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5、何时动了念头? “那般龌龊 ...
-
少女云引,眉眼透着倔强,眼底布满血丝。
百里桑望着她的背影,眉间微蹙,一挥衣袖,云引昏睡过去。
百里桑将她轻轻接入袖中,叹息一声:“师妹,抱歉。继续下去,你会走火入魔的。”
之后,云引被宗门严令,不准再入丹房。但她从不缺丹药,他们的师尊、还有百里桑,时常会送她各种极品灵丹,渐渐的,云引也不再执着于自己炼丹。
看到这些,叶非酩忍不住笑了:“原来,完美无暇的真人,还有如此过往。”
云引目不斜视,并未搭理叶非酩。
场景转换,云引的师尊,亦是前任临天宗宗主,南鹤道人,语重心长:
“引儿,莫再执着于你师兄。天地本宽,不在眼前。执于一隅,难以走出自己的道途。”
云引沉默。
殿门外的百里桑,听到师尊对师妹说的话,默默离去。
看到这里的叶非酩,亦是垂目不言。
场景再次转换,揽玉楼内,百里桑与云引执行宗门高阶任务,收服青璃鸳鸯佩所化的上古大妖,琳琅君。
云引欲扮作花魁将其引出,百里桑本不赞同,却深知她一旦决定,再难改变,便依照她的计划行事。
计划还算顺利,事后,云引因只得了一半鸯佩,不愉许久。她向百里桑抱怨,原本他们师兄妹二人,是可以一人一半的。百里桑却态度有些疏离,对她说:如此也好,强求不得。
叶非酩勾唇,对如今的云引说道:“一人一半……难怪你会那般介怀。”
云引依然没有理会叶非酩。
百里桑心湖记忆流转,很快来到云引即将飞升之前,他却选择了闭关……
就在此时,景象突然扭转——临天宗上下流光溢彩,成群仙鹤于苍穹而过。百里桑与云引身着大红华服,并肩而立。师尊南鹤道人将一对流仙玉如意交到他们手中,宣布二人正式结为道侣。
周围同门皆面带笑意,送上祝福,长老们端坐观礼,眼中满是欣慰。
现实中的云引,站在一众“同门”之中,看着师兄潜藏在心湖的梦境,心绪复杂。
叶非酩竟异常安静,未再出声。
百里桑笑意温柔,目光一直落在身边的“新娘云引”身上,直至步入洞房。
接下来,温润如玉的百里桑画风突变,喜房内、竹林中,浴池里……
画面转换间,云引猝然将叶非酩拉出心湖。
重新回到寝殿,云引看了眼床榻上的百里桑,自储物戒中又取出些未来可能会用到之物,将其放回原处。
原想警告叶非酩一番,却是改口:“你体内灵息异常紊乱,看起来,好像快死了。”
“省去真人灭口的功夫,不好吗?”叶非酩语气淡淡。
她正欲再说些什么……
门外传来一道苍老的声音:“代宗主可在此处?老身……有话要说。”
云引这才发现,天光已然亮起。
“是夙长老,”她向叶非酩传音,“她神识强大,需尽快离去。”
随即,云引解除百里桑的休眠,迅速带叶非酩离开。
百里桑自梦中清醒,疑惑以自己的境界,早已不会疲倦,怎会浑浑睡去……而后却自嘲一笑,所谓思念成疾,境界再高,亦是惘然。
夙长老的声音再度传来,百里桑亲手整理好云引的床铺,行至门前。
殿门推开,正是带领弟子前往天河秘境的蓝袍老妪。
又一次在云引殿中寻到百里桑的夙长老,向殿内望了一眼,沉吟片刻,随后肃然道:
“代宗主一直不肯接任宗主之位,亦无飞升之意,心中所谋,老身大致猜得到。可此事本就缥缈,逆天改命,必承因果。此次秘境之行,老身得见一女,代宗主不妨亲自一见。”
百里桑波澜不惊的脸上,眸光微动。
夙长老叹息,眼中划过凄然之色:“你们两个孩子,自小一起长大,南鹤师兄已不在,若是你……定能分辨出此女是否为引儿转世。可纵使是她,已是新生,能否再续前缘,不可强求。”
听到“转世”二字,百里桑目中展现异彩。
见状,夙长老摇了摇头,告知千流宗云尹相关,未再多言,随即离去。
云引等人回到云衍峰后,叶非酩半死不活,以绝不泄露昨夜所见所闻的道心誓言,换得一粒初元丹后,自行回殿调息。
前世,宗门里的确传出过一些有关自己和师兄的流言蜚语,云引从未在意。她却没想到,师兄竟对自己……
是何时开始的呢?她从前一心修炼,从未想过其他。
