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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楔子(上) 嗨,Xen ...

  •   楔子(上)

      嗨,Xeno,很高兴在漂流瓶的活动中收到了你的回信,我很高兴。

      自我介绍一下,我的名字叫李官迟,你可以叫我Emery,现在x洲x市读高中,12年级。我的爱好是听歌,我喜欢的歌手是枪花和AD/DC,大学想申请的专业可能会是钢琴,我学了14年的钢琴。但其实我还在犹豫,比起成为钢琴家,我更想学习音乐制作。不过我的父母是不会同意我这么做的,因此,我也感觉很迷茫。我最近的一个计划是:在高中毕业之后,和哥哥一起开到西海岸去,穿越整个a国。随便一提,我还是凯鲁亚克的狂热粉,这次的路线我就会复刻他书里的路线!期待你的回信,不知道你会是一个怎么样的人呢?就让我们在漂流瓶计划未来的十二个月内好好地相处吧!

      祝愉快。

      -
      李官迟会参加读书会的漂流瓶计划其实是个意外,他甚至不是这个读书会的会员,来也只是为了等朋友。

      结果耐不住负责读书会的老师实在有一张妙嘴,张嘴就说:“同学会,你们难道不觉得我们的这个世界其实很大么?这个世界上有形形色色的人,可我们却只能生活在一隅之下,有时候,也许曾经和我们擦肩而过的路人,其实恰好拥有着我们一样的心境。然而呢,世间的相逢总是和露水一般,然而然而。哪怕我们曾经也和知己擦肩而过过,但我们又怎么会知道呢?”

      “人和人之间,哪怕面对面交流,也总是因为这样那样的理由而无法坦率地交心。所以,书信才再次被启用了。我相信,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比书信更能传情的工具了。你可以自由地在信里表达你真实地感想,也不必担心它是否会被别人偷看,因为我们的‘漂流瓶’计划,会和远在几千里之外的n市联动,这些承载着大家心意、困惑、喜悦和幸福的信件会被统一地封存,直到它们被千里之外的那个人捡到。”

      “这难道不是很好的一个机会吗?你们可以在信里自由地表达所感所想,漂流瓶也许会带来好消息,也许是千里之外有人与你发出共鸣,对我们来说,最差的结果,也不过就是这只漂流瓶,从始至终都没有被人开启过嘛!”

      “哪怕只当成在发一次牢骚也好,全部写在信里吧。这只漂流瓶也许突然间就会回来呢,你们难道不好奇它的里面藏着什么吗?”

      因为申请季压力有点大的李官迟,的确因为抱怨起笔,不过写完之后,他都没太当回事,只把‘漂流瓶’贴上邮戳朝着信筒里一塞,就草草地万事大吉。

      没多久,这支没被给予太多期望的‘漂流瓶’竟然真的回来了。李官迟送到一封来n市名为xeno的回信,连同几十张大学的明信片。

      起初,他也只是随口说自己正在申请n市的大学,但只在很小的时候因为游学才去过几次,要是能亲眼‘见一见’这些大学就好了。

      xeno很酷地一个字没写,只给他寄过来一沓明信片,先是纪念明信片,再就是一沓自摄的学校内部,厚厚地一沓,可谓是应有尽有。

      说实话,要是xeno只随手寄过来一两张,只是敷衍地回了一下信,李官迟可能也就不了了之了。但实在没人能在那厚得像沓砖头一样的信封明信片中不动容,他在倒出来那几十张明信片之后,就立刻掏出一张崭新信纸,开始煞有其事地给xeno回信了。

      他和xeno比想象中还谈得来。

      从收到第一封回信起,李官迟就断定xeno一定有古典乐的背景,这种断定倒不是来自于一种惺惺相惜,他只是顺嘴提了一嘴自己弹钢琴,xeno就顺势和他聊起这话题,起初还是很笼统喜欢巴赫还是贝多芬,后来越聊越深,慢慢已经到了吐槽音乐时期和其背后艺术形态的地步,xeno很明显地有一套完整的音乐体系,不管是老的还是生的,都能按照标准模板唠上两句。

      而这,唯有通过长期不断地练习和重复才能做到。

      普通的音乐爱好者听不到这么系统枯燥的地步,只有必须通过标准化考试的音乐教育‘受害者’才会记忆那么多那么杂,又那么不太重要的零星碎片。

      xeno大概率也是和他一样为了追逐音乐梦而不得不前往异国求学的同命人,从他遣词造句的习惯上来看,年纪也不会很大。

      基于这份缘分,李官迟开始肆无忌惮地和他写信,尽说些有的没的,什么愁啊苦啊,练琴的日子可真不好过,每次就连等琴房空闲都得很久很久,可是弹琴的出路究竟在哪呢?等他出名以后,假设他真的能出名,他还得再弹多久,才能把他现在花出去的钱再给赚回来呢?

