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桉已遇释怀鸟》解忧愁

23、“我愿意”

　　暮春的风裹着清甜的花香，拂过城郊那片被邵铭炎包下的坡地，漫山遍野的三色堇迎着暖阳肆意盛放，紫的浓艳、白的皎洁、黄的明媚。
　　风掠过花穗时，翻涌的花浪带着细碎的声响，混着远处溪流的叮咚，成了这场婚礼最天然的序曲。
　　花海中央早已被精心布置过，没有繁复的红绸，没有堆砌的奢华，只以原木搭建了简约的仪式台，台边缠绕着嫩白的藤条和新鲜的三色堇，垂落的花穗随微风轻晃。
　　仪式台两侧的通道，铺着浅米色的地毯，地毯边缘撒满了三色堇的花瓣，每一步踏上去，都像是踩在温柔的花影里。
　　几顶白色的轻纱帐篷散落在花海边缘，供宾客休憩，帐篷旁的木质长桌上，摆着冰镇的果饮和点缀着三色堇的小蛋糕，处处都是低调的精致，却又满是用心。
　　这是邵铭炎花了大半年的心思，从选地、育种到规划花海布局，每一个细节都亲力亲为，只因为林堇说过，喜欢三色堇的清芬，喜欢大片花海铺展的模样。
　　上午的阳光不燥，暖融融地洒在花海间，林堇抱着白雪站在靠近溪流的树荫下，白雪窝在他臂弯里，雪白的毛球上别着一朵小巧的三色堇，乖顺地眯着眼睛，偶尔用脑袋蹭蹭林堇的手腕。
　　林堇穿着一身浅白色的休闲西装，袖口挽起一点，露出纤细却骨节分明的手腕，清冷的眉眼被晨光柔化了几分，少了平日里的疏离，多了些柔和的笑意。
　　他面前站着父母，母亲拉着他的手，细细叮嘱着婚后的琐事，语气里满是不舍，却又难掩欣慰。
　　“以后就不是一个人了，铭炎性子看着淡，但心思细，你们俩互相照应着，凡事多商量。”母亲的指尖轻轻摩挲着林堇的手背，目光落在他眉眼间，“你打小爱分享新鲜事，就是不爱多说心里话，以后跟铭炎在一起，别总把话藏在心里，他疼你，愿意听你说。”
　　林堇微微点头，声音清清淡淡的，却带着真切的暖意：“妈，我知道的，他待我很好。”
　　父亲站在一旁，脸上带着沉稳的笑意，拍了拍林堇的肩膀：“铭炎这孩子，看着冷，却有担当，把你交给他，我们放心。以后好好过日子，常回家看看就行。”
　　“会的。”林堇应声，低头看了看怀里的白雪，白雪似乎感受到了氛围，轻轻喵呜了一声，蹭了蹭他的下巴，惹得林堇唇角的笑意又深了几分。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伴着少年清脆的喊声：“哥！”
　　林堇抬眼望去，只见两道身影正朝着这边快步走来，走在前面的男生个子稍矮，身形清瘦，眉眼和林堇有几分相似，却多了些少年人的鲜活跳脱，正是他的弟弟林真意。
　　林真意身后跟着一个身形高挑的男生，穿着深灰色的休闲装，身姿挺拔，眉眼温和，目光始终落在林真意身上，带着化不开的宠溺，正是林真意的男朋友宋君离。
　　林真意丝毫不在意附近有长辈直接冲上去抱住了林堇：“哥，我好想你！”
　　林堇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动作温柔却不亲昵，声音依旧清淡，却藏着兄长的宠溺：“我也想你。”
　　林真意抱了好一会儿才松开，仰着头打量林堇，眼睛亮晶晶的：“哥，你今天好好看，比平时还要好看！”他说着，又看向林堇怀里的白雪，伸手轻轻戳了戳白雪的脑袋，“白雪也好看，这朵小花戴在身上真可爱。”
　　白雪似乎认生，往林堇怀里缩了缩，林堇轻轻顺了顺它的毛，对林真意说：“别逗它，胆小。”
　　一旁的宋君离走上前，对着林堇的父母微微颔首，礼数周全：“叔叔阿姨，好久不见。”又看向林堇，唇角带着温和的笑意，“哥，恭喜你。”
