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蛊》尘缘难再续

37、B级雄虫星4

　　“九殿下太年轻了，谁知道他会不会热血上头呢？”院长转身，背负双手，看向窗外，“我们是黑暗里的垃圾，只有能容纳腐朽的三殿下，才会允许我们生存。”
　　“您说这话，三殿下都要告你诽谤了。”叶8698嗤之以鼻，“明明，三殿下是最仗义的。”
　　“呵——”院长轻笑，“明明，三殿下是最会装的，只要他有野心，觊觎虫王之位，就一定不会是现在这副不争不抢的样子。”
　　叶8698沉默，没有接话。
　　过了一会儿，院长又道：“垃圾是会吸引垃圾的，你相信吗？”
　　“我不信。”
　　“正如你当年，用自己换了叶秀逃出去，我真的很兴奋，因为你真的回来了。”
　　“我回来是为了杀你。”叶8698的表情，阴沉了一瞬，“不是你故意告诉我的吗？基地隐藏的黑暗。”
　　“呵呵呵……”院长阴恻恻地笑了。
　　笑着笑着，就看到窗外的大楼，在一瞬间炸开，上半截缓缓倾倒。
　　叶8698露出一个笑容：“收你的来了，院长。”
　　“别忘了，我们之间的约定。”院长收敛笑容，眼眸扫了一眼叶8698，“你下去吧！我要招待贵客了。”
　　待叶8698离开以后，院长朝着窗户的位置，深深鞠了一躬，腰弯成了90°。沈玉星现出身形，叶秀躲在沈玉星身后，紧张地抓着沈玉星的衣服。
　　“是他，我认得他，就是他，抓住我和叶8698的。”
　　沈玉星轻轻拍了拍叶秀的手背，抬眸与院长对视：“我有一个朋友，想离开这里，你说，他要怎么离开呢？”
　　院长恭敬地低头：“早就听闻，星蝉一族找到了主宰。您自南方基地来，那里是星蝉的老巢，想来，您便是主宰吧！”
　　“我说了，我只是来找我的朋友。”沈玉星强调了一遍，又补充了一句，“虫族的任何事情，我都没有兴趣参与。”
　　“主宰，我带您逛一逛这里吧！”院长化作一只绿色翅膀，有着黑色骷髅花纹的大扑棱蛾子，“主宰，请站到我的背上来，我带您去一个地方。”
　　沈玉星给了叶秀一个眼神，叶秀咽了一口口水，哆嗦着就要站上去，但立刻得到了蛾子的死亡凝视。
　　“残翼雄虫，你最好摆清自己的位置。”
　　“我，我自己飞，我自己飞就好。”叶秀释放出自己的蝴蝶翅膀，还轻轻扇了扇，带起一缕微风。
　　沈玉星温柔一笑：“不必了，我们走着去。”
　　大扑棱蛾子无奈，又化作了人形：“那好吧！我带您坐电梯下去。”
　　地下城——第一层……
　　“这里是残翼雄虫的住所。”狭窄的过道两侧，是秘密麻麻的金属房间，咋看起来，就像堆叠的棺材一样。
　　“监狱都没这么密集。”叶秀轻声感慨，立刻遭到了院长的死亡凝视。
　　“残翼雄虫，闭嘴。”院长低声呵斥。
　　沈玉星眉头微挑，语气不善：“叶秀是我的朋友，你最好客气一点。”
　　“主宰，区区残翼雄虫，根本不配做您的朋友。”院长赔笑。
　　“论起实力来，你们谁都不配做我的朋友。”沈玉星立刻回怼。
　　院长低头，恭敬道：“主宰，您有所不知，残翼雄虫生来便带着原罪，他们根本就不配出生。我们赐予他们价值，就已经是对他们莫大的恩赐。”
　　“存在即合理，没有谁生来就带着罪。”
　　叶秀怒吼，声音之大，惊动了棺材房里的虫，有好几个残翼雄虫探出头来，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丝惊讶，然后又快速地缩了回去。
　　“我们去第二层吧！”院长直接无视叶秀的话，这让叶秀更加愤怒了。
　　来到第二层，这里的过道宽敞了一些，两侧是透明的玻璃房。里面灯光很亮，一个个残翼雄虫躺在仪器里，每个仪器下方，都有两大罐血。
　　“他们是生病了吗？”沈玉星精神力一转，便立刻知晓了一切，“为什么抽他们的血？”
　　“这一层是抽血区，残翼雄虫，每年都要贡献出，自身百分之七十的血，用来做研究。”院长面无表情道。
　　“你们是魔鬼吗？”叶秀惊恐，又贴近了沈玉星几分。
　　“残翼雄虫根本就不算虫，他们都是残缺的，在诞生的那一瞬间，就该去死。”院长露出鄙夷，“是我们给予了他们活着的价值。”
　　“生命不可以用价值来衡量。”叶秀表情怂怂的，但怼还是要怼。
　　“你知道这些血的用途吗？”院长终于正面回应了叶秀的话，“这些血，是各种药剂的溶剂。为什么仿造药剂，始终没有正版有效，就是因为他们找不到，比雄虫血还要更好的溶剂。”
　　叶秀眼睛缓缓瞪圆，院长继续道：“如果我们有罪，那使用这些药剂的所有虫，就都该去死。”
　　叶秀的手抖了抖，头无力地垂了下去。因为每年，有无数的药剂流向社会，尤其是精神力安抚药剂，那些一辈子没见过雄虫的雌虫，全靠这种药剂活命。
