记胭脂”“陆家绸缎”,字迹娟秀,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寒意。那些红纸的边角已经卷起,被雨水泡得发软,像是随时都会脱落。
云疏星沉蹲下身,指尖拂过青石板上的纹路,那纹路里积着浑浊的雨水,倒映出他和江临渊默的影子,竟带着几分扭曲。“这巷子的青石板,怕是有些年头了。”他低声道,“你看这纹路,像是被人用刀刻过一样。”
江临渊默也蹲下身,目光落在青石板的缝隙里,那里卡着几片干枯的花瓣,是白梅的残骸。“白梅花期早过了,还留在这里,怕是和顾家有关。”
就在这时,那个熟悉的沙哑声在脑海中响起,带着一丝江南女子的柔婉,却又藏着刺骨的凉:
【欢迎各位玩家来到汀兰巷副本。】
【副本任务:在七日之内,找出顾家小姐顾晚卿三年前的死亡真相,解开汀兰巷的百年诅咒,送离困在巷中的七十二个离魂。】
【副本规则:】
【1. 不得泄露玩家身份,需以陆家账房先生的身份在巷中活动。】
【2. 必须遵守纸条上的所有叮嘱,踏错西厢房门槛、接下顾家小姐的胭脂,皆会触发离魂的缠缚。】
【3. 不得损坏巷中任何物件,包括落满灰尘的胭脂盒、朽坏的乌篷船。】
【4. 违反以上任意一条规则,视为任务失败。】
【5. 任务失败的惩罚——永远困在汀兰巷,化作青石板上的一抹青苔,日夜承受梅雨的浸泡,直至魂飞魄散。】
“顾晚卿?七十二个离魂?百年诅咒?”云疏星沉低声重复着关键词,指尖摩挲着口袋里的桂花糕,甜腻的香气在湿冷的空气里散开,却驱不散心头的寒意,“看来这条巷子,藏着不少陈年旧事。”
江临渊默的目光落在巷尽头的那座宅院上。宅院的朱漆大门半掩着,门楣上挂着一块“顾宅”的牌匾,漆皮剥落,露出里面的朽木。门旁的石狮子眼睛被红纸蒙着,像是在避讳什么,红纸被雨水浸透,隐隐透出下面石狮子的青灰色,显得格外诡异。“纸条上的叮嘱,西厢房……顾家小姐的胭脂……恐怕都和顾晚卿的死有关。”
两人正说着,一阵脚步声从巷口传来。一个穿着青色短褂的小厮撑着油纸伞,快步走来,脸上带着焦急的神色,裤脚沾满了泥泞,显然是跑了许久的路。“二位可是陆家派来的账房先生?”小厮的声音带着喘息,目光在两人身上的长衫扫过,落在袖口的铜扣上,这才松了口气,“快随我来!陆家少爷的聘礼都备好了,就等二位送去顾宅了!再晚,怕是要误了吉时!”
小厮的声音里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急切,云疏星沉和江临渊默对视一眼,顺着青石板路,跟在小厮身后,朝着顾宅走去。
雨丝更密了,打在油纸伞上,发出沙沙的声响。青石板路被雨水泡得发亮,倒映着两旁的白墙黛瓦,像是一幅晕染开的水墨画。可这幅画里,却没有一丝生气。两旁的墙头上,长着些枯黄的野草,在风雨里瑟瑟发抖,偶尔有几只乌鸦落在墙头,发出几声嘶哑的啼叫,更添了几分凄凉。
路过顾记胭脂铺时,云疏星沉瞥见铺子里的景象。柜台后摆着一排排胭脂盒,盒子上描着精致的缠枝莲纹,却落满了灰尘,有的盒子已经开裂,露出里面干涸的胭脂膏子,像是凝固的血。橱窗里的玻璃蒙着一层灰,隐约能看到里面摆着的胭脂样板,红的、粉的、紫的,颜色依旧鲜艳,却透着一股死气。铺子的里间,隐约挂着一件素色的旗袍,领口绣着一朵白梅,针脚细密,在阴雨天里,显得格外扎眼。
“顾家小姐的胭脂,是汀兰巷最好的。”小厮像是察觉到云疏星沉的目光,低声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惋惜,“三年前,顾小姐还在的时候,每天都有很多人来买她做的胭脂。她做的胭脂,不掺半点杂质,抹在脸上,像是天生的好气色。可自从她……”
小厮的话戛然而止,像是触及了什么禁忌,匆匆别过头,加快了脚步,伞檐下的脸,带着几分恐惧。
云疏星沉的眸色沉了沉。顾晚卿的死,恐怕不简单。
很快,三人来到顾宅门前。小厮推开半掩的朱漆大门,一股浓重的霉味混杂着胭脂香扑面而来,那香气甜得发腻,却又带着一丝腐味。门内的庭院里,种着几株芭蕉,叶片被雨水打得低垂,像是在哭泣,叶片上的水珠滚落,砸在地上的青石板上,溅起细小的水花。庭院中央的石桌上,摆着一套青花瓷茶具,茶杯里的茶已经凉透,落着几片枯黄的茶叶,茶壶的壶嘴歪着,像是被人碰过。
一个穿着深色绸缎的老妇人从里屋走出来,头发花白,用一根银簪挽着,脸上布满了皱纹,像是被岁月刻过的沟壑,眼神浑浊,手里拄着一根雕花拐杖,拐杖头是一只白玉雕成的兔子,已经失去了光泽。她看到云疏星沉和江临渊默,点了点头,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二位来了。聘礼放在东厢房吧。老身就不招呼了,身子骨不利索。”
老妇人的目光落在两人身上,带着一丝审视,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她的视线扫过西厢房的方向,身体微微一颤,像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握着拐杖的手,指节都泛了白。
“敢问老夫人,”江临渊默突然开口,声音平静,像是在闲聊,“西厢房为何常年锁着?看那门锁,怕是锈得厉害。”
老妇人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血色,拐杖重重地敲在地上,发出“咚”的一声响,惊得庭院里的芭蕉叶又是一阵晃动。“不该问的别问!”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歇斯底里,“陆家的聘礼送到了就赶紧走!汀兰巷的规矩,过了申时,外人不得逗留!”
