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目张胆》盛页Ovo

98、晨晨回来了

　　清晨五点，天光微亮，薄雾轻笼着窗棂，像一层轻纱覆在寂静的房间里。
　　宋江澪是被一阵细微的抽泣声惊醒的。

　　他猛地睁开眼，侧身看去，章璟正蜷缩在床的内侧，双臂紧紧环抱着自己，肩膀微微颤抖。病号服的前襟已经湿透了一大片，乳白色的液体在布料上晕开，像一幅无声的、带着痛楚的画。

　　“璟璟！”宋江澪立刻坐起身，伸手探向他的额头——没有发烧，但皮肤滚烫，呼吸急促。

　　章璟睁开眼，眼底泛着水光，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江澪……我撑不住了”

　　他话没说完，眼泪先掉了下来。

　　这已经是章璟出院后的第三天。涨奶的情况一天比一天严重。尽管宋江澪每两小时就用吸奶器帮他排空一次，可身体依旧固执地分泌着乳汁，仿佛在执拗地等待那个本该吸吮的小小生命。

　　而那个小小生命——他们的儿子，宋晨，终于在昨夜，从新生儿监护室转到了普通儿科观察区，并于凌晨四点，经医生评估后，准许回家。

　　宋江澪看着章璟通红的眼眶和肿胀发烫的双乳，心像被狠狠揪住。他轻轻将章璟搂进怀里，手掌贴在他后背，低声安抚：“别怕，别怕……景晨回来了，他回来了，马上就能吃奶了。”

　　“真的？”章璟猛地抬头，眼里闪过一丝光。

　　“真的。”宋江澪吻了吻他的发心，“护士刚发消息，说已经在路上了，二十分钟到。”

　　章璟的呼吸微微一滞，随即，他像是想起了什么，慌乱地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声音颤抖：“可我……我还没喂过……我不知道怎么喂……他会不会嫌弃我？会不会……不肯吃？”

　　“不会的。”宋江澪捧起他的脸，目光坚定而温柔，“你是他daddy，他从在肚子里就听你的心跳，闻你的气味，感受你的体温。他认得你，他会知道，这是他最该靠近的人。”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而笃定：“而且，我在你身边。我会教你，我们一起，喂我们的孩子。”

　　章璟望着他，眼泪无声滑落，却终于，轻轻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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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分钟后，门铃轻响。

　　宋江澪抱着一个小小的襁褓走进卧室。婴儿裹在淡蓝色的绒毯里，小脸红扑扑的，眼睛紧闭，鼻翼微微翕动，像一只刚出生的小猫。

　　“景晨……”章璟喃喃地唤出这个名字，伸手想要碰他，却又迟疑地收回，“我……我可以吗？”

　　“可以。”宋江澪将婴儿轻轻放在床中央，然后小心翼翼地扶着章璟坐起来，“来，靠在床头，我帮你。”

　　他扶着章璟靠在叠好的软枕上，又在他身后垫了靠垫，确保他坐得舒服。

　　“好了。”宋江澪将婴儿轻轻抱起，调整姿势，让他侧躺在章璟的臂弯里，小脸朝向□□，“来，对准，让他自己找。”

　　章璟屏住呼吸，心脏狂跳。他看着那张小小的脸，那么近，那么真实。他甚至能闻到婴儿身上淡淡的奶香和消毒水混合的气息。

　　“晨晨……”他轻声唤，“daddy……在这里。”

　　他将□□轻轻碰了碰婴儿的嘴唇。

　　一瞬间，婴儿的小嘴本能地张开，小脑袋微微一偏，含住了□□，随即，开始了第一口吸吮。

　　“啊……”章璟猛地倒抽一口冷气，身体瞬间绷紧。

　　太疼了。

　　不是涨奶那种闷痛，而是一种尖锐的、带着撕裂感的痛，像有细小的牙齿在啃噬神经。他下意识想躲，手也抬了起来，想要推开。

　　“别动！”宋江澪立刻按住他的手，声音轻却坚定，“忍一下，阿璟，忍一下！这是正常的，他刚开始学，力度控制不好。但很快，他会调整的。”

　　章璟咬着牙，额上渗出冷汗，手指深深掐进宋江澪的手背。

　　可他没有推开。

　　他看着那个小小的生命，正依偎在自己怀里，用尽全力地汲取着生命最初的养分。那一下一下的吸吮，虽然带来剧痛，却也像一把钥匙，缓缓打开了他身体深处某种沉睡的本能。

　　渐渐地，疼痛开始缓解。

　　不是消失了，而是被一种奇异的酥麻和空虚感取代。□□里的胀痛在一点点消散，像潮水退去，留下温热的沙滩。

　　“你看，”宋江澪轻声说，眼里泛着光，“他在吃，而且，他很努力。”

　　章璟低头，看着婴儿的小脸。他的眼睛依旧闭着，但小脸却显得格外专注。每一次吸吮，脸颊都会微微凹陷，像一朵在晨露中绽放的花。

　　章璟的心，忽然就软得一塌糊涂。

　　他抬起颤抖的手，轻轻碰了碰婴儿的发丝。那触感，柔软得像一片云。

　　“晨晨……”他哽咽着，“daddy的晨晨……”

　　宋江澪坐在床边，一手环着章璟的肩，一手轻轻搭在婴儿背上，像一道无声的屏障，守护着这来之不易的初哺时刻。

　　阳光缓缓爬上床沿，洒在三人身上，为这幅画面镀上了一层金边。

　　奶水依旧在缓慢溢出，浸湿了床单，可章璟不再觉得羞耻或痛苦。他只觉得，这是一种生命的流淌，是痛与爱交织的证明。

　　“他吸得越来越好了。”宋江澪轻笑，“你看，乳晕周围已经开始变软了。”

　　章璟点点头，眼泪却再次滑落。

　　这一次，不是因为痛，而是因为一种前所未有的圆满。

　　他终于，真正地，成了一个dadd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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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多小时后，宋晨松开了嘴，小嘴微微张着，打了个小小的奶嗝，然后沉沉睡去。

　　章璟小心翼翼地将他抱起，靠在肩头，轻轻拍着他的背。

　　“第一次……成功了。”他望着宋江澪，眼里有泪光，也有笑意。

　　宋江澪抬手，拭去他眼角的泪，低头吻住他的唇。

　　“你做得很好。”他轻声说，“章璟，你是我见过最勇敢、最温柔的daddy。”

　　章璟靠在他怀里，听着婴儿均匀的呼吸和自己渐渐平复的心跳，忽然觉得，那些手术台上的痛、那些涨奶的夜、那些分离的煎熬，都值得了。

　　晨光中，他们的家，终于完整了。

　　而属于宋晨的，第一口来自母亲的奶，是爱，是痛，是生命最初的，温柔哺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