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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回家 蜷缩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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蜷缩在车里,艾熙被带着高望舒体温的外套,包裹的舒舒服服,暖烘烘的热风铺在脸上,忙碌整夜的她突然就有了几分困意。
身边的一切都是熟悉的、安全的。
熟悉的味道,熟悉的呼吸频率。
艾熙就像是一只倦鸟,突然落进了温暖的巢穴。
她将头偏靠在座椅上,视线飘忽在专心开车的高望舒身上,一次次挪移却又一次次被吸引。
她的眼睛好像挪不开了。
他们有多久未见了,艾熙已经记不清了,她向来对时间不敏感。
高望舒被盯得有些局促,他很想去握住艾熙的手,却也只是虚虚的探了一下,就像是被烫到一样收了回来。
“我能问么?”
“不能”
高望舒突然问出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而艾熙也回答的毫不客气。
“你的下巴红了一块,怎么弄的?”
艾熙皱了皱眉,对这条不听指令的狗很不满意,果然不能放养,这才多久不见性子就野了。
“你能不能不要带着答案问问题,你既然能找到我,那给你漏消息的人,就应该什么都说了。”
“对不起。”
“我不需要对不起,是谁告诉你的。”
面对艾熙严厉的审问,高望舒却突然笑了,他笑得很开心,一对锋利的虎牙都活泼起来。
“你也在带着答案问问题,你都猜到是谁了。”
“你怎么和我说话呢。”
艾熙一巴掌拍在高望舒脑袋上,高望舒却得了机会,牢牢地将艾熙的手攥在掌心里。
他的手干燥滚烫,烫的艾熙心里都有些慌,可抽了几次还是挣不脱,只能由着他握着。
“怎么诱发的,是被吓到了么?对不起,没有更早一班飞机了,我应该再早一点过来。”
艾熙低头看着那抹略带诡异的红,衣服是邵先生送的,自己随手放在沙发上,可自己再怎么着急,也不应该犯穿错颜色的错误。
她虽然不记得自己出门前穿的什么颜色,可她坚信自己穿的绝对不是红色。
她突然就很想把这一整晚的离奇事件,都讲给高望舒。
从自己穿错衣服,到那阵冷风,再到那个血红的笑脸。
可她却听见自己说,
“你在也没用。”
“我可以帮你找件厚外套,再帮你找双平底鞋。”
高望舒也不气恼,只是手上卸了力气,不再束着艾熙的手。
“你在汉城...还好么?”
艾熙看着马上要松开的手,先一步将自己的手抽回来。
“不好,刚去的时候我像个聋哑人,我听不懂也不会说,我大概两个月都没有和人说话。”
高望舒回答的很平静,可这答案显然是出乎艾熙的预料。
她本就是客套的问一问,按理来说,高望舒应该也会客气的回答一句“还好”。
现在是什么状况?
怎么突然委屈上了?
艾熙一时语塞,本来准备好的继续客套都憋在嗓子里,吞不下吐不出,憋得她心里难受。
很奇怪,心里突然就闷闷的,有些发酸的紧缩着。
“吃的不习惯,住的不习惯,我在汉城很孤独。”
奇怪的事,明明是很委屈的事情,高望舒脸上的神色却依然很平静。
他的眼睛里很干净,可艾熙却觉得自己的眼睛有些发热。
她眨了眨眼睛侧过身去,像是在看车外倒退的风景,许久才像是不经意的回答道,
“你可以多去交交朋友。”
“他们都知道我有女朋友,联谊我不参加的。”
“你什么时候有的女朋友?”
艾熙的视线依旧落在窗外,可握着缩在外套下面的手却握得紧紧地,指甲狠狠扎进掌心里,过了很久她才感觉到疼。
高望舒侧过头看了她一会,没有回答,两个人很默契的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直到车停入车位,高望舒才听见艾熙很小声的嘟囔了一句,他听的不真切,就停下手上帮艾熙解安全带的动作,抬起头问道,
“你说什么?”