老妇人的反应太过激烈,反而让云疏星沉和江临渊默更加确定,西厢房里,藏着顾晚卿死亡的真相。
第二章西厢房的胭脂盒,离魂的低语
将聘礼安置在东厢房后,小厮便匆匆告辞了,临走前反复叮嘱,油纸伞的伞骨都被他攥得咯吱作响:“二位先生切记,申时之前一定要离开顾宅!汀兰巷的阴雨天,最容易撞邪!三年前,就是这样的雨天,顾小姐……”
小厮的话没说完,便打了个寒噤,头也不回地冲进了雨幕里,青色的短褂很快就被雨水打湿,消失在青石板巷的尽头。
云疏星沉和江临渊默应了一声,待小厮走后,两人便借着整理聘礼的由头,在顾宅里摸索起来。
东厢房里堆满了各种嫁妆,绸缎、首饰、瓷器,样样精致,却都落满了灰尘,像是许久不曾有人打理。那些绸缎的料子极好,都是苏绣的精品,上面绣着的白梅栩栩如生,只是被灰尘蒙住了光彩。首饰盒里的金簪银钗,也都失去了光泽,有的钗头已经氧化,生出了绿锈。云疏星沉注意到,这些嫁妆上,都绣着一朵白梅,和顾记胭脂铺里那件旗袍上的梅花一模一样,连针脚的走向,都分毫不差。
“白梅……是顾晚卿的象征?”云疏星沉拿起一个绣着白梅的绸缎荷包,指尖拂过上面的针脚,细密而精致,带着一股女子的温柔,“看来顾小姐是个心灵手巧的人。”
江临渊默的目光落在西厢房的方向。那间屋子的门紧紧锁着,门上挂着一把生锈的铜锁,锁孔里塞着半块胭脂膏子,那胭脂是鲜红色的,像是刚抹上去不久,在阴雨天里,透着一股妖异的红。“西厢房的锁,是被胭脂堵上的。”他走上前,指尖轻轻碰了碰那半块胭脂,触感黏腻,带着一丝甜香,“这胭脂的味道,和顾记铺子里的一样。”
两人走到西厢房门前,雨丝从门缝里钻进来,带着一股浓烈的胭脂香,那香气比庭院里的更甚,甜得让人头晕。云疏星沉凑近门缝,隐约看到里面的景象。
西厢房里的陈设很简单,一张雕花大床,挂着素色的纱帐,纱帐上绣着白梅,已经泛黄,被风吹得微微晃动。一张梳妆台摆在窗边,梳妆台上摆着一排排胭脂盒,和顾记胭脂铺里的一模一样,有的盒子开着,露出里面干涸的胭脂膏子。梳妆台前的椅子上,似乎坐着一个身影,穿着素色的旗袍,领口绣着白梅,头发梳成整齐的发髻,用一根玉簪挽着,正对着镜子,细细地描着眉,动作缓慢而僵硬。
“有人!”云疏星沉低呼一声,下意识地后退一步,撞到了身后的廊柱,发出一声轻响。
江临渊默立刻按住他的肩膀,摇了摇头,眼神示意他噤声,指尖在唇边比了一个“嘘”的手势。“不是人。是离魂。”他的声音压得极低,“你看她的影子,没有映在地上。”
云疏星沉定睛看去,果然,那身影的脚下,空空如也,没有一丝影子。
就在这时,一阵轻柔的歌声从西厢房里传来,婉转而悲伤,像是一缕烟,缠绕在两人的耳边:
“烟雨巷,胭脂香,
白梅落尽染红妆。
西厢房,冷月光,
良人不归泪两行。”
歌声里的哀怨,像是一根细细的针,扎得人心头发紧。那歌声断断续续,像是被风吹散的絮语,带着江南女子特有的柔婉,却又藏着无尽的悲凉。
云疏星沉想起纸条上的叮嘱:莫踏西厢房门槛,莫接顾家小姐的胭脂。他定了定神,低声道:“顾晚卿的离魂,恐怕就困在这西厢房里。她唱的歌,怕是在诉自己的冤屈。”
江临渊默点了点头,目光落在门上的铜锁上。锁孔里的胭脂膏子已经干裂,他伸手轻轻一碰,胭脂膏子便碎成了粉末,落在地上,像是一滩细碎的血。“这胭脂,是顾晚卿死前最后做的。”他蹲下身,捡起一撮胭脂粉末,放在鼻尖闻了闻,“里面……似乎有别的味道。”
“什么味道?”云疏星沉问道。
“像是……苦杏仁的味道。”江临渊默的眉头皱了起来,“苦杏仁味,多半是□□。”
两人正想进一步探查,身后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伴随着拐杖敲击青石板的“笃笃”声。老妇人拄着拐杖,站在庭院里,脸色阴沉得可怕,像是被乌云笼罩着,眼神里带着一丝狠厉:“二位先生,是想闯西厢房吗?”
