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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客人 ...

  •   不知不觉间,时间就这样过去了,在这几天里关亦恩也弄清楚了许多事情,比如说自己是谁。

      李鸣玉,就是她现在的名字。

      比如说这个叫李则甫的人是她的爹——安乐县的县令,百姓都唤他李大人。虽然只是一个小小的县令,可是为人清廉,治理有方,深受百姓爱戴。

      然后那个温婉可亲的夫人是她娘——顾佩姝,当地的顾家大族之女。

      据说李则甫年轻时还是一介落魄书生,可是顾佩姝因为看重了他的人品和才华,不顾家里反对,毅然决然地嫁给了他。

      害,又是富家小姐下嫁落魄书生的戏码。

      对于关亦恩这种阅文无数的人,对于这种套路早就见怪不怪了。

      可是该说不说,这种戏码的结果一般都很甜。

      可至于她嘛?虽然知道这一切都是梦,但是第一次在另外的时空以别样的身份存在,关亦恩未免会感觉到不安,毕竟她不知道前方还有什么在等待着她。

      “玉儿……玉儿?”

      李则甫睁开沉重的眼皮,看见玉儿正在床边守着他,面色凝重,若有所思,于是开口叫她。

      玉儿?关亦恩猛地回神,差点忘记她现在应该被叫做李鸣玉。

      “爹。“李鸣玉急忙过去搀扶李则甫挣扎着起来,”你终于醒了。“

      不知为何,她竟然饱含热泪、声带呜咽。

      “都是爹不好,吓着了吧?“李则甫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声音嘶哑。

      确实是被吓着了,当她赶到前厅看到那样的情形时,只觉得脑子一片空白,心突突地跳,惊恐得不行。

      “嗯嗯。”李鸣玉忍着泪点了点头,李则甫微微叹了口气,拍了拍她的肩膀。

      原先他还觉得玉儿自从落水醒来之后仿佛变了一个人一样,对他和佩姝有一种说不上的疏离,不似先前那般亲近了,如今想来应该是他们多虑了。

      “没事都过去了,不用担心,有爹娘在。“李则甫说着却惊然发现他的夫人不在身旁,于是问道:“玉儿,你娘呢?怎的不见她?”

      “娘亲?”李鸣玉闻言略显犹豫。

      “娘亲没事,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娘亲一直很忧心爹爹,得知爹爹没事之后,一时喜极生悲昏了过去。”

      “啊!”痛苦的呻吟声从他心底传来,李则甫的心仿佛撕裂一般。

      “她在哪儿?我去看看她。”

      李则甫支撑着下床,外衫还没来得及穿,鞋子也急急忙忙套上,不顾阻拦劝说奔向他所爱的人。

      一旁的李鸣玉看得颇为动容。

      郊外,常来客栈。

      入夜微凉,困意渐浓,找到落脚点的远行人已早早就寝歇息,只是二层西北角一间宽敞静谧的客房依旧烛火通明。

      房间里,一黑衣人垂首默立,等待着主子的指示。

      墨色长袍、长身玉立的严亭之捻着信笺匆匆扫过,眼眸顿时深沉似渊。

      “真是该死!”少有的怒音让黑衣人心底一阵发凉,在樊征和蒋扬二人看来,将军如此震怒亦是少见。

      严亭之握拳指节咯吱作响,手中的信笺被揉作一团,他冷冷发笑:“现如今所有的证据都指向李则甫,我看这下他还有什么可说的?”

      “将军,既然这样我们要不要……”蒋扬戛然而止的话语大家心照不宣。

      樊征却觉得不妥,“这样做会不会太明显了?将军一来就发生那样的事情难免让人生疑,要是被圣上知道了恐怕又要为难将军。”

      室内一时间寂静无声。

      严亭之缓缓走向烛台,抬手将信笺放在火苗之上,直至跳跃的烛火将其吞噬殆尽,他才吩咐道:“你继续暗中调查,不要让侯爷发现。”

      “是。”黑衣人得令离去。

      “将军,那接下来我们怎么办?”

      “既然如此,那明天就再去会会他。”严亭之嘴角露出一丝冷笑,眸色却阴沉了些。

      樊征、蒋扬面面相觑、心领神会。

      入夜的京城,行人少了许多。

      打更人才报过亥时一刻,一抹玄色贴着高大的墙面跳进了院内,如鬼魅般闪入一间昏暗的房间。

      一个中年男子正坐在中堂的太师椅上,神情肃穆。

      来人半膝跪地,双手抱拳朝他行礼。“拜见侯爷。”

      自大裕皇帝崩后,便由当时还是雍康王爷的萧培执政并改号为大雍。先帝共生十一子,除去三皇子和七皇子先天夭折以外,其余八位皇子先后被分封爵位,而大皇子萧央便被封为平康侯。

      萧央微微抬眸,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将军走后不多时李府便派人寻了大夫,而将军目前也已在安乐县郊外一客栈住下,还有……信也送到了将军手上。”

      “他怎么样?”

      “回侯爷的话,将军他……震怒,还把信给烧了。”

      “……”萧央神色平静,眸光深沉。

      一直候在他身侧的管家蒙褚挥了挥手,来人便缓缓退了下去。

      良久,萧央忽然喃喃开口道:“蒙褚,你说……”

      他欲言又止的话语终究还是没有说下去,只是轻轻摩挲着手中的金漆龙头杖。

      可是跟随在身边三十多年的蒙褚太懂他这位心思缜密的主子此刻复杂的思绪,可他既不能点明也不能顺着他的话接下去,于是上前一步低声道:“侯爷,今日是清明。”

      “噢?!”萧央微微有些吃惊,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十年了,整整十年了,时间过得真快啊!”

