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执入骨，小妾死遁了》雪恍

24、第二十四日 刀起 叫一个干脆

　　李白术忽然掀了掀眼皮，朝裴露园微讽道，“如果我们把这些事情都摊开来讲，你会在心里感到一丝羞愧吗？”

　　这个本来不可以牵动李白术内心分毫，只不过他想裴露园临死前的遗言，还是挺有留的必要，这还是能够在这个世界上、记录他曾留下过的痕迹。

　　他们那一辈的恩怨情仇在李白术这里都已经不算数了，他也并不想将自己的仇恨传下去，到最后都没有受益的人。

　　裴露园在他眼里早就是一个老人了，而他经历一些坎坷之后也会变得释然，相对来说随和一点点。

　　李白术没想过今后要怎样发展，但是至少他不能像现在这样每天过得浑浑噩噩。

　　顾此即彼，就该知道一定要让自己发光发热，才能对得起以往对他抱有期望的人。

　　裴露园此刻和他一样平静，只不过这些话都是靡靡之音，会觉得可惜。看她目前这样的贪恋繁华，总体还是假的、说不过去的。
　　“我也想自己是一个有良心的人啊。我如果要作为一个派别之首，要有威信、说服力的话，那么必须就要扔掉这样华而不实的东西。”

　　李白术终于发现，他这段时间遇到的所有女子，看起来都不是那么的正常，似乎是会从骨子里那样去发疯。

　　他快要把握不住时局，而他也从来不是她们每一段戏码里的主角。他就是一个穷小子，就算是再得到杀人的报酬，那也只是让人所鄙夷的。

　　至于会到后面赚得的快钱，江湖上有个算命老先生说，这最后都会变成同样的等价交换，来反噬了自己。充其量就总结两个字，就是报应。

　　人在江湖走，哪能不受点伤呢？像这样来说，李白术就是一个吃苦耐劳的人了。

　　他身上的价值，可不远远只停于此。

　　李白术眼神里是是永远凝固的寒冰，他这样轻飘飘的一说，让裴露园才感觉他之前也都是为了戏弄她的。这对她以前的不屑一顾，冥冥中交出了等价的反馈。

　　裴露园要把自己的责任推脱的干净，半分都不想李白术藕断丝连……其实她这样藏着掖着大可不必，李白术从心底里就没把她当做自己人来看。

　　裴露园以前让人去收养他，真的从来没有一句正常的关怀问候。他对她曾多少抱有短暂的期待，但最后来看，原来这都是笑话。

　　“或许我就不该再问的，本来也就没有什么感情维系着。”

　　“你懂得的道理能比我多吗？”裴露园起码有一定的年纪在，她长得其实没有李白术的娘年轻时那样的美艳。

　　与其说是裴露园永远在追赶着他娘的步伐，倒不如说是李白术的存在本身对她来说就是一种威胁。

　　裴露园要不断的去竞争，从而才能感受到原来自己真的立足在这个世上。而且他娘确实把她最美的样子都留给众人了，作为哪个女人，都不会看着自己衰老的容颜……裴露园当然会暗自神伤了。

　　裴露园突然笑出了声，持续了一会儿，最后才勉强收住笑意。

　　她最后脸上的表情变得十分的凌厉逼人，即便是在她要占下风的趋势里，也不肯离开她的宝座，仍然居高临下的看着李白术，似乎这样就可以让她能够超越他娘，凌驾在他们之上。

　　可以说江湖上混的有头有脸的人，身上也是有很多的弊端。只不过他们看着是人生中的一种成功，而面对后来的路也随时都会离他们很远，他们却只能吃自己的老本，其实这样来看他们过的也跟米虫没有什么两样，这样的代表就是她裴露园。

　　裴露园一如既往的选择在言语上攻击，数落他不留情面。

　　而李白术有段时间是最恨那些倚老卖老的人，给他进行所谓的苦口婆心话语，“难不成我口中稍微松懈一点，你都会得到安慰了？看来你这么多年的摸滚打爬，还是没有给你保留住正确的看人经验。”

　　“知道这个秘密而又苟活到今日的人，你还是第二个。”李白术懂得杀人之前，要怎样磨好自己的刀。他最后的刀起刀落，那才叫一个干脆利落。

　　其实他也是一个受约束的人，这其中恰好也成了他的软肋。只不过这只有他自己才知道。所有人都看到裴露园混到这个地位肯定有很多的情人，但只能有最大最重要意义的，就只有那一个。她对李白术和那人之间的互动，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毕竟她会受制于那人，因为她一开始白手起家，就是靠着他背后的巨大支持。尽管人已经去深山归隐了，而再次在李白术口中听到这个人，哪怕是还没有说出名字来，她已经有不好的预感了。

　　李白术也是很少再见到她这样花容失色，而又提前从心到身所蔓延出恐惧的程度了。

　　“第一个，就是你的情郎。”

　　裴露园见李白术淡定从容，其实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他装的真的是无懈可击。她并没有发现他任何的不足，所以她暂时先在心里打了个退堂鼓。

　　她很少会这样主动叫出他的名字，可能是因为刚刚真的受到了刺激。她回忆起往事，心底里是一片的荒芜。即便是她不服老，现在说话也有一股老气，“李宰，你也知道，这都是你娘欠我的，所以就交由你来还了。你不要会觉得自己言不由衷，不由自主做那些坏事，是显得让你心里有多委屈。从你选择做她儿子的那一刻起，你应该就知道，今后要走哪一条路。这注定是艰难曲折的，从而也很磨炼人。”