云疏星沉转过身,脸上扬起一抹恰到好处的笑容,像是被抓包的下人,带着一丝惶恐:“老夫人误会了。我们只是觉得这西厢房的锁有些特别,多看了两眼。整理聘礼累了,出来透透气。”
老妇人的目光落在西厢房的门上,眼神里充满了恐惧,还有一丝愧疚,她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最终只是叹了口气,声音沙哑:“这西厢房,是晚卿的闺房。自从她走后,就再也没人敢进去过。”
“顾小姐是怎么死的?”云疏星沉趁机问道,语气里带着一丝惋惜,“听小厮说,顾小姐的胭脂做得极好,可惜了。”
老妇人的身体晃了晃,像是被抽走了力气,缓缓坐在石凳上,石凳上的青苔沾湿了她的绸缎裙摆,她却浑然不觉。她的眼神空洞地望着庭院里的芭蕉,像是透过芭蕉叶,看到了三年前的景象:“三年前的三月初三,是她和陆家少爷的婚期。可就在前一天晚上,她……她在西厢房里,用胭脂膏子抹了脖子,自尽了。”
“自尽?”云疏星沉皱起眉头,语气里带着一丝疑惑,“好端端的,为何要自尽?陆家少爷家世显赫,和顾家门当户对,顾小姐应该是愿意的吧。”
老妇人的嘴唇颤抖着,像是想说什么,却又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喉咙,她摇了摇头,眼泪从浑浊的眸子里滚落,砸在石凳上的青苔上:“不该问的别问……是她命苦……命中注定,不该嫁给陆家少爷……”
老妇人的话里,藏着太多的隐瞒。她的眼神躲闪着,不敢看云疏星沉和江临渊默的眼睛,像是在害怕什么。
就在这时,一阵风吹过,西厢房的窗户突然被吹开,发出“吱呀”的一声响。雨丝灌进屋里,打湿了梳妆台上的胭脂盒,胭脂盒的盖子被风吹落,露出里面干涸的胭脂膏子。一个白色的身影从窗户里飘了出来,正是刚才在梳妆台前看到的那个女子。
她穿着素色的旗袍,领口绣着白梅,旗袍的下摆沾着些许泥渍,像是在地上拖过。她的脸上敷着厚厚的胭脂,嘴唇红得像是滴血,眉眼间带着一丝哀怨,眼神空洞,却在看到云疏星沉和江临渊默时,闪过一丝光亮,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
“你们……是陆家派来的?”女子的声音轻柔,像是一缕烟,风一吹就散,“是来送聘礼的吗?”
云疏星沉和江临渊默没有说话,只是警惕地看着她。离魂的怨气,在她的周身萦绕着,带着一股刺骨的寒意。
女子缓缓飘过来,手里拿着一个胭脂盒,递到云疏星沉面前。胭脂盒上描着缠枝莲纹,里面的胭脂膏子是鲜红色的,像是刚做的,散发着甜腻的香气,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苦杏仁味。“这是我新做的胭脂,叫‘断肠红’。”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期待,“送给你……你帮我看看,好不好看?”