      :那就不要再弹了。去赚钱吧。

      在李官迟又寄出一封苦水之后,他打开信筒,依旧拿出来厚厚地一沓东西,有一部分是他拜托xeno找来的乐谱,还有n市限定的联动周边,但所有包裹的最上面,就只写了那句。

      “别弹了。回家吧。赚钱去吧!”

      ‘回家吧’不是xeno写的,可李官迟已经能自动脑补,拿出信的那一刻他就有点恼火,但忍了忍,还是先从其他的包裹拆起,等全拆了一遍之后,也没看见邮件里还有其他的东西,xeno的那句‘那就不要再弹了’,一下子就刺痛了他的眼睛。

      恰好在那个时候,他的爸妈也刚从国内飞过来,嘴上说着要一起欢度春节,一家人和和气气喜迎新年,但从下了飞机的第一刻起,说的就全是‘汇报表演’‘推荐信’‘某某某老师’。

      李锦迟不幸在登台表演的前夕倒在了流行病毒之下,在医院一连挂了小半个月的吊瓶,病情才稍见起色。在这次和和气气的喜迎春节中,却还是在车上就被指责为‘这病生得可真不是时候’。李官迟就坐在他身边,李锦迟的胳膊上还有针孔,面色更是灰败中带着一点惨色。

      对于‘来机场接人’这件事而言,他俩能起到的作用并不在于,这辆车必须要他俩中的谁过来才能开,也并不在于这条路只有他俩来才能记得,他俩到来的唯一作用只限于cosplay,扮演为两个孝顺的儿子。

      李烈明佯装着惋惜,心里可能的确也是惋惜的,但惋惜也并不是这次谈话的主要目的。

      他爱听的是后半段,司机一下子就笑起来,说:“那也没办法嘛,那是不是?也没事!下次再好好准备就行了,小二这次拿到的名次是不是就挺好的?没问题的!李哥,你就是太小心啦!你家那两个儿子可都是好孩子呀!”

      “哪有什么好孩子呢!”李烈明嗔怪道,“哎呀哎呀,都不省心的啦!都不听话!”

      李官迟坐在临窗的位置,一边看着窗外的风景飞逝,李锦迟则仍头脑昏沉地斜靠在他身上,呼吸好像风箱一样,呼哧呼哧,眉头紧皱。

      如果他在这个时候告诉李烈明他再也不想弹钢琴了,那李烈明还会过来看他吗?

      李官迟拿着那封‘回家吧’,像头牛犊一样在房间里苦转了三圈,信已经被他攥得东一块西一块,他猛地坐下,又一把从笔筒里掏出来一支笔,从未有哪一刻像现在那么下笔如有神,一不留神就写了三大页檄文给xeno。

      檄文的主要内容是:你以为你是谁?你很了解我吗?可笑!可笑!你怎么会知道我为了弹钢琴都付出了多少努力!但没有人看见,也没有人在意!你也不在意我,你竟然敢不在意我?哈哈,可笑!可笑!

      文以达心,李官迟写完三大页檄文之后,看看自己在其上铿锵有力的言语,再想想自己在车上明明听见李烈明责备李锦迟,自己却好像死了一样的沉寂,当即抱着那封信埋头泪流,嚎啕大哭。

      哭完他就把自己写的那几页东西全给撕了,全揉成纸团在手里,既拿不出手,又觉得满心慨然。眼泪没一会就飞溅到连同‘回家吧’一起寄过来的那一堆城市限定上,李官迟哽咽着哽咽着,转眼间,就抱着自己的城市限定又落下眼泪。

      他前十几年的人生近乎有百分之九十都放在了练习上,其他时间都是在路上奔波,去波兰,去德国,在飞机上度过昏昏欲睡的青春期,等着下飞机以后去拜见不同门派的音乐大师。

      也没有什么朋友。如果说朋友,与其说是朋友,还不如说一群同样沦落在天涯的苦命搭子。在竞技场上长不出纯洁无暇的友谊,比赛第二其实是假的。

      如果不写这封漂流瓶,那他可能这辈子都不会直接朝着某个人嬉皮笑脸地索要礼物,而且,他知道对方一定会满足他。xeno虽然嘴毒,可每次他有什么愿望,xeno也都会买给他啊!

      李官迟哽咽中又掏出一张新信纸,眼泪也吧嗒掉下去两颗,真情实感地写了两句:我恨你。你为什么要这么伤害我?我恨你!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楔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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