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星辉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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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者的脸上看不出情绪，但莱昂能感觉到，那双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悦。
“父亲......父亲你要为我做主啊！”雷诺像是看到了救星，连滚带爬地扑过去，“这个新来的莱昂，他打我！还有伊芙琳，她勾引我——”
“闭嘴！”雷蒙德厉声喝道，声音不大，却让雷诺瞬间噤声。
大长老走到雷诺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己的小儿子，眼中满是失望和怒火：“不成器的东西！喝了点酒就敢在部族里胡作非为？部族的规矩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
他抬起手，作势想打，但最终只是重重地叹了口气，转向卡莉娅和伊芙琳：“卡莉娅小姐，伊芙琳姑娘，是我教子无方，让二位受惊了。”
他语气诚恳，姿态放得很低，甚至微微欠身致歉：“这件事，我一定会给二位一个交代。雷诺触犯部族律法，按规矩应禁闭思过一个月，扣除三个月贡献点作为对伊芙琳姑娘的补偿。此外，我会亲自监督他完成三个月的苦役，以示惩戒。”
这番处置，从表面看可谓公正严明，甚至有些过于严厉了。围观的众人窃窃私语，不少人都觉得大长老果然公正，不徇私情。
但莱昂却注意到，雷蒙德在说这番话时，眼角的余光不经意的扫向自己。那眼神很复杂，有审视，有评估，还有一丝被压抑的冰冷。
“莱昂。”雷蒙德转向他，脸上挤出了一丝和蔼的笑容，“今晚多亏了你及时制止，才没有酿成大错。我代表部族，感谢你的正义之举。”
莱昂知道这老家伙不简单，若不是他的纵容，雷诺又怎么可能成为惯犯。
不过表面还是微微欠身：“大长老言重了，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该做的事……”雷蒙德重复着这句话，笑容不变，眼神却闪过一丝寒意，“是啊，该做的事。年轻人有正义感是好事，但也要注意方式方法。雷诺毕竟是部族核心成员的后代，有些事……点到为止即可。”
这话听着是教诲，实则是在给他上眼药呢。
莱昂面色平静：“我明白了，大长老。”
雷蒙德点头，不再看他，挥手叫来两个守卫：“把雷诺带回去，关进禁闭室。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放他出来。”
“父亲！父亲你不能......”雷诺还想挣扎，却被守卫强行拖走了。
雷蒙德又安抚了伊芙琳几句，承诺会申请给她调换一个更安全的工作岗位，然后才在众人的注视下，缓步离开。
临走前，他又看了莱昂一眼。那一眼很短暂，但莱昂清晰地读懂了其中的意思：小子，我记住你了。
莱昂不以为意。
人群渐渐散去。卡莉娅陪着惊魂未定的伊芙琳去了医疗站，其他人也各回各家。巷子里重新恢复了安静，只剩下莱昂一人站在原地。
夜风吹过，带着一丝凉意。
“你惹上麻烦了。”
一个冷淡的声音从角落里传来。
莱昂转头，看到迦勒不知何时站在巷口的阴影里，背靠着墙壁，双臂环抱，银枪斜倚在身侧。他显然已经来了一会儿，将刚才发生的一切都看在眼里。
“我知道。”莱昂走向他，“但我不能不管。”
迦勒从阴影中走出来，月光照在他脸上，让那张本就冷峻的面容更添几分疏离。“雷蒙德是个很记仇的人。他表面公正，实则心胸狭隘。你今天让他在众人面前丢了面子，还打伤了他儿子，他不会轻易放过你。”
莱昂有些惊讶，才短短几天功夫，伽勒居然就把部族长老的性情摸清楚了，他私底下到底做了多少功课。
但他还是没所谓：“那又如何？难道因为怕得罪权贵，就眼睁睁看着无辜之人受害？”
迦勒盯着他看了几秒，墨色眼眸中闪过一丝极淡波动。“……你跟其他虫星人不一样。”
“嗯？”莱昂没听清他说什么。
迦勒移开视线，没有回答。他沉默片刻，忽然问：“你的幽蓝茧，开始接触了吗？”
话题转得有些突兀，但莱昂还是点了点头：“刚才试了一下，能感觉到一点反馈。”
“继续。每天坚持。”迦勒说，“精神链接的建立需要时间和耐心。等你和它之间的共鸣稳定了，它会成为你重要的助力。”
“谢谢提醒。”莱昂真诚地说。迦勒虽然话少，但每一次都切中要害。
迦勒点了点头，转身准备离开，却又停住脚步，侧过脸：“这几天接任务，尽量选人多或者公开的。不要单独去偏远地区。”
说完，不等莱昂回应，他便提着银枪，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莱昂站在空荡的巷子里，回味着迦勒最后那句话。