云疏星沉想起纸条上的叮嘱,莫接顾家小姐的胭脂。他往后退了一步,摇了摇头,语气恭敬:“姑娘的胭脂,定然是极好的。只是我一介男子,不懂这些。还请姑娘收回。”
女子的眼神黯淡下来,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手里的胭脂盒掉在地上,摔得粉碎。胭脂膏子溅在青石板上,像是一滩血,很快就被雨水冲淡,留下一道淡淡的红痕。“连你也嫌弃我……”她的声音变得尖锐起来,像是被激怒的野兽,“连你也嫌弃我……”
女子的身影突然变得透明,化作无数红色的光点,朝着两人扑来。那些光点带着刺骨的寒意,所过之处,芭蕉叶瞬间枯黄,石桌上的青花瓷茶具碎裂一地,发出“哐当”的巨响。
“是离魂的怨气!”江临渊默大喊一声,拉起云疏星沉就跑。他的手很有力,攥着云疏星沉的手腕,带着一丝暖意。
红色的光点在身后紧追不舍,像是一团燃烧的火焰,映红了两人的背影。老妇人吓得瘫在地上,嘴里念念有词,像是在祈祷:“晚卿息怒……晚卿息怒……是老身对不起你……”
两人冲出顾宅的朱漆大门,沿着青石板路拼命地跑。雨丝打在脸上,冰冷刺骨,青石板路湿滑,云疏星沉险些摔倒,被江临渊默一把拉住。红色的光点追出巷口,却在碰到巷口的老槐树时,发出一阵凄厉的惨叫,像是被什么东西灼伤了,缩了回去,化作一缕青烟,消散在雨幕里。
“老槐树……是老槐树挡住了她。”云疏星沉喘着粗气,靠在槐树上,心有余悸。他的长衫已经湿透,贴在身上,带着一股寒意。
江临渊默抬头看着老槐树上的褪色木牌,“汀兰巷”三个字在雨雾里,显得格外诡异。老槐树的树干上,刻着很多细小的名字,像是被人用刀刻上去的,密密麻麻的,看不清字迹。“这棵树,恐怕是镇压离魂的关键。”他伸手摸了摸树干,树干上的纹路粗糙,带着一股沧桑的气息,“这些名字,怕是都是困在巷里的离魂。”
第三章陆家少爷的秘密,百年诅咒的源头
两人在老槐树下躲了半晌,见红色的光点没有追来,才松了口气。雨渐渐小了,天边露出一抹昏黄的光,像是夕阳的余晖,却又带着一丝死气。申时将至,汀兰巷的雾气更浓了,像是一层薄纱,笼罩着整个巷子,能见度不足三丈。
“顾晚卿不是自尽的。”云疏星沉擦了擦脸上的雨水,语气肯定,“她说是陆家少爷害死了她。老妇人的话,漏洞太多。”
江临渊默点了点头,从怀里掏出一块干净的手帕,递给云疏星沉,手帕上带着一丝淡淡的墨香。“老妇人明显在隐瞒什么。顾晚卿的死,绝对和陆家有关。我们得去陆家一趟,问问陆家少爷陆承宇。”
云疏星沉接过手帕,擦了擦脸上的雨水,手帕的触感柔软,带着一丝暖意。“陆承宇……这个名字,听起来倒是斯文。”他笑了笑,“希望他能说实话。”
两人循着原路返回,路过陆家绸缎铺时,看到铺子里亮着灯,昏黄的灯光透过窗纸,映出里面的人影。铺子的门板上,贴着一张红纸,上面写着“吉日待嫁”,字迹俊朗,应该是陆承宇写的。
一个穿着锦缎长袍的年轻男子正坐在柜台后,手里拿着一本书,看得入神。他的眉眼俊朗,皮肤白皙,像是养尊处优的公子哥,只是眉宇间带着一丝阴郁,像是有什么心事。他的头发用一根玉簪挽着,玉簪上刻着一朵白梅,和顾晚卿旗袍上的梅花一模一样。
“这位可是陆家少爷陆承宇?”云疏星沉走进铺子,拱手问道,语气恭敬。
年轻男子抬起头,看到两人,愣了一下,随即站起身,脸上露出一丝疑惑。他的目光落在两人身上的青布长衫上,看到袖口的铜扣,才松了口气:“二位是……顾宅来的?聘礼可还妥当?”
“我们是陆家派去顾宅送聘礼的账房先生。”江临渊默开口道,语气平静,“有一事,想向陆少爷请教。此事关乎顾宅,也关乎陆家的声誉。”
陆承宇请两人坐下,转身从里屋端出两杯热茶,茶杯是白瓷的,上面描着青竹,茶汤碧绿,散发着一股清香。“二位请用茶。”他的声音温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不知二位想问什么?”