　　“君离也来了，一路辛苦。”林母笑着招呼，看着眼前的两个孩子，眼底满是温和，她早就接受了林真意的选择，看着宋君离对真意的用心，心里也满是欣慰。
　　几人围在一起聊着天，林真意叽叽喳喳地说着在外地的趣事，从学校的生活说到和宋君离一起去看的风景，话多却不聒噪，林堇安静地听着，偶尔应上一两句，清冷的眉眼始终带着柔和的笑意。
　　宋君离则站在林真意身边，偶尔替他整理一下被风吹乱的头发，递上一瓶温水，满眼的宠溺藏都藏不住，像极了邵铭炎对林堇的模样，只是邵铭炎的宠溺藏在沉默的细节里，而宋君离的宠溺，更直白些。
　　“哥，铭炎哥呢？怎么没见他？”林真意聊了半天，才发现少了主角，左右看了看，好奇地问。
　　“在那边跟婚庆的人核对细节。”林堇抬手指了指花海中央的方向，邵铭炎的身影隐约在花海里，穿着黑色的衬衫，身姿挺拔，哪怕只是一个背影，也透着一股淡漠的凌厉。
　　林真意吐了吐舌头：“邵铭炎哥还是这么认真，连婚礼都要亲自盯着，不过也是，娶我哥这么好的人，当然要事事都做到最好。”
　　聊着聊着，婚庆的工作人员走了过来，轻声提醒林堇该去化妆了，仪式还有一个小时就要开始。林堇点点头，把白雪递给母亲：“妈，您帮我照看着白雪，我去化妆。”
　　“放心去吧，白雪我看着。”母亲接过白雪，轻轻顺了顺它的毛，“快去，别耽误了。”
　　林堇又和林真意、宋君离说了几句，便跟着工作人员朝着花海边缘的化妆帐篷走去。
　　帐篷里早已布置妥当，化妆台上摆着各种精致的化妆品，镜子旁插着一束新鲜的三色堇，清芬萦绕。
　　化妆师早已等候多时，见林堇进来，笑着招呼他坐下。
　　林堇坐在化妆镜前，看着镜中的自己，清冷的眉眼，白皙的皮肤，化妆师的动作很轻柔，没有化过于浓重的妆容，只是稍稍修饰了眉形，打了一层轻薄的底妆，勾勒出淡淡的唇线，涂了一层接近唇色的裸粉色唇釉，衬得他的眉眼愈发温柔，却又不失原本的清冷。
　　“美人在骨不在皮”，大抵就是说林堇这样的人，无需过多修饰，那份清冷的气质就足够动人，而这淡淡的妆容，只是让这份动人多了几分婚礼的温柔。
　　化妆的间隙，邵铭炎走了进来，他刚忙完手头的事，身上还穿着黑色的衬衫，领口解开两颗扣子，露出一点精致的锁骨。他走到林堇身后，站在化妆镜旁，目光落在镜中林堇的脸上，眼底掠过一丝惊艳，却只是淡淡开口：“还没好？”
　　林堇抬眼，透过镜子看向他，唇角微扬：“快了，就差最后一点。”
　　化妆师笑着说：“邵先生，林先生的底子太好了，化完妆更惊艳，您可有福了。”
　　邵铭炎没接话，只是站在一旁，安静地看着林堇。
　　林堇的妆容很快就化好了，化妆师又拿出一顶简约的白色头纱，轻轻戴在他的头上，头纱的边缘绣着细碎的银色花纹，垂落在肩头，温柔又圣洁。
　　随后又拿出一朵新鲜的三色堇，别在他的胸口，紫白相间的花瓣，与他浅白色的西装相得益彰。
　　最后，递给林堇一束小巧的手捧花，不是常见的玫瑰，而是由各色三色堇搭配着少量的满天星组成，清新又雅致。
　　林堇接过手捧花，低头看着怀里的三色堇，唇角的笑意温柔。
　　另一边，邵铭炎也在隔壁的帐篷里做造型，他本就生得挺拔，眉眼凌厉，造型师给他梳了精致的龙须背头，额前的碎发微微垂落，修饰了眉骨的凌厉，多了几分慵懒的帅气。
　　配上一身量身定制的黑色西装，剪裁合体，衬得他肩宽腰窄，身姿愈发挺拔，领口别着一朵和林堇胸口同款的三色堇，与林堇形成了完美的呼应。
　　一切准备就绪时，婚礼的前奏音乐缓缓响起，轻柔的钢琴曲混着花海的清香，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宾客们纷纷落座，仪式台两侧的座椅上，坐满了双方的亲友，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祝福的笑意。
