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小姐和穷小子结婚之后》一朝柳

4、分开 与林涵交谈

　　风萧萧一大早起来就去外面看了那套房子，她一点也不想继续跟程舟共处一室了。

　　那个房子离程舟所在的小区很远，打车要半个小时。

　　不过风萧萧看过了，室内装修都挺好的，只是主人最近换了套房，就先租出去了。

　　本来是想买的，奈何风萧萧没钱，商量过后说服了房主，租一年的。一个月一千五，她现在勉强能负担。

　　她躺在沙发上，发出舒适的叹息。

　　这个沙发又大又软，在上面睡觉也很舒服。

　　抛开程舟昨天的所谓真心，她此刻无比庆幸自己选择了离开。

　　昨晚一夜没睡好，翻来覆去都是程舟的低语，风萧萧才决定早上来看房搬家。

　　她叫了搬家工人，坐车回到程舟的小区，要把所有东西搬走，不过她比工人先到。

　　推开门，沙发上的程舟看过来，他身上已经没有了酸臭的酒味，脸色也没有那么红了，只有一双眼睛的眼尾捎带着红色。

　　风萧萧觉得可能酒劲还没过。

　　她没有打招呼，回到自己的卧室开始收拾东西。

　　把衣服装完后转身，程舟正静静站在门口，一动不动地盯着她。

　　“……要搬走吗？”

　　他甚至不敢问出这句话，在嘴里绕了两圈后他才开口。

　　“嗯。”

　　风萧萧非常冷淡，收拾好所有东西，坐在沙发上等待搬家工人上门。

　　程舟一直靠在她门口，现在还在那边，风萧萧没有管他。

　　他想要挽回风萧萧，他不想分开。

　　很多事不是想就可以，因为他的脑子里还有别的阻碍。

　　他再喜欢风萧萧，也不会在明知她有心仪的人之后还困着她。

　　即使跟她后面在一起的人不是高君，程舟也认了，只要风萧萧开心就好。

　　她在自己身边真的不开心，为什么那么美好的相遇偏偏是悲惨的结局。

　　程舟的眼泪晕湿了他的短袖，他既希望风萧萧能看见，又不想她看见。

　　他没有资格跟风萧萧说别走。

　　眼前的阴影越来越大，风萧萧递给他一张纸：“做什么？”

　　“在我离开的时候，演一出悲情的把戏，就可以弥补你之前所有的冷落吗？”

　　“还是会让你没那么愧疚、良心上稍微过得去？”

　　程舟哑然，他没想到风萧萧会这么说。他没有抬头，也没有接风萧萧的纸，转身出门了。

　　痛苦过期，感情也过期了。

　　他们之间，已再无可能。

　　程舟刚出门，就接到了林涵的电话。她最近一直跟自己抱怨，说婚姻不顺，高君对她不如往昔。

　　“嗯。”

　　他也不知道怎么回答，感情的事他从来不懂，这个字听上去敷衍，却已经是程舟最体贴的回复。

　　“你和风萧萧怎么样？”

　　一个更难回答的问题丢出来，程舟意外挂断了电话，但他不想解释，于是就这样了。

　　他该去哪里？

　　学校里的事已经处理完，他并不用再去学校。他没有什么朋友，林涵过去还能算一个，自从结婚后就淡了太多。

　　程舟偶尔也会羡慕那些有朋友的人，他们似乎很洒脱，总是一群人来一群人去，可以谈天说地，不需要顾忌任何。

　　最知心的朋友，只有他自己。

　　他经常觉得外面的声音很刺耳，那些欢声笑语，那些快乐的脸，都让他无比烦躁。

　　于是他总是一副面瘫模样，但风萧萧不同。

　　在没有感受到心动之前，他也以为那是虚幻的传言，激素的骗局。

　　风萧萧热烈，善良，拥有一切他所喜欢的品质。

　　他也经常怀疑自己，到底是喜欢这个人，还是羡慕她如此洒脱？

　　他分不清，他或许只是习惯了风萧萧在身边，习惯了跟她一起过日子的日子。

　　那些岁月，在他漫长枯燥的二十多年里都格外珍贵美好。

　　程舟抹去脸上的泪，可是不能在一起了，他们之间，他只能做到如此地步。放她去找新的生活，找喜欢的人，已经是程舟最例外的例外。

　　旁边的车声来来去去，他坐在公园的椅子上埋头流泪。

　　而风萧萧也同样不理解，但她也不会再关心程舟。她指挥搬家工人将东西全部搬走，临了锁了门，这是最后的见面。

　　过了几天，程舟看见了路边一起走的风萧萧和高君，他没有过去打招呼，他又有什么资格去打招呼？

　　远远看一眼也是奢望。

　　只是不久，林涵冲了过去，狠狠推了风萧萧一把。

　　程舟急忙过去，扶起倒地的风萧萧。

　　风萧萧抬头：“你怎么在这里？”

