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告别 ...
-
*Bgm：《Stasis》 by wollu
“如果要你用一个字证明自己不是ai，你会用哪个字？”
我问朋友。
他噗呲一声笑了出来。
“好奇怪的问题，我本来就不是ai，你拿这个去问詹伯特他们吧。”
“只想问你啦，这种问题问他们有什么意思。”
他露出有点为难的样子，尽管不熟悉的人完全无法从那张在人类看来像玩具一样的脸上看出来情绪。
“呃，”他迟疑着说：“光？”
“为什么呢？”
你支着下巴看他，那双有些凶恶的明黄色眼灯在月光下也闪闪发亮。
“因为我们就是光…吧？”
他抱怨道：
“你的问题还真是奇怪，不是说好了聊聊今天战斗的时候你分心的原因吗？”
“这就是原因，我正要告诉你呢。”
你抬起头，天上的星星隐匿于云层中。
今夜是个多云的晚上，天空并不美丽，但你依旧注视着唯一的月亮。
“对我来说……”你慢慢地说道：“这个字是月。”
他侧过身来，尽管仍不明白你谈起此事的意义，但却下意识专心致志地看向你。真温柔。
“你应该知道吧，我来自的世界人类的科技并不发达。那里没有可以反击怪兽的武器，也没有发现过外星人。”你说，“人类就像被丢弃在襁褓里的婴儿一样，偶尔向宇宙里发出几声啜泣，但声音很快又被寂静稀释了。”
“理所当然地，在这种科技水平里人类也没有先进的ai技术。别说宇宙人了，就连这个地球说不定也赶不上。”
他去过很多世界，因此对你所描述的故乡一点也不奇怪，只是盯着你的眼睛。
你继续往后说：“所以在普通人的概念里，ai是没有感情只能模仿的机械存在。它可以写诗、绘画或者开导一个抑郁的人，但那只是数据集合给人类的错觉。”
他看起来想要反驳，但是又忍住了。
你完全理解他的意思。
在离开故乡后的旅途中，你见过太多的ai或者机器人。它们或许固执或许难以沟通，有些只是死板到让人恼火的程序。但毫无疑问，很多——至少你见过的不少——都货真价实地拥有感情和属于生命的意识。就像红莲火焰或者镜子骑士一样，詹伯特和詹奈也是他最好的同伴。
“至少在我们那里ai的确是这样，我的老师…那个时候的老师给我出了这样一个题目。”
“如果要你用一个字证明自己不是ai，你会用哪个字？”
“这里的ai可以替换成任何东西，可以是证明我不是赛罗、证明我不是红莲、证明我不是奥特之王……”
他原本正经的表情被你的举例弄的微妙地啼笑皆非起来：“都是些什么例子啊。”
你对他微笑：“方便理解。”
“那个时候的我还没有变成现在这样，所以我只是回答：妈。”
“母亲吗？的确是个很不错的回答。”
“不是你想的那样。”你笑了笑，“那个时候我和妈妈的关系并不好，老师出题的前一天我们大吵了一架，原因是她对我的…嗯、感情生活很不满意。她讨厌我的前男友。”
听到最后一句时，他原本想要拍拍在你肩膀的手缩了回去。
“啊，不用在意，我和他分手很久了。”你把他作为战士的手从膝盖上抢过来，在自己身上轻轻地拍了几下后又放回去：“总之，那个回答更接近于一些……我认为是人类底层逻辑的东西。”
“不知道你有没有注意过，被你救下的人在获救之前通常会喊什么。我是说濒死或者意识模糊的类型哦。”
“……好像，”他像是头一次思考这种问题，很快就露出了惊讶的神色：“很多都在呼唤着母亲。”
“没错。”你打了个响指：“至少在我的观察里，和人类存在形式相似的文明也是这样。即便是没有母亲的孤儿、或者和母亲关系并不好的人也一样。大家在痛苦中都渴望着来自母亲……或者说慈爱的影子。我当然也不例外。”
“之前意识不清的时候拽着你的手喊妈妈真是抱歉，”你双手合十对着他拜了拜：“一定要原谅我哦。”
他看起来相当无语。
“所以你说这么多就是为了这件事吗……？而且不是说要讲你白天战斗分神的原因吗？”
“耐心一点嘛，只是不小心跑题了。”
你继续说下去。
“总之，在那时的我心里慈爱的影子有着母亲的形象和名字。不过在变成现在这样之后差不多就完全不一样了。代替母亲的是月亮。”
“月亮？”
“没错，月亮。我没和你说过我来到这个宇宙的原因吧？这次干脆一口气说完好了。”
“起因是一个梦……或者说真实？我也分不太清。但是从我的视角来看，只是我做的一个梦。在梦里，我咽下了三枚冰冷的月亮。黑色的第一枚冷的可怕，就像铁一样沉到了我的胃里。第二枚是圆满的，温柔极了，就像我想象中的母亲一样。最后一枚是尖锐的弯钩，像是新月，也像是残月。它没有被我吞食，或者说我试图这么做，但它不愿意。它从我的腹部升起，并且变得比之前更加饱满。”
“等我再睁开眼，我就躺在这个宇宙的地球上了。而且被很多人围着。流浪了几天之后被小陆捡回去，偶然中发现自己能变成50米的巨人。”
出乎你的意料，他问的第一个问题是关于你的健康。
“你变身之后我只看到过两种样子的月相……残月从你身体里离开后变得更加饱满，该不会是吞噬你的某个部分吧？你的身体在月初月末的时候有感觉到不对吗？”
他相当紧张地凑过来看你挂在腰上的变身器，发着光的仪式匕首差点戳到他的脸颊。
你连忙把他往后推了推，这才制止住他过盛的保护欲。
“没关系的，我能感觉到那是无害的离开。或者不如说是我并不适合它，强行融合只会伤害到我们。”你解释道：“对现在的我来说，月亮就像我的母亲一样。”
“啊，差点又跑题了……总之正是因为月亮，我成为现在的我。自然而然的，我和月亮有着特殊的联系也不奇怪吧？”
他用一种这不是废话吗的眼神看着你。
“白天的分心也是基于这个理由。”你有点苦恼，不知如何把心底的那件事说出口：“从这种联系中，我感应到了一些新发生的事。”
犹豫再三，你还是决定先说点别的。
“不过今晚之所以叫你出来，只是因为想和你一起看月亮而已。”
你像他一样歪过身子看向身旁的人，双手搭在了不知为何好像想要离开的他身上。
“月亮很漂亮吧？”
你抱住了他。
将头靠在他的颈侧，你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轻说道：
“我明天，就要离开这个宇宙了。”
——
结果直到最后都跑题了啊。
你果然不擅长告别。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告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