他们的距离有些近了,两人的鼻息温热的乱在一起,
这是个很适合接吻的距离。
艾熙却推了他一下拉开了距离,侧过头重复道,
“对不起,今年不能陪你过年了。”
“没关系,汉城不过春节,我自己记不起来的。”
高望舒又凑近了一些,将脸颊埋进艾熙的脖颈间,他听见血液在血管中汩汩的流淌,那声音听起来有点渴。
他的喉咙像是受到了蛊惑,发出了咕嘟的一声响。
可他也只是靠了一下,像是一片落在衣领上的枯叶,很快就落下了。
高望舒很快拉开了距离,露出了一个满足的笑容,他想要的好像一直很少,稍微得到一点就很好满足。
“我能上去坐坐么?我不想在机场坐着。”
艾熙翻了个白眼没有回答,自顾自的打开车门下车,只是在车门关上以后抱着胳膊,冷冷的等着他下车。
高望舒太久没有回来了,以至于刚打开门的时候,他还有些怔愣着不敢进去。
这是他在百京的第一个庇护所。
那时候他的活动范围还很小,只有厨房是让他觉得安全的,于是他就每天坐在厨房角落的小板凳里,像是一只被拴住的狗。
那时候他也真的很开心,在偌大的百京能有一块地砖的范围,是真正属于他的,
这是他从未想过的。
再后来,他的活动范围就越来越大了,从厨房到客厅,最后的最后,
是艾熙的床上。
那样的早晨美好的像是一场梦,可后来就连梦中也没有复刻过那样的场景。
那样的早晨,他怀里躺着的是柔软无害的艾熙,乖巧的睡得像只小猫。
他总是在早晨很早的醒来,这样他就有大把的时间去观察艾熙,去看她睫毛是怎样抖动的,看她在睡梦里发出无疑是的嘤咛。
可能连艾熙自己都不知道,她在睡着的时候,很喜欢无意识的缩在他怀里。
她被他的体温包裹着,她的身上还残留着他淡淡的气息。
一种隐匿的,龌龊的想法油然而生,
他觉得那一刻,艾熙就像是真正的属于他。
比起前一夜的旖旎,高望舒总觉得在这一刻,他们才是真正的肌肤相亲。
这一刻,他们的心是贴在一起的,一声附和着一声。
唯有这一刻,他们才是亲密无间的。
艾熙将沾了血水的拖鞋踢到一边,赤着脚走进客厅,等了半天还不见人跟进来,只好噔噔噔的气呼呼折返回去,
“你要是不进来就把门关上。”
高望舒这才回过神来,匆匆忙忙的进来关好门,却在打开鞋柜的时候又是一愣,
“我的拖鞋你没有扔啊?”
高望舒的一双棉拖鞋和一双夏季拖鞋摆得整整齐齐,两双大大的拖鞋在整个鞋柜里,明显有些突兀。
“忘了,一会扔。”
艾熙又白了她一眼,刚想回卧室补觉,却被高望舒一把拉住。
“你干嘛!”
艾熙凶狠的龇着牙,高望舒却像是没看见似得,蹲下身取出自己的棉拖鞋,套在艾熙的脚上。
“我不要穿你的鞋。”
“你就穿到卧室好不好?”
艾熙没说好还是不好,只是拖沓着大了很多的拖鞋,哒哒哒的往卧室走。
“等一下,我收拾一下客卧,你去客卧睡。”
高望舒揽着艾熙的肩膀,一边将她按在沙发上,一边打量着有些空荡荡的屋子。
明明什么都没有变,就连自己走之前摊在茶几上的书,页码都没有被翻动过,
可这个家却明显冷清下来了。
“我为什么去客卧。”
艾熙仰头瞪着他,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就是没来由的烦躁,憋着一肚子火不知道往哪发泄,只好见缝插针的撒在高望舒身上。
“我把换季的衣服收拾出来,你在客卧关上门好好睡一觉。”
“不用收拾了...”艾熙垂下眼睛,低头看着那双大大的灰色拖鞋,“我马上要走了。”
“知道去哪了么?”
“师傅说大概率去滇南。”
“好,我把行李也给你打包出来,等你在那边落脚了,让人帮忙邮寄一下。”
高望舒跪在艾熙腿侧,以前他总是做出这样的臣服姿态,因为他知道这样会讨到艾熙的欢心。
但今天,他却轻轻托起了艾熙的脸颊,那双向来低垂着,不敢与人对视的眼睛,此刻却无比坚定的看着艾熙。
“滇南很漂亮,有很多花,我们可以买一个有院子的房子,种很多花。”
“谁要和你买房子。”
艾熙被盯得发慌,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向来游刃有余的她,今天却在这个傻小子面前屡屡失态。
是因为睡眠不足么?
“我买,百京的房子我买不起,滇南的房子我努努力也许能行。”
“你的房子和我有什么关系,你不是要回老家娶媳妇么?”
“我要和你做邻居啊,你找不到衣服了,隔着窗户喊一声我就过来了。”
“神经病,你结婚了就应该离我远远的,我对已婚男人没兴趣。”
高望舒像是很无奈,重重的叹了口气,毫不客气的在艾熙的脸上轻揉了几下,趁着她还没有发火之前收手,
又推着她的肩膀把她往客卧里送,
“祖宗,去睡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