云疏星沉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热茶的暖意顺着喉咙滑下,驱散了些许寒意。“三年前,顾晚卿小姐自尽的事,陆少爷知道多少?”他开门见山,目光落在陆承宇的脸上,观察着他的神色变化。
陆承宇的手猛地一颤,茶杯里的茶洒了出来,烫在手上,他却浑然不觉。他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她……她是因为不愿意嫁给我,才自尽的。”
“不愿意?”云疏星沉挑眉,语气里带着一丝疑惑,“既然不愿意,为何要和陆家定下婚约?顾陆两家,门当户对,本是一段佳话。”
陆承宇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眼神里充满了痛苦,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雨雾,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嫉妒:“是我逼她的。我喜欢她,从小就喜欢。可她心里,装着别人。”
“别人?”云疏星沉和江临渊默对视一眼,果然有隐情。
“是汀兰巷的画匠,苏砚。”陆承宇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恨意,像是压抑了很久,“顾晚卿喜欢做胭脂,苏砚喜欢画画。他们经常在顾记胭脂铺里,一聊就是一下午。他给她画肖像,她给他做胭脂。我看着他们,心里就像被刀割一样。”
陆承宇的话,让云疏星沉和江临渊默明白了几分。青梅竹马,却敌不过门第之见。
“我去找过苏砚,让他离开汀兰巷。”陆承宇的眼神变得凶狠起来,像是一头被激怒的野兽,“我给了他很多银子,让他走得越远越好。可他不肯。他说,他要和晚卿在一起。”
“所以,顾晚卿答应了和你的婚约?”云疏星沉问道,语气里带着一丝惋惜。
陆承宇点了点头,眼眶泛红,像是要哭出来:“她答应了。她对我说,只要我放过苏砚,她就嫁给我。可我没想到,她会选择自尽。我以为,她嫁给我,慢慢就会忘了苏砚……”
“顾晚卿自尽的那天晚上,你在哪里?”江临渊默突然问道,语气锐利,像是一把刀,直刺要害。
陆承宇的眼神闪烁了一下,像是在隐瞒什么,他的手指紧紧攥着衣角,指节泛白:“我……我在自己的房间里。我听说她自尽后,立刻就去了顾宅。可我去的时候,她已经……”
陆承宇的话,漏洞百出。他的眼神躲闪着,不敢看江临渊默的眼睛,像是在害怕什么。
云疏星沉看着他,缓缓开口,语气带着一丝压迫感:“陆少爷,你在撒谎。顾晚卿不是自尽的。她的离魂说,是你害死了她。”
陆承宇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血色,他猛地站起身,打翻了桌上的茶杯,茶杯摔在地上,碎裂一地。“不是我!不是我!”他的情绪激动,像是被逼到了绝境,声音嘶哑,“是她自己找死!是她!”
他的身体颤抖着,像是承受着巨大的压力,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绝望。
就在这时,一阵评弹声从巷口传来,咿咿呀呀的唱腔里,夹杂着一个女子的低语,那声音轻柔而哀怨,像是从地狱里传来的:“陆承宇……你那晚,明明来过西厢房……你手里拿着的……是什么?”
是顾晚卿的声音!
陆承宇吓得浑身发抖,瘫坐在地上,嘴里语无伦次:“不是我……我只是想让她回心转意……我没杀她……是胭脂……是那盒‘断肠红’……”
“断肠红?”云疏星沉抓住了关键词,语气凝重。
陆承宇的眼泪流了下来,声音哽咽,像是崩溃了一样:“三年前的三月初二晚上,我去了顾宅。我想劝顾晚卿,让她嫁给我。可她不肯,她说她只爱苏砚。她说,就算嫁给我,她的心也不会在我这里。我一时气急,就……就把她新做的‘断肠红’胭脂,换成了有毒的……”
“有毒的?”江临渊默的眼神一凛,语气冰冷,“你用的是什么毒?”
“是我从药铺里买来的砒霜。”陆承宇的声音越来越小,像是蚊子哼唧,“无色无味,混在胭脂里,看不出来。我只是想让她生一场病,错过婚期。等她病好了,我再慢慢劝她。可我没想到……她竟然用那盒胭脂抹了脖子……”
云疏星沉和江临渊默对视一眼,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原来,顾晚卿的死,是陆承宇一手造成的!他本想让顾晚卿生病,却没想到,顾晚卿会用那盒有毒的胭脂自尽。
可这还不是全部。
陆承宇抬起头,眼神里充满了绝望,像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你们以为,这只是我和顾晚卿的恩怨吗?不……汀兰巷,有一个百年诅咒!”
“百年诅咒?”云疏星沉和江临渊默异口同声地问道,心里充满了疑惑。
“相传,一百年前,汀兰巷的第一任胭脂匠,是个被负心汉抛弃的女子。”陆承宇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恐惧,像是在讲一个鬼故事,“她叫苏婉娘,做得一手好胭脂。她爱上了一个进京赶考的书生,两人私定终身。可书生高中状元后,却娶了尚书的女儿,忘了她。苏婉娘在西厢房里自尽前,下了一个诅咒:凡是在汀兰巷里,因情而死的女子,都会化作离魂,缠缚着巷中的人。直到有一个真心爱她的人,愿意为她殉情,诅咒才能解开。”
陆承宇的话,让云疏星沉和江临渊默恍然大悟。原来,任务里的七十二个离魂,是这么回事。
“顾晚卿是第七十二个因情而死的女子。”陆承宇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一丝绝望,“她的离魂,已经缠缚了汀兰巷三年。这三年里,巷里的人,走的走,死的死……再这样下去,汀兰巷,就要变成一座死巷了!”
第四章画匠的痴情,胭脂的救赎
“苏砚呢?”云疏星沉突然问道,语气里带着一丝急切,“顾晚卿死后,苏砚去哪里了?他不是真心爱顾晚卿吗?为何没有为她殉情?”
陆承宇摇了摇头,眼神里带着一丝茫然:“不知道。顾晚卿自尽的第二天,苏砚就失踪了。有人说,他离开了汀兰巷,去了江南。也有人说,他……他殉情了,在顾记胭脂铺里,和顾晚卿一起去了。”
殉情?
云疏星沉和江临渊默的心,沉了下去。如果苏砚真的殉情了,那诅咒为何没有解开?