      若是没人提醒,他似乎真的忘了,也忘了自己早就从一个野心勃勃的侯爷变成了年近半百的老人。

      可一切都进行得太慢了!若不快些,她是不是也快要把他给忘了?!

      “走吧,去给他们上柱香,愿他们地下有灵,不要太怪我才好。”萧央叹了口气,拄着龙头杖一瘸一拐地走向房间内测的暗格,那里一左一右并排放着两个牌位。

      翌日,严亭之带着樊征和蒋扬再次踏进李家府邸。

      李则甫和顾佩姝千叮咛万嘱咐李鸣玉千万待在房间里不要出来,还派小春寸步不离地守着她。

      可是越是这样,李鸣玉越发按捺不住自己的好奇心,于是她逼问小春。“小春,我问你,大厅里那个客人是谁?”

      经过这些天的相处,对于小春性子李鸣玉已经摸得七八分。

      小春这个丫头很听他们的话,简直可以说到了惟命是从的程度。

      当然啦,对于她这个小姐也是说一不二,可这会儿的小春露出很是为难的神色。“小姐,你就不要问了,大人和夫人都是为了你好,才不让你知道的,您就不要为难小春了好不好?”

      看到她这个样子,李鸣玉也不忍心为难,无奈地摇了摇头。“好吧好吧,那我不问你了。”

      但是等那个人走后,她一定要好好地问清楚,李鸣玉暗自思躇着,或者说也不一定要等那个人走后……

      前厅,严亭之依旧坐在上座。

      李则甫和顾佩姝相比于昨日从容了不少,许是想到了应对策略。

      只见严亭之身穿玄色锦衣玉袍的人正扶着茶杯慢慢喝茶,轻轻放下茶杯之后才看清了他的面容,冷峻凌厉的脸看向夫妇二人,薄唇轻启:“难道李大人的意思是还要继续拒绝严某喽?”

      他的话很冷也很有威慑力,可是李则甫并不为所动,仍然笑意盈盈如春风化雪般道:“严将军误会了,在下还得多谢严将军那日出手相救,不然小女可能就命丧黄泉啊!如此说来严将军于我们全家有恩,所以我们怎么能恩将仇报呢?”

      严亭之眉头一皱,疑惑道:“此话怎讲?”

      “实在是不敢欺瞒严将军,那日小女的癫狂症严将军也是看到了,真发起病来谁都阻止不了还差点误伤了将军。此次小女落水不仅加重了病情,三天两头就要病一场一躺就是好几天。小女这样的身体状况,实在是不敢奢望能许配好人家,更何况是严将军这样的,下官更是惶恐不敢高攀啊。”

      又是这番说辞,严亭之感觉自己都要听倦了。

      “我不介意。”他淡声道。

      看到严亭之如此难缠,顾佩姝只好道:“承蒙将军不弃,只是小女这病情怕是命不久矣。我一辈子就这么一个女儿,本希望她一生能够平安喜乐、顺遂无虞。只是命运造化弄人生了这样一场大病,可她终究是我的女儿,照顾她是我的本分,只求余生能够一直照顾她。小女能得将军青睐,本是三生有幸,实在不敢耽误将军的大好姻缘,还望将军能够另择良缘才是。”

      顾佩姝说得极为诚恳,差点就要又落下泪来。

      又是如此惺惺作态,严亭之脸上立即现出一抹厌恶的神色,霸王硬上弓怕是不行了,想来只能智取了。

      “我可以去看一下李小姐吗?”严亭之好似良心发现似的,竟然提出了这样的要求。

      这下李则甫夫妇二人倒是被吓到了,互相使了个眼色。

      顾佩姝连忙道:“好,请将军稍等片刻,我先去准备一下,女儿家的闺房总有些不合适的地方。”

      随后急忙退下去,此时的李鸣玉看着娘亲步履匆匆,忙问:“娘,发生什么事了?”

      顾佩姝拉着她低声道:“先别问,待会儿再跟你说,来,去床上躺下。”

      又扭头对小春道:“小春,来扶小姐躺下。”

      “欸。”小春应了句。

      李鸣玉被照顾着睡下,躺下来之后,顾佩姝认真地嘱咐她:“玉儿,你记着你现在病了,待会儿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要睁开眼睛,不要说话,假装自己昏迷了好嘛?”

      她不明所以地点点头,然后乖乖地听话,躺下假装昏迷。

      不一会儿,李鸣玉便听见了几个人的脚步声渐渐地靠近。

      小春看见那个凶神恶煞的面孔,心下一惊,还是忍住恐惧垂首行礼。“见过严将军!”

      是小春的声音,李鸣玉心想。

      严亭之点了点头,然后往李鸣玉望去,李则甫怕他看出破绽,于是轻声道:“严将军,小女今日身体不适,服过药之后便睡下了。”

      严亭之靠近了些,看清了李鸣玉的脸。“大夫怎么说,这病可还能治?”

      “大夫只是说需要多休息,不能再受刺激了。”

      怎么回事?

      她的病?不是好了嘛?

      她还有啥子病?李鸣玉心中暗想。

      糟糕,发丝吹到脸上了。

      好痒!好想动!不行!娘说了不能动也不能出声!忍住!忍住!

      此时的严亭之看到李鸣玉的嘴角动了动,心下一动,一切都了然于心,于是他嘴角歪了歪,侧首看向李则甫,“那就请李小姐好生休养罢!我就先告辞了。”

      “严将军,我送您!”

      严亭之转身。“那就有劳李大人了。”

      严亭之虽说要走了,可这让李则甫觉得有些不安,该不会让他看出破绽来了吧?

      大家心中都绷着一根弦,直到送走了这座大佛后才松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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