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到古代成美食网红》天子门生

30、这里五个字

　　店主是个大腹便便的中年人，确定是莫愁后，直接变了脸色，拒绝沟通。
　　莫愁心里能猜个大概，还是忍不住问：“店家这是为何？”
　　那店主看看李野，觉得眼熟，以前似乎是个混混，又看看阿晋，带着斗笠，脸色隐在阴影里，唇线紧绷，气场强大。
　　俩人都不好惹，便叹了口气，对莫愁还算客气：“姑娘，我不瞒你，咱们做生意的，和气生财，能和的话呢，还是别太刚硬，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最后麻烦的都是自己。”
　　莫愁说道：“店主，我能问一句吗，听说你是要去投奔亲戚的，既然都要离开此地了，这铺子卖谁，还需要有什么顾虑吗？”
　　“倒是没什么顾虑，只是不愿意树敌，相识一场，算有些交情。姑娘莫怪。”说罢伸手向门外做了个请的姿势。
　　又是张述礼。
　　这人似乎已经许久没出现，总爱敲着扇，笑得戴着面具，做事也跳脱，还完全不按常理出牌，按说他知道陈老板要和莫愁合作，也不该把事情做这么绝，现在给莫愁使绊子，一定程度上，就是和陈老板不愉快，而他又一直想搭陈老板的线。
　　莫愁根本猜不到他要干什么，却也不纠结。
　　这个不卖，还有别的，实在买不到，还可以租两间的，他张述礼本事再大，也绝无可能在这青阳镇只手遮天。