两人辞别陆承宇,冒着细雨,再次来到顾记胭脂铺。铺子的门依旧关着,门板上的红纸条已经被雨水泡得发软,摇摇欲坠。云疏星沉推了推门,没想到,门竟然开了,发出“吱呀”的一声响,像是很久没有被人推开过。
铺子里的灰尘更厚了,胭脂盒上积着一层灰,有的盒子已经被老鼠啃过,露出里面的胭脂膏子。里间的那件素色旗袍,依旧挂着,旗袍的下摆沾着些许泥渍,像是被人拖过。旗袍的旁边,挂着一幅画,画框已经腐朽,上面蒙着一层灰。
云疏星沉走上前,轻轻拂去画上的灰尘,露出里面的景象。画上是一个穿着旗袍的女子,坐在梳妆台前,手里拿着一支胭脂笔,眉眼温柔,嘴角带着一丝浅笑。女子的身旁,站着一个穿着青布长衫的男子,手里拿着一支画笔,正专注地看着女子。画的右下角,题着一行字:“赠晚卿,岁岁年年,胭脂如故。” 落款是——苏砚。
画的旁边,放着一个画夹,画夹的皮质已经开裂,露出里面的宣纸。云疏星沉打开画夹,里面全是顾晚卿的画像。有的是她在做胭脂,有的是她在撑伞走巷,有的是她在和苏砚说话。每一幅画里,顾晚卿的笑容,都格外灿烂。画夹的最后一页,是一封信,信纸已经泛黄,字迹却依旧清晰。
信是苏砚写的,字迹清秀,带着一丝温柔:
“晚卿吾爱:
见字如面。
听闻你自尽的消息,我心如刀绞。
我知道,你是被陆承宇所害。他用砒霜换了你的‘断肠红’,他以为这样就能得到你,可他错了。
我本想为你报仇,杀了陆承宇。可我知道,杀了他,也换不回你的性命。
汀兰巷的诅咒,我知道。七十二个离魂,需要一个真心爱你的人,为你殉情,才能解开。
我愿意。
三月初三,是你本该出嫁的日子。
我会在西厢房里,陪着你。
岁岁年年,永不分离。”
信的落款日期,是三年前的三月初三。
云疏星沉的心里,泛起一阵酸涩。原来,苏砚没有离开。他选择了,为顾晚卿殉情。
“他在哪里?”江临渊默的声音低沉,目光落在画夹的最后一页,信的下面,画着一幅画。画里是西厢房的内景,梳妆台前,坐着两个身影。一个是顾晚卿,一个是苏砚。两人手牵着手,脸上带着笑容。画的旁边,写着一行小字:“西厢房的地窖里,有我为你酿的桂花酒。”
地窖!
两人立刻冲出胭脂铺,朝着顾宅跑去。雨已经停了,天边露出一抹晚霞,染红了白墙黛瓦。顾宅的朱漆大门依旧半掩着,庭院里的芭蕉叶,在晚风里轻轻晃动。
西厢房的门依旧锁着,锁孔里的胭脂膏子已经干裂。云疏星沉和江临渊默合力撞开了门,门板发出“哐当”的一声响,倒在地上,扬起一阵灰尘。
屋里的陈设,和从门缝里看到的一模一样。梳妆台前,顾晚卿的离魂,正坐在那里,对着镜子描眉。听到动静,她缓缓转过身,看到两人,眼神里带着一丝疑惑。
“苏砚在哪里?”云疏星沉问道,语气里带着一丝急切。
顾晚卿的目光,落在梳妆台的下面。那里,有一个暗门,被一块木板挡着,木板上刻着一朵白梅。
云疏星沉和江临渊默立刻搬开木板,打开暗门。一股浓烈的桂花酒香扑面而来,夹杂着一丝腐味。暗门下面,是一个狭窄的地窖,地窖里的空气潮湿,弥漫着一股霉味。地窖里,摆着一坛桂花酒,酒坛的封口已经松动,酒香就是从那里飘出来的。酒坛旁边,靠着一个男子的尸骨,尸骨穿着青布长衫,手里紧紧攥着一支胭脂笔,笔杆上刻着“晚卿”二字。
是苏砚!