　　程舟一言不发，站在她旁边问：“还好吗？”

　　那边高君怒斥林涵：“你做什么？”

　　林涵的短发随风飘摇，她也意识到自己刚刚的举动有些太冲动了。但是最近正跟高君吵架，骤然看到他和好友单独相处，实在生气就做出这种事。

　　林涵看着站在对立面的几人，有些羞愧又内心煎熬，她悄悄瞥了眼风萧萧，向她道歉：“对不起。”

　　风萧萧摸着自己被地面擦伤的胳膊，伤口处破了一块狭长不规则的皮，火辣辣地烧在她心里。

　　三人都在等她反应，她静默了几秒，抬眼看对面心虚的林涵：“你害怕我跟高君在一起吗？”

　　“我没有！”

　　声音比脸色更快反应过来，林涵解释：“我刚才以为是别人。”

　　“林涵。”风萧萧此刻疼得烦躁，顾不上旁边两人的心情，直言：“陪我去医院。”

　　她有话要单独跟林涵说。

　　程舟一直站在她旁边，适时开口：“我也去。”

　　风萧萧扯过林涵就走，完全没管身后两人的脸色。

　　林涵由于心虚就顺着走了，程舟和高君对视一眼，都不说话。

　　程舟不理解高君既然得到了风萧萧的喜欢为什么还要跟林涵纠缠，也知道他们离婚后会跟风萧萧在一起。

　　高君则不理解程舟被风萧萧那么喜欢，怎么还会弄丢她。

　　“对不起。”

　　挂完号之后俩人坐在长椅上，林涵总归心虚愧疚，便先开了口。

　　“你们最近感情不顺？”

　　除了这个，风萧萧还想不到林涵突然变脸的理由，毕竟在过去，她虽然脾气娇纵，却也不是个坏人。

　　提到难处，林涵不想开口，她紧闭双唇，不发出声音。

　　风萧萧自己感情也不顺，就不好去指点别人。但一直被误会也不是个事，她便直言：“我和高君从来都只是朋友，也并不亲近，以后也不会有太多交集。”

　　看她如此惴惴不安，风萧萧想起自己和程舟的感情波折。她意味深长道：“感情太过于流动，随意，新鲜感和好奇都是感情，但人们常常愿意为了那一瞬间的快乐掩盖自己内心的脆弱。你要想真正和他好好生活，靠你一个人的爱是不够的。”

　　“有时候越爱越得不到，紧绷的弦会断开，只有距离适中的弦能长久存放在那里，也有被弹来弹去的余地。”

　　她从小顺畅，只在感情一事吃过亏，面对林涵的痛苦，她也感同身受。

　　林涵自小和父亲一同长大，心思敏感细腻又得不到疏导，往往以傲慢掩饰自己。过去和程舟尚能说几句话，结婚后身边只剩高君。

　　她所有的一切生活都是围绕高君进行的，她比谁都想要创造一个完美和睦的家。可是结婚后高君身边总有很多朋友，他会为了朋友推掉和自己的纪念日聚餐，好像她还不如朋友重要。

　　分明在恋爱时是高君主动追求，怎么真正在一起之后又落得如此凄惨荒凉的下场。巨大的落差击垮了林涵脆弱的心，她本就不够坚韧，一遇挫折便自我怀疑。

　　更甚于整日疑神疑鬼，将自己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听到风萧萧体贴的劝导，她一时崩溃流泪：“我还如从前一样爱他，却总感觉不到他的爱。他最爱我的时候是我们没谈恋爱时，这我都清楚。可是已经结婚了，他为什么不能负起责任呢？”

　　“我不是个路边无关紧要的人，我是他的妻子，他怎么能这样无视我，无视我的爱？我不甘心，在一起时分明浓情蜜意，为何一结婚就变了？”

　　“我也不想这样，我好痛苦啊……我一听到他的手机消息就怀疑，怀疑是不是别的女人找他……虽然我从来没见过他跟别的女人在一起，可是他朋友身边全是年轻貌美的姑娘，我怎么能跟他们比呢？”

　　“倘若我是男人，在外应酬时看见青春有活力的女孩，在家却要面对一个精神状态不好的老女人，我也会厌倦，所以这就是他越来越不想回家的原因……我都知道……我太清楚了……”

　　“就是因为太清楚了，我才痛苦……风萧萧，你不会明白我的……”

　　风萧萧猛地蹙眉，她非常不认同林涵的自我怀疑和贬低，她的声音有些大起来：“如果是他冷落你，你不需要为他冷落你寻找合理的原因，这样显得你很卑微。况且你没见到这些场景，只是幻想，你被自己的幻想折磨成这样……”

　　她有些无奈和心疼，摸着林涵的手：“或许你生病了，林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