　　裴露园在他们交锋了无数次里，这还是第一次坦露了心声，肯定她也知道自己时日无多了，对于李白术的复仇，她是一点都打不起来精神，真是发现了后浪推前浪了。

　　李白术本来不想跟她废话的，只是裴露园突然情绪上头，好像说话也有感情流露。

　　这个本来就打算让她死在他前头的想法，反而更加强烈了。对于这样心狠手辣的人，他只能做的比她还要恐怖，这样才能压住她，最后也能让她心服口服。

　　既然已经到这种田地了，她对他就算是再低估，也不会因为他的一朝熬出头，而感到对他刮目相看。这算是他们的路有所重叠，但也仅仅是如此啊，其他的也找不到任何还能相通的联系。

　　他们两个都是心已经死了的人，所以还要谈什么真感情呢？他也曾想做一个善良的人，只不过这个世道逼得他无路可走，也是无路可退。

　　李白术尚且还算年轻，也不能真正住在掌握自己的命运，但总会在不久的那一天，这一切都会让他做主角，来翻盘的。
　　“所以你闲的没事，为什么要给我送信？就是为了对我耳提面命么？”

　　“我只是看到了一个小女子的心酸与心碎。”裴露园说这句话的时候，特别留意了李白术的表情，而他也就是跟刚猜到一样，居然面上的面具没有一丝的裂缝。

　　裴露园反而更加不相信了。

　　难道不是玉枕梦吗。

　　李白术说的话，同时也提醒了他不应该对玉枕梦再心慈手软，还要放过她，这样会让他成为一个不太靠谱的人……这都是他不想看到的，而玉枕梦也没有那么重要的，让他为她一再破例。

　　李白术心中更冷了几分。

　　裴露园见他突然不说话了，就知道他放不下那么彻底。她在另一个意义上，算是从小看着他长大的人，她想顺水推舟，但是这无异于是在火上浇油。

　　她忽然支起下巴，饶有兴致道，“你们两个如今都住在驿站里，如果不发生点什么，真的可惜了。”

　　李白术表情一变，裴露园就能通过这个关系里明白，他们都想出的是同一个人。

　　李白术也不算是硬撑。他除了练武杀人，闲下来有时候也会想起跟玉枕梦的关系是否要破冰，可是他们本就是萍水相逢的人，谈不上谁要放不下谁。
　　“跟我有什么关系？”

　　“看来你也真的能够戒掉这个药。”裴露园多少是加了一语双关的意思，然后突然喊了一个属下进来，让他给李白术一个药丸，上面放着的一颗是土灰色的。

　　也正是李白术干爹下毒的解药。

　　裴露园对他每回就是有奖有罚，也不会看在他做过的任何事的基础上。或许这样看起来有点说不通，其实她这个人很矛盾，原本一直都是脾气古怪的。

　　其实真正的内幕就是，要在下毒之人死后的每一天，药效都会越来越弱。直到最后，李白术肯定能够在比较充分的求药期间，能够彻底的对自己的身体状况进行一个彻底的改善。

　　李白术寂然拿过来，然后在自己的指尖上碾磨，最后变成一堆粉末掉在地上，一阵风吹后，了无痕迹。

　　裴露园第一眼并没有见到李白术手上的剑，她几乎也没有仔细地打量过他。他们本来就不适合相见的，一句话也不多，正好要扯上你死我活的这种境遇。
　　“剑穗怎么被你给弄丢了？”

　　李白术对她这样莫名其妙的关心，很反感，“你这不是明知故问？”

　　“你是在玩欲擒故纵的把戏吧。”裴露园是真不知道。

　　李白术一向把这个爱惜的比他的命都要重，说起来他年龄虽然不大，可已经有了很多要他一生都牵挂的事物了。

　　李白术的确让人看不懂，他这个人的实力、武力，要比心中的计谋来的更为洒脱坦荡。

　　“你如果真的想要担起做我长辈的责任，就不应该一辈子都将自己沉浸在算计里，带他人进阴沟中。”
　　李白术就是没有遇到一个赏识自己的伯乐，所以一直就过着漂泊无依的日子。其实在这个世界上，单靠自己一个人也能承受，但总是少了那一份归属感和温暖，这在一个男人身上同样是这样。

　　不然怎么会有成家立业的这个说法呢？

　　裴露园相信他也不是一个多么有正义感的人，只不过这些都是累积在他没有经历过绝望，所以心还不够特别狠。

　　她这样的感叹，也没有缓和现在的气氛半分，“看来这几年你的风餐露宿，还是让你学到了一些东西。”

　　李白术发现这个时机正好，在前在后，都不是他最后有把握能赢过她的。而他也想清楚自己会承担的。

　　如果他能够顺利经过这一次，那么以后的每一个决定，他都还会经过深思熟虑的，“来决斗一次吧，我要是赢了，你就得把铜镜还给我。如果我要是输了，这条命都攥在你的手里。”

　　裴露园心想他这个人可是最爱自由了，如果剥去了这个，他也就跟行尸走肉没什么区别。所以她感兴趣，也同意立下这一个誓约。

　　裴露园就喜欢训练人，到他们意识最薄弱的时候，再给他们致命的一击。从来都没有一个人敢这样挑衅她，第一个都已经死了，坟前草长得还很高了。
　　“嗯，是个不错的买卖。行吧，我先让你挑一个喜欢趁手的武器。”

　　李白术在她面前，就算是穷，也是志不穷的人。他下意识握住了剑鞘，目光坚毅，就是一个做士兵的好料子。他对能够使用的武器，也一直都能够持以己见。
　　“我依旧只选择，我手上的这把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