他真的在这里,陪了顾晚卿三年。
顾晚卿的离魂飘进地窖,看着苏砚的尸骨,眼泪流了下来。红色的光点,渐渐变得柔和,不再像之前那样充满戾气。“苏郎……”她的声音轻柔,像是在呼唤爱人的名字,“我就知道,你不会离开我……”
苏砚的尸骨旁,放着一张纸条,纸条已经泛黄,上面写着一行字:“晚卿,我知你怨气难平。可汀兰巷的人,是无辜的。我愿以我的性命,换你一世安宁。换汀兰巷,一世太平。”
原来,苏砚不仅为顾晚卿殉情,还想化解她的怨气。他知道,顾晚卿的怨气不散,诅咒就不会解开。
顾晚卿的离魂,缓缓飘到苏砚的尸骨旁,伸出手,轻轻抚摸着他的脸颊,像是在抚摸爱人的脸庞。“苏郎……我不怨了……”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释然,“我只是想你……”
她的身影,渐渐变得透明。身上的素色旗袍,泛着淡淡的光,脸上的浓妆,渐渐褪去,露出一张清秀的脸庞。她的嘴角,扬起一抹浅笑,像是放下了所有的执念。
“百年诅咒,因情而起,也因情而解。”江临渊默低声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感慨。
就在这时,地窖里突然亮起一阵柔和的光芒。顾晚卿的离魂,和苏砚的尸骨,渐渐融为一体。光芒扩散开来,笼罩了整个西厢房,整个顾宅,整个汀兰巷。
巷子里的雾气,渐渐散去。青石板路上的青苔,开始变得翠绿。两旁的铺子,门板纷纷打开,发出“吱呀”的声响。那些被困在巷中的离魂,化作一道道光点,像是萤火虫,朝着天边飞去。七十二个光点,在晚霞的映照下,显得格外美丽。
汀兰巷的百年诅咒,解开了。
雨停了。天边露出一抹晚霞,染红了白墙黛瓦。顾宅的庭院里,芭蕉叶重新变得翠绿,叶片上的水珠滚落,砸在青石板上,溅起细小的水花。石桌上的青花瓷茶具,不知何时,已经被收拾好,茶杯里的茶,冒着热气。老妇人站在庭院里,看着天边的晚霞,脸上露出了释然的笑容,眼角的皱纹,也变得柔和起来。
陆承宇也来了。他站在西厢房门口,看着里面的景象,深深鞠了一躬,声音哽咽:“晚卿,对不起。”
顾晚卿的声音,像是一缕烟,在空气中回荡:“承宇,我不怪你了。情之一字,本就无解。你好自为之。”
声音消散,西厢房里的胭脂香,也渐渐淡去。
就在这时,那个熟悉的沙哑声在脑海中响起,带着一丝欣慰:
【恭喜各位玩家,成功找出顾晚卿的死亡真相,解开汀兰巷的百年诅咒,送离七十二个离魂。】
【副本任务完成。】
【副本结算中……】
【玩家云疏星沉:推理能力SSS,共情能力SSS,综合评价SSS。】
【玩家江临渊默:格斗能力SSS,辅助能力SSS,综合评价SSS。】
【奖励发放中……】
【传送开始……】
一阵白光闪过,云疏星沉和江临渊默的身体,渐渐变得透明。
云疏星沉最后看了一眼汀兰巷。晚霞映照下的青石板长巷,白墙黛瓦,炊烟袅袅。顾记胭脂铺的门口,挂起了新的红纸,上面写着:“顾记胭脂,今日开张。”
第五章长巷的新生,最后的桂花糕
在等待传送的日子里,云疏星沉和江临渊默留在了汀兰巷。
陆承宇遣散了陆家的下人,独自一人,留在了绸缎铺里。他每天都会去顾记胭脂铺,帮忙打扫卫生,整理胭脂盒。他按照顾晚卿留下的配方,学着做胭脂,手指被胭脂染得通红,却依旧乐此不疲。他说,他要替顾晚卿,守着这家铺子,守着她的心血。
老妇人的身体渐渐好了起来。她每天都会坐在顾宅的庭院里,晒着太阳,看着芭蕉叶。她的脸上,再也没有了之前的恐惧和愧疚。她会和路过的邻居打招呼,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她还在庭院里种了很多白梅,她说,晚卿最喜欢白梅了。
汀兰巷的人,渐渐多了起来。离开的人,听说诅咒解开了,都纷纷回来了。巷子里,又响起了久违的人声。孩子们在青石板路上奔跑,手里拿着糖葫芦,笑声清脆。大人们在铺子里忙碌,吆喝声此起彼伏。评弹声重新响起,咿咿呀呀的,充满了生机。
云疏星沉和江临渊默,每天都会沿着青石板路,从巷口走到巷尾。他们会在顾记胭脂铺里,帮陆承宇做胭脂。云疏星沉的手很巧,学做胭脂学得很快,他按照顾晚卿的配方,做出的“断肠红”,颜色鲜艳,香气浓郁,却没有了之前的毒性。江临渊默则会坐在一旁,看着他,偶尔递上一杯热茶,或者帮他研磨胭脂粉。
这天,陆承宇拿出一个胭脂盒,递给云疏星沉。盒子上描着缠枝莲纹,里面的胭脂膏子,是粉红色的,像是桃花的颜色。“这是我新做的胭脂,叫‘晚晴’。”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释然,“是为了纪念晚卿。希望她在天上,能看到这世间的晴天。”
云疏星沉拿起胭脂盒,指尖拂过上面的膏子,细腻而温润。“很好看。”他笑了笑,“一定会有很多人喜欢。”
“我想好了,等胭脂铺正式开张,我就把它送给汀兰巷的每一个女子。”陆承宇的眼神里,带着一丝温柔,“我要告诉她们,情之一字,固然美好,却也不能强求。爱一个人,就要让她幸福。”