在临天宗时,云引自幼便听人说,师兄是难得一遇的天纵奇才。于是,在未能正式开始修行那段日子,她常去偷看师兄练剑,心中暗暗发誓,终有一日,她会和师兄一样,剑法出神入化,甚至一剑挥出,天地变色。
后来,她和师兄一起练剑,为早日赶上师兄,日夜苦修……
直到接触丹道,在炸了近百丹炉,也炼不出一颗废丹时,她心有不甘:凭什么师兄能做到,她却不行?可最后,在师尊和各位长老的劝说下,以及同门的不满与抱怨中,她不得不放弃执念。
此后,这种“不甘”,却蔓延至其他方面……丹道输给了师兄,修为、剑法、宗门贡献……哪怕是一场小小的比试,她一定要赢。
师尊南鹤道人将一切看进眼里,终是单独召见,并出言点拨。她方才如梦初醒,惊觉自己眼界狭隘,将境界限制在师兄所及,故而难有更大突破。
在那之后,她心境转变不少,修为提升迅速。师兄对她的态度,亦有所转变。收服琳琅君那次任务,原本可以平分的任务奖励,另一半却被人所抢,师兄的态度则更是古怪……既不肯要她拿到手的那一半玉佩,对她更是疏远。
她认为,是师兄逐渐被自己超越,心生芥蒂。不过想想,也是人之常情,她也没再多虑。
所以……到底是何时,师兄动了和自己结为道侣的念头?她百思不得其解。
正想着,有弟子来传讯,临天宗黎微,特来拜访。
再见黎微,云引并不意外。
“先前,宗门长老前来感谢叶峰主,我虽跟随,却不好来寻你,怕长老察觉端倪。”黎微解释,“那日的十九名弟子在逃出迷瘴后,便已立下道心誓言,不会将你说出。我亦在此立誓,天道为鉴,若向旁人提及在秘境与你相关,必道心破碎,形神俱灭。”
立过誓言,黎微自储物袋中取出千幻绵云与不少丹药灵材:
“这白云法器十分精妙,我寻了门内的一位真传师兄,才修复如初。此物可是你亲自炼制?”
云引接过绵云,笑答:“不是我,是我师姐炼制的。”
黎微赞叹:“这千流宗还真是卧虎藏龙。此番试炼能与你结交,是我之幸。”
云引笑笑:“绵云我收回,余下的,你也收回吧。我说过,勿向外界提及我,便是报恩。”
黎微闻言,犹豫片刻,而后亦是一笑,没有强求。
待黎微离去,服用过极品初元丹的叶非酩,丹毒已解,且恢复不少元气,又人模人样出现在云引面前。
“从前至今,有多少人向你立过誓,他们都还活着吗?”
“自然,”云引神色转冷,“不知死活之人,毕竟是少数。”
“哼……”叶非酩冷哼一声,“那般龌龊心思你都能容忍,还真是厚此薄彼。”
云引讥讽道:“厚此薄彼?你如今声名在外,便又想着毁他人名声了?”
百里桑的心湖梦境,的确让她觉得难堪。可窥视他人心湖,本就冒犯在先。许多人都有隐藏心底的隐秘,不可为旁人所道。
而叶非酩对她做过的一些事,实则也不遑多让……若非那时的“叶非酩”记忆被封,且换了她的命数,承担了她的因果,也没机会活到现在。
“就算不立道心誓言,这种事我也不会说出去。难道在你眼里,我就那般没有底线?”叶非酩说道。
“没错。”一名弟子的声音传来,“那就是叶峰主。”
闻声望去,只见说话弟子为一人带路,正朝着他们的方向走来。
而弟子身后的那位客人——竟是百里桑。
云引微怔,叶非酩亦收敛神色。
见到云引,百里桑眼神明显变化,却还是跟随引路弟子,不疾不徐走到他们面前。
“多谢带路。”百里桑谢过弟子,目光却一直落在云引身上。
引路弟子虽察觉异样,依旧恭敬退去。
“师妹……”
再见百里桑,云引脑中立即浮现昨夜在其心湖所见,难以直视一直当做兄长的师兄,沉默不语。
按理说,师兄若在昨夜便发现自己,不会待到此时才来,应是秘境试炼时,临天宗有熟悉之人注意到自己容貌后……她当即想到夙长老……
“百里代宗主,不是来找我的?”叶非酩开口。
百里桑这才发觉失态,略有歉意:
“叶峰主,是我失礼了。天河秘境中,叶峰主救下我宗弟子,诛灭鬼王,为修真界除去大患,令人叹服。”
“过誉。”叶非酩回道。
百里桑的目光再次转向云引,不禁上前一步:“方才是我唐突,可有吓到你?你或许……不记得师兄了。无妨,师兄可以……”
“百里代掌门的确唐突。”叶非酩打断百里桑,“这是我的小弟子,怎会是你师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