他抬头看向夜空，双月高悬，清冷的光辉洒在钢脊部族的建筑上。这个看似团结有序的部族，内部远比表面看起来复杂。
但莱昂并不后悔今晚的选择。有些事，看到了就不能不管，这是他的原则。
回到公寓，莱昂重新坐到床边，看着暗格中的幽蓝茧。经历了刚才的插曲，他的心反而平静了下来。再次集中精神，尝试与茧建立连接。
这一次，反馈回来的意识碎片似乎比刚才清晰了一点。那种冰冷的抗拒感减弱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懵懂的、带着些许好奇的“注视”。
莱昂能感觉到，茧内的生命正在慢慢苏醒，并且开始尝试理解他这个“外界存在”。
这是一个好的开始。
接下来的两天，莱昂的生活恢复了规律：上午接任务，下午训练，晚上与幽蓝茧进行精神共鸣。
与迦勒的训练一如既往的严苛，但两人之间的默契却与日俱增。迦勒的话不多，但指点精准，偶尔还会在莱昂做出漂亮应对时，几不可察地点一下头，这对他来说，已经算是极高的赞扬了。
幽蓝茧的进展也很顺利。第三天晚上，当莱昂的精神力再次接触它时，茧表面的银纹突然明亮了一瞬，紧接着，一段清晰了许多的意识碎片传递过来。
那不再是混沌的本能，而是一个简单的疑问：“你……是谁？”
莱昂心中一动，尝试用精神力回应：“我是莱昂。你的……伙伴。”
茧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消化这个概念。然后，又一段意识传来，带着些许试探：“伙伴……温暖……安全……”
莱昂能感觉到，一种微弱但清晰的精神纽带，正在他与茧之间缓缓形成。
就在这时，手环震动，收到了迦勒的消息：【明天可以开始下一步了。早上五点，训练场见。】
莱昂回复：【收到。】
他看向幽蓝茧，心中充满期待。很快，这个神秘的伙伴，或许就要真正破茧而出了。
然而计划赶不上变化。
第二天早上，莱昂被手环的震动吵醒，不是迦勒，而是卡莉娅发来的消息，语气兴奋：【莱昂，醒了没。培育区发现了一株变异的‘星辉兰’，马上就要开花了，这可是难得一见的美景，还能采集到珍贵的星辉花粉！要不要一起来？亚当大叔说可以兑换不少贡献点呢！】
莱昂看了看时间，才凌晨四点半。迦勒约定的时间是五点，还有半小时。
他犹豫了一下。星辉兰他听说过，是虫星一种极其罕见的观赏兼药用植物，只在特定条件下开花，花期极短，但开出的花朵美不胜收，花粉更是制作高级精神稳定剂的原料，价值不菲。
如果能采集到，确实是一笔可观的收入。而且……这几天训练强度太大，他确实感觉有些精神疲惫，或许放松一下也不错？
想了想，莱昂给迦勒发了条消息：【教官，今天早上有点头疼，想请半天假。下午训练照常可以吗？】
消息发出后，他等了几分钟，没有回复。
大概还在休息吧。莱昂想。以迦勒的性格，不回复也很正常。
于是他起身，简单洗漱后换了身轻便的作战服，带上采集工具，前往培育区与卡莉娅汇合。
卡莉娅已经等在培育区门口，看到莱昂，眼睛弯成了月牙：“我就知道你会来！快，星辉兰在第三温室，琉西娅奶奶已经在那边守着了！”
两人快步走向温室。所谓温室，其实是一个半地下的圆形建筑，顶部和墙壁都由高强度透明材料制成，内部模拟了特殊的光照和湿度环境。
进入第三温室，莱昂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
温室中央，一株近两米高的植物亭亭玉立。它的主干是晶莹的翠绿色，叶片狭长，边缘泛着银光。而在植株顶端，一个篮球大小的花苞正在缓缓绽放。
花瓣是半透明的淡紫色，上面点缀着无数细小的、如同星屑般的光点。随着花苞开放，那些光点越来越亮，整个温室都被笼罩在一片梦幻的淡紫色光晕中。
琉西娅奶奶和诺兰站在不远处，安静地观察着。诺兰手里拿着记录板和采集工具，神情专注。看到莱昂和卡莉娅进来，他微笑着点了点头，目光在莱昂身上停留了一瞬，随即又回到了星辉兰上。
“来得正好。”琉西娅奶奶轻声说，“开花过程还需要十分钟左右。等花瓣完全展开，星辉最盛的时候，就是采集花粉的最佳时机。”
她递给莱昂和卡莉娅每人一个特制的、内壁覆盖着柔软绒毛的玻璃瓶：“记住，动作要轻，只能用绒毛刷轻轻扫下花粉，不能碰到花瓣，否则会影响花粉活性。”
莱昂和卡莉娅点头，屏息凝神地等待着。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星辉兰的花苞越开越大，淡紫色光芒越来越盛，那些星屑般的光点仿佛活了过来，在花瓣表面缓缓流动。空气中弥漫开一种清冽又甜美的香气，吸入后让人精神一振，连日的疲惫都消散了不少。
“就是现在！”琉西娅奶奶低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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