云疏星沉点了点头。陆承宇,终于放下了。
晚上,两人坐在老槐树下,看着天边的星星。老槐树上的木牌,已经被陆承宇换成了新的,上面写着“汀兰巷”三个字,字迹俊朗。云疏星沉从口袋里,掏出那半块吃剩的桂花糕。桂花糕已经干了,却依旧带着甜腻的香气。
“还记得吗?刚到这个副本的时候,口袋里就揣着这块桂花糕。”云疏星沉笑着说道,掰了一半,递给江临渊默。
江临渊默点了点头,接过桂花糕,放在嘴里嚼了嚼,味道甜中带香。“汀兰巷的桂花糕,味道不错。”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
两人坐在槐树下,吃着桂花糕,看着星星,聊着天。青石板路上,传来孩子们的欢笑声,还有评弹的唱腔,悠扬而婉转。
这是他们在汀兰巷的最后一晚。
第二天,传送的白光准时亮起。光芒柔和,像是清晨的阳光。
云疏星沉和江临渊默站在白光里,朝着陆承宇和老妇人挥手告别。陆承宇的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老妇人的眼里,带着一丝不舍。
“二位先生,保重。”陆承宇拱手说道,语气真诚。
“保重。”老妇人也朝着他们挥手,脸上带着笑容。
白光越来越亮,吞噬了两人的身影。
云疏星沉最后看了一眼汀兰巷。晚霞映照下的青石板长巷,白墙黛瓦,炊烟袅袅,像是一幅最美的水墨画。巷口的老槐树上,落着几只喜鹊,发出清脆的啼叫。
这个烟雨长巷,曾经充满了悲伤和怨恨,如今,终于迎来了新生。
第六章番外:岁岁年年,胭脂如故
十年后。
汀兰巷,依旧是那条青石板长巷。黛瓦白墙,芭蕉翠绿,桂花飘香。巷口的老槐树,枝繁叶茂,像是一把巨大的绿伞,遮天蔽日。
顾记胭脂铺的生意,越来越好。铺子里的胭脂,种类繁多,每一种都有一个好听的名字。“晚晴”“汀兰”“白梅”……每一款胭脂,都有着独特的香气和颜色,深受女子们的喜爱。
陆承宇依旧守着这家铺子。他的头发,已经有了些许花白,眼角的皱纹,也深了些。他的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再也没有了当年的阴郁。每天,他都会坐在柜台后,看着来来往往的客人,眼神里,充满了平静。他会亲手为客人调制胭脂,耐心地讲解每一种胭脂的用法。
铺子里的墙上,挂着一幅画。画上是一个穿着旗袍的女子,坐在梳妆台前,手里拿着一支胭脂笔,眉眼温柔。女子的身旁,站着一个穿着青布长衫的男子,手里拿着一支画笔,正专注地看着女子。画的右下角,题着一行字:“赠晚卿,岁岁年年,胭脂如故。” 落款是——苏砚。
陆承宇每天都会擦拭这幅画。他说,这是汀兰巷最美的一幅画。画里的人,是他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人,也是最羡慕的人。
这天,一个穿着青布长衫的男子,撑着油纸伞,走进了胭脂铺。他的眉眼俊朗,手里拿着一个胭脂盒,盒子上描着缠枝莲纹。
“陆老板,我来买胭脂。”男子笑着说道,声音温和。
陆承宇抬起头,看到男子,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了笑容。他的眼神里,带着一丝惊喜,还有一丝怀念:“云先生?你怎么来了?”
男子正是云疏星沉。他身后,跟着一个穿着玄色长衫的男子,眉眼深邃,正是江临渊默。江临渊默的手里,提着一个食盒,食盒里,飘出桂花糕的香气。
“路过汀兰巷,就来看看。”云疏星沉拿起一个胭脂盒,笑着说道,“十年了,顾记胭脂铺的胭脂,还是这么好看。”
“是啊,十年了。”陆承宇感慨道,语气里带着一丝沧桑,“汀兰巷,变了很多。可顾记胭脂铺,还是老样子。晚卿的配方,我一直记着,一点都不敢忘。”
三人坐在铺子里,聊着天。陆承宇给他们泡了一杯桂花茶,茶香袅袅。食盒里的桂花糕,还是当年的味道,甜中带香。
“晚晴的胭脂,卖得很好。”陆承宇笑着说道,眼神里带着一丝欣慰,“很多女子,都喜欢这个名字。她们说,这个名字,听起来就很温暖。”
云疏星沉点了点头,看向墙上的画。画里的顾晚卿和苏砚,笑得格外灿烂。“苏砚和顾晚卿,一定在天上,看着我们。”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温柔。
陆承宇的眼神,变得温柔起来。他看着窗外的雨丝,像是看到了十年前的景象:“是啊。他们一定很幸福。岁岁年年,永不分离。”
雨又下了起来,打在油纸伞上,沙沙作响。青石板路上,传来评弹的声音,唱腔悠扬:
“烟雨巷,胭脂香,
白梅落尽染红妆。
西厢房,暖月光,
良人归矣,岁岁安康。”
悠扬的唱腔,在汀兰巷里回荡,像是一首永恒的歌。
云疏星沉和江临渊默,相视一笑。
岁岁年年,胭脂如故。
而他们的冒险,还在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