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捌 林遥收回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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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遥收回手，也不知道该如何作准备，只能装作在看书。崔迁的步子很大，不消几瞬就已经站在了身侧伸出了手。
“去仙门成为仙人是多么幸运的事情，怎么还哭了呢？”崔迁的手搭在林遥肩膀上，和崔遥的手重叠，“成为仙人就能长命百岁了，你不是一直都想着要为天下作为吗。成为仙人不就能更好地为天下做事？”
林遥垂下眼，崔迁说的梦想并不是自己的，是崔遥的。他不知道怎么回答，对于官话他能打回去，平时的关心他也能直接回应，但是这种事情他确实不好回应、也没有资格回应。
“但是斩断尘缘，”崔遥和林遥做口型，林遥照着说道，“会和你们分开，我真的很难接受。哥，我想反悔。”
崔迁笑了，声音有点颤抖地道：“君子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既然已经说好了，就不要反悔了。玄清尊者一直庇护着我们家，我相信他会对你很好的。至于我们，我们只是你一定要斩断的尘缘而已。”
“别这样说。”林遥下意识说道。崔遥看着崔迁，那双透明的手穿过了崔迁正在流眼泪的脸。林遥没忍住还是从袖子里抽出了手帕，轻轻擦去了崔迁眼角的泪水。
“你别哭了。”林遥看着崔遥和崔迁。
林遥没有任何资格劝说崔迁，但他还是说了，说完后他的心胀胀的，那种难说清也无法说清楚的苦涩在身体里蔓延，让他一时间连要照着崔遥的行为做事都忘了。
崔迁松开了手，他看着外面摆着的棋盘道：“再陪哥哥下一局吧。这一局之后，我们的尘缘就算尽了。”
“……”林遥不敢擅自答应，斜着眼看向崔遥。崔遥点头他才点头：“好。”
林遥手持黑子，崔遥站在他身侧，用一只手轻轻握着林遥的手腕，告诉他应该下在哪里。院子里竹影轻晃，水波的光反射到了崔迁的脸上。
崔迁长得极好，如玉一般标致的人物，皱着眉下着棋。与崔遥的果断不一样，崔遥下棋有些温吞，每一枚棋都思索了很久，最后深思熟虑地落在他想让那些棋子落下的位置。
林遥看不懂围棋，只觉得崔遥握着自己手腕的手越来越紧，棋盘上空缺的地方也越来越少，他看着白子为团团围住失去气而被黑子吃掉。
起初，白子占了优势，似乎有将棋盘都作为天下的意思。黑子只是温柔地缠绕着白子，一点点地占尽了黑子周围的地方，白子自以为是黄雀、是摆弄天下的手，却没发现黑子已经悄悄控制住了白子的大部分要害。
接着黑子和白子制衡，白子断尾求生，黑子没有乘胜追击，而是和白子进行着默契地试探，招招致命却都没有要命，仅仅是点到为止。
崔遥的棋一直都很稳，即使对面是大哥，他依旧保持着自己的君子风度，没有松懈任何一个时刻，非常认真地走着每一步棋。
棋局上黑白双方陷入白热化，白子在休养后勉强恢复了元气，黑子也占据着上风。双方对峙着，一时间胜负难辩，
渐渐地崔遥的下棋速度也慢了下来，他的脸上已经不复方才，仿佛刚刚为了了却尘缘而哭泣的人不是他，他愈发专注，甚至没意识到自己几乎是趴在了棋桌上。
林遥拼命忍住自己不要把视线放在崔遥身上。他任由着崔遥将自己的手摆来摆去去下棋，因为他也被这种无声的默契感染了一点。不得不说崔遥和崔迁不愧是亲兄弟，在无法相见的情况下依旧可以仅凭下棋就默契到如此地步。
想着，崔迁突然笑道：“啊，是我输了。”
林遥看向崔遥，崔遥却只愣愣地看着棋盘，他也只能看着棋盘。
“是我输了。”林遥按照崔遥的话复述道，“是兄长放水。”
“若是我赢了，你会想办法来赢回来的。”崔迁没有否认，“阿遥，忘了我，忘了我们，去仙界吧。就当是为了光耀门楣。”
“我知道了。”崔遥说道，他松开了握着林遥的手，飘到了崔迁身上，用那双透明的衣袖笼罩着崔迁，“我会的。”
接着他在林遥看不到的地方，用口型轻轻地道：“我爱你，哥哥。”话毕，一行清泪从眼角滑落。
“哎呦我的天老爷，你们两个不都是自诩贵公子吗，咋这么狼狈。”崔遨踩着木屐走到了凉亭里，长腿一放施施然坐在林遥身侧，接着伸长脖子扫了眼棋局，“你一个能和国师对弈的还被他打败了？”
“我说了，下完这局就算尘缘尽了。”崔迁不紧不慢地解释，“而且他的棋技确实进步了很多。”
崔遨“哦”了一下，伸出手臂将林遥揽进怀里道：“你姐就不搞那么多你们文人的风俗雅趣了，你和我说说，我属什么的？”
“这？”这算哪门子了断尘缘，崔迁好歹有一个以棋局暗喻人生的说法，说个属相就能断尽尘缘的话，那这专门留的几天不胡闹吗。
林遥思索片刻，答道：“属龙。”
“不是属兔的吗？”崔迁感觉十分诧异，“我记得你是卯年生人，家谱上也记的是卯年。”
崔遨也有些惊讶地看着林遥，她的手顺着林遥的背搭在栏杆上，细长的眉微微挑起：“你为何说我属龙？”
“兔子喜静、畏寒，可你冬日里最爱去湖心亭看雪，手永远是热的。龙主阳，不畏寒。还有，你名字叫‘遨’，遨游的遨。父亲母亲皆是饱学之士，若真收了个属兔的女儿，该取名带‘草’带‘木’，求个安稳，怎会用如此大气、寓意‘遨游九天’的字？这名字，本就是为‘龙’准备的。”
林遥说着看向崔遨：“姐，我说的是否属实？”
“你当真是冰雪聪明。”崔遨说着，饶有兴致地看向崔迁，“哥，弟弟都能发现的事情，你怎么没想到呢？”
“父亲和母亲都知道，那为何还要给你登记在卯年？”
“若是出生龙年，我的八字太硬，扛不住。”崔遨说着，眼底是说不尽的心酸。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