　　夕照将大地染成温柔的橘，莫愁与阿晋的影子拉了很长。
　　进到阿婆家的时候，大牛哥正跪在床边，端着药碗，两条浓眉拧在一处，满脸愁苦。刘阿婆靠在床边，紧抿着，有些浑浊的眼睛，满是倔强，看样子已经僵持许久。
　　张姐坐在床边，也是眉头紧锁，看到莫愁进来，看到救星一样眼前一亮，赶紧起身拉莫愁坐下。
　　“莫愁啊，你快劝劝阿婆，说什么也不肯再吃药。”
　　刘阿婆看到莫愁眼神一软，她也知道这样不太讲理，可是她这把老骨头已经病了许多年，咳嗽又是顽疾，要治那还不知道要花多少银子，莫愁才刚开始过上好日子，刚有点盼头，自己不能拖累孩子。
　　她在心里暗暗打定主意，一会儿不管莫愁怎么劝，都狠狠心，坚决不再吃药，免得拖累莫愁。
　　哪知道莫愁根本不劝。
　　莫愁坐在床边，接过大牛哥的药，大牛哥和张姐肩膀一松，莫愁来了就有办法了。
　　药已温热，莫愁搅拌了几下，秀眉轻蹙，撅着小嘴，声音委屈，抱怨道：“刘阿婆不疼莫愁了。” 莫愁说着，将药碗递给张姐，张姐会意，跑去热药。
　　刘阿婆哪里听得这话，讶然转身，着急辩白，却先引起了一阵咳。
　　大牛哥闻言也是一愣。
　　莫愁给刘阿婆扶着背，等她平息。
　　“你这丫头，为何这么说？”她是真心喜欢莫愁这孩子，不说当自家孩子疼，也有个差不多，从前她瘦的像只小猴子，看着就可怜。这孩子白天还因为自己生病，哭的那么伤心，到了晚上怎么像不认识了，说这让人伤心的话。
　　“阿婆从前，自己都吃不饱，还省出来给莫愁。莫愁挨了打，也是阿婆抱着莫愁，有一回三婶儿打得狠了，阿婆还掉眼泪，阿婆可怜莫愁，最疼莫愁。”
　　莫愁拉过刘阿婆的手，放在手心摩挲，粗粝的感觉让她心理软了又软，奶奶的手也这样子。
　　刘阿婆有点动容，反握住莫愁的手，紧紧拉着，温柔拍着莫愁手背，说道：“那你还这么说，故意伤阿婆的心吗？”
　　“阿婆，爹娘走了以后，我没有过过一天好日子，没吃饱过，也没有穿暖过，。这么广的天，这么阔的地，这么多的人，没有一个人对莫愁好。”曾经，全世界只有奶奶一个人爱她，可是奶奶走了，偌大的世界，她孤零零的，是一棵没有归处漂萍，是一朵没有根的云，是一个没有人爱的孤儿。莫愁眼睛湿润，声音也有些哽咽，她吸了吸鼻子，眼尾通红，看着刘阿婆：“阿婆，你若不肯吃药，万一有个不测，这个世界上，就没人疼我了，你舍得让莫愁变成一个没人疼的苦孩子吗？”
　　莫愁声音温软，她越说越想奶奶，她当然也知道刘阿婆不是奶奶，可是她心里实在太多遗憾了，子欲养而亲不待。原主这具身体似乎对刘阿婆也很多依赖，情绪交叠之下，说到最后，眼中蓄满的泪水轰然落下，眼前迅速模糊成一片雾白，什么都看不清。
　　刘阿婆再忍不住，伸手揽住莫愁拥入怀里，浑浊的眼睛流下泪水，莫愁伏在她肩膀低泣，刘阿婆一下一下拍着她的背。
　　“阿婆吃药，好孩子……”
　　怀中柔软的小人儿已经脱离病骨，却还是瘦弱，阿婆捧起莫愁的脸，粗糙的大手像老树皮，却极轻柔极轻柔地摩挲着莫愁的脸蛋，替她擦去泪水：“阿婆好好吃药，不哭……”
　　张姐早就等在旁边，药已经重新热好，闻言赶紧上前，阿婆还是泪水涟涟，却是乖乖靠在床头，一口一口，认认真真喝着药。
　　“阿婆，莫愁可操心您了，可不能再这样了。”张姐眼眶泛红，一边喂刘阿婆，一边假装嗔怪地嘱咐她。
　　“就是啊娘，您好好吃药！我去给莫愁干活，给她当牛做马！
　　大牛哥一直嘴笨，他也知道多亏了莫愁，钱实在不知道怎么还的上，就给莫愁干活吧！他有的是一把子力气！
　　“人家莫愁才用不上你这块石头！”刘阿婆笑骂道。
　　大牛哥不好意思挠挠头，张姐也跟着轻笑。
　　药碗的热气缠绕着升腾，渐渐转淡，莫愁看着里阿婆脸色渐渐红润起来，突然想到一个契机，转过身去站到阿晋身边耳语。
　　阿晋察觉到她意图，配合地俯下身去，歪着头听她说话。
　　几缕头发落在阿晋手上，又轻又软，蹭得手背又麻又痒，她个子小巧，靠近了身上带着一股若有似无的甜香，直往鼻子里钻，莫愁呼吸浅浅，耳语时声音更是几不可闻。
　　“行吗？”莫愁说完后问道。
　　“什么？”阿晋愣了一下，他明明每个字都听见了，但不知道为何每个字都完全没进脑子，心猿意马，竟然完全不知道她说了什么。
　　莫愁以为自己声音太小，距离太远，他听不见，只好再次附耳，这次更近了些，嘴巴几乎贴上他耳廓，一手拢在唇边，轻声慢语。
　　阿晋低着头，少女温热的气息喷在耳边，他耳尖发热，她的长发又黑又滑铺在手上，绸缎一样泛着光。
　　太近了，阿晋半边身子发麻，强迫自己闭上眼睛，摒着呼吸认真听她说话。
　　“可以吗？”说完后莫愁又问道。
　　阿晋站直身子，不着痕迹地悠悠长舒一口气，莫愁还带着泪意的杏眼静静看着他，等他回答。
　　阿晋一碰上莫愁眼睛，感觉再多看一秒，就会被她眼中的柔光淹没，刚放松的呼吸不自觉地又提起，只好避开她眼睛，轻轻点了点头。
　　莫愁上前安排。
　　“阿婆，今天摆摊的时候，有个食客说，在临安有个神医专门治久咳气喘，听说家里世代行医，远近闻名，明天我们写个信过去问问，他要是有空，咱们就请他过来，给阿婆瞧瞧！”
　　“这得花不少钱吧？”阿婆还是担心，临安，那是多远的地方啊，本来就花了挺多钱了，从那么远的地方再请个医者过来，舟车劳顿也是钱啊，这些药乖乖吃着就吃着，要是花更多的钱，她实在无法安心啊。
　　“听那位食客说，是花不了多少钱，就和买药差不多，阿婆别担心。”莫愁说着轻轻拍了拍刘阿婆，对着她甜甜一笑。
　　阿晋看着莫愁杏眼弯弯，心里五味陈杂。
　　起初进门的时候，看屋里那个氛围，恐怕是要一顿劝的，老人本身就固执，怕花钱，还非亲非故，就更不好全，可莫愁竟然三言两语就让刘阿婆乖乖吃药，说是劝，其实也像蛊惑。
　　如今这世道，要全然相信别人，多么不易，而她好像完全不在乎，乞儿只助过她一粥一饭，李野甚至还跟她有过摩擦，可是她大大方方的揭过。要换来人心，更是不易，可她似乎有种与生俱来的号召力，不用特意拉拢，跟在她身边的人自然死心塌地，她三言两语就能说服别人听从自己，还真的就有本事，就能给别人实实在在的便利。
　　这真的是一个山野小姑娘的胸怀和气魄吗？
　　阿晋不敢想，她要是位男子，该是如何的一呼百应。
　　可是看她样子，明明只是个好看的小女孩，她看着刘阿婆喝药的眼神，温温软软，眼尾还盈盈挂着一点泪珠，随着她偶尔的动作，折出一点光，阿晋却不知怎的，完全移不开眼睛，想要捕捉住那点光。
　　莫愁似有所觉，转身看向阿晋，杏眼弯弯，冲他甜甜笑了一下。
　　阿晋呆在原地。
　　她眼角那点泪珠几不可见地闪了一下，却像一道闪电，劈进了阿晋心里，某道门，轰然倒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