　　“当然，你们也可以吼着将我打倒。”院长好整以暇道，“然后呢！雄虫血是溶剂的事情，就会传开，本来不该知道的虫，也全都知道了。”
　　“在你们看不到的角落里，黑暗会滋生，会疯长，会有无数个B级雄虫星建立起来，虫族只要还需要这些药剂，这种事情就杜绝不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不会再与虫族为伍，我会及时划清界限，离开这里。”沈玉星平静的眼眸看向院长。
　　“从始至终，都是我选择了你们，而不是你们选择了我。当虫族不再值得，我便会舍弃你们。”
　　“我只护底色善良的虫，我不允许我的麾下，有为了利益而残害同胞的存在。如果你们自己不能剜去腐肉，那我便把你们，连同腐肉一起剜去。”
　　院长的脸色终于变了，变得苍白如纸。
　　叶秀也支棱了起来：“错就是错，纵你再会狡辩，那也还是错。不管你再怎么否认，不把残翼雄虫当虫，也改变不了，残翼雄虫与你血脉相通的事实。”
　　沈玉星收回目光：“真要算起来，我算是独立的一族吧！就血脉而言，我与虫族没有任何关系。”
　　“所以，我与虫族能相通的，只有共同的思想与理念。我会庇护与我相同的思想与理念，但不会容忍黑暗。”
　　“所以……”院长语气干涩，“你会摧毁这里吗？”
　　“不会。”沈玉星摇头，“你们残害同胞，是你们内部的事情，残害的又不是我的同胞，我凭什么要为了你们，让自己染上鲜血。”
　　院长急道：“你既然不是来摧毁这里的，那你来这里做什么？”
　　“我说了，我有一个朋友，要离开这里。”沈玉星顿了顿，轻声道，“我来救我的朋友离开。”
　　院长踉跄几步，直到背后抵住玻璃，才勉强稳住身体：“你不是主宰吗？星蝉怎么办事的，为什么要挑个异族做主宰？”
　　沈玉星不再看他，继续朝前走去。院长深吸几大口气，勉强挤出一个笑容，跟了上去。
　　“我以为，我能用大部份的雌虫，绑架到你。”院长轻笑道。
　　“你竟然还笑得出来。”叶秀气炸了。
　　“从我知道B级雄虫星的真相开始，我就已经不正常了，在这个地方，只有变态能活下来，不变态的，早就自我了结了。”院长保持微笑，但笑得十分阴冷。
　　“主宰，我带您去一个神秘的地方，那里的秘密，才最重要。”院长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好啊！”沈玉星对那丝杀意丝毫不在乎，且不说他自身有神器相护，就连打起架来，他都带了菲青进来，自认为是没有任何短板的。
　　院长带着沈玉星走入了一个黑色电梯，在按好按钮，电梯即将关门时，院长突然出手，把叶秀抢走，并闪出了电梯。
　　沈玉星的太阳领域，一直维持在皮肤表面，见院长发难，反应了足足三秒，才张开领域。
　　然而，就是这短短三秒，院长就已经完成了所有的动作，电梯门也刚好关闭。
　　“叶秀……”失重感突然袭来，原来是电梯在极速下坠。
　　菲青现出人形，抱住沈玉星起飞，直到轻轻触碰到电梯顶部，才停止下来。
　　足足坠落了三十三分钟，才听见“轰隆”一声巨响，电梯重重地砸在地上，菲青把电梯门扒开，小心翼翼的，让肩上坐着的沈玉星避开门框，走了出去。
　　叶8698将鲜红的爪子，从雌虫的心口抽出来，他的身后，是一地的尸体，鲜血交汇在一起，一具具尸体，“砰”的一声，纷纷变成蝴蝶或者蛾子。
　　“别再杀了，这里还不到终结的时候。”院长捏着叶秀的脖子登场，“主宰已经死了，就算不死在极速坠落的电梯里，也会被最底层的怪物吞噬。”
　　叶8698也捏住了一个雌虫的脖子，咬牙道：“那可是主宰。”
　　“那又如何？”院长轻轻笑了一下，满眼的无辜，“他都和我们划清界限了，你还当他是主宰啊！拿热脸去倒贴，贱不贱啊！救世主，不该是他那样的。”
　　叶8698缓缓张开手，那雌虫猛的抓住叶8698的手：“行刑者，请把我当最后一个，我不想再在这里挣扎了。”
　　那雌虫艰难地看向院长：“我好后悔，当初毛家攻打基地的时候，我安于现状没有跑，如果我跑掉的话，是不是会有更好的虫生。”
　　“不会有的哦！”院长露出一个真诚的笑，“据我统计，所有的雌虫，都使用过精神力安抚药剂，甚至还会当宝贝似的囤很多。你觉得，你会一辈子不用药剂吗？”
　　那雌虫露出一个痛苦的表情：“你们真是恶毒啊！”
　　“不不不……”院长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摇了摇，“把这里的秘密，捂的严严实实，恰恰是我们的仁慈。”
　　“杀了我吧！求你杀了我，我没有勇气再面对了。”雌虫绝望地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