　　林堇站在仪式通道的起点，手里捧着三色堇手捧花，头纱轻垂，清冷的眉眼间满是温柔。他的身旁站着母亲，母亲将牵着他的手，走过这条铺满花瓣的通道，把他交给邵铭炎。
　　前方的仪式台上，邵铭炎早已站定，黑色的西装，龙须背头，身姿挺拔，目光穿过层层花海，牢牢锁在林堇的身上。
　　当婚礼进行曲的旋律响起时，母亲牵着林堇的手，缓缓踏上了浅米色的地毯。
　　脚下的花瓣被轻轻踩过，发出细碎的声响，两侧的宾客纷纷投来祝福的目光，林堇的脚步不快，目光始终看着前方的邵铭炎，一步一步，朝着那个将要相伴一生的人走去。
　　风轻轻吹过，掀起他肩头的头纱，也吹动了漫山的三色堇，花浪翻涌，像是在为他们祝福。怀里的三色堇手捧花，清芬萦绕，成了这段路程最温柔的点缀。
　　不过几十米的距离，却像是走过了千山万水，从相识时的疏离，到相知时的默契，再到相守时的温暖，所有的过往，都化作了此刻眼底的温柔。
　　走到仪式台旁，母亲停下脚步，将林堇的手，轻轻交到了邵铭炎的手里。
　　邵铭炎的手掌宽大而温热，紧紧握住林堇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背，像是在握住自己的整个世界。
　　母亲拍了拍两人交握的手，眼底满是欣慰，转身走下了仪式台。
　　林堇和邵铭炎并肩站在仪式台中央，面对着证婚人，也面对着彼此。阳光洒在他们身上，给两人镀上了一层暖金色的光晕，胸口的三色堇在阳光下愈发鲜艳，像是两颗紧紧相依的心。
　　证婚人是邵铭炎的长辈，语气温和地说着婚礼的誓词，询问着两人是否愿意结为伴侣，无论贫穷富贵，健康疾病，都不离不弃，相伴一生。
　　“我愿意。”
　　邵铭炎的声音淡漠却坚定，林堇的声音清冷却真挚，两句话同时响起，在花海间回荡，成了彼此最郑重的承诺。
　　随后，伴郎递上了戒指盒，打开的瞬间，两枚简约的铂金戒指静静躺在里面，戒指内侧刻着彼此的名字，还有一朵小巧的三色堇花纹，这是邵铭炎亲自设计的，低调却满是心意。
　　邵铭炎拿起其中一枚戒指，轻轻牵起林堇的左手，将戒指缓缓套进他的无名指。他的动作很轻柔，指尖触碰到林堇微凉的皮肤，带着温热的触感。
　　林堇也拿起另一枚戒指，抬眼看向邵铭炎，清冷的眸子里满是温柔，抬手牵起他的右手，将戒指轻轻套入，动作认真而郑重。
　　两枚戒指，套住了彼此的无名指，也套住了往后的岁岁年年。
　　证婚人笑着说：“现在，你们可以亲吻彼此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邵铭炎微微俯身，抬手轻轻揽住林堇的腰，动作温柔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
　　林堇微微仰头，抬手轻轻搭在邵铭炎的肩头，头纱被微风轻轻吹起，拂过两人的脸颊。
　　邵铭炎的唇轻轻覆上林堇的唇，没有过分的缠绵，却满是珍视和温柔。
　　他的吻和他的人一样，淡漠却深情，轻轻辗转，像是在品尝世间最珍贵的甜蜜。
　　林堇的唇微凉，被邵铭炎的温热包裹，清冷的眉眼轻轻闭上，睫毛微微颤动，心底满是安稳和甜蜜。
　　就在两人唇齿相依的瞬间，花海四周忽然响起“咻——咻——”的声响，一道道火光冲上天空，在湛蓝的天幕下骤然炸开。
　　是烟花！
　　早已等候在花海边缘的烟花师，在这一刻点燃了所有的烟花，漫天的彩墙烟花在天空中绽放，红的、橙的、黄的、绿的、蓝的、紫的，一道道彩色的烟花墙在天际铺展开来，层层叠叠，绚烂夺目，将整片三色堇花海都笼罩在五彩的光晕里。
　　烟花炸开的声响，混着宾客们的欢呼声，却丝毫没有打扰到仪式台上的两人。他们依旧相拥着亲吻，漫天的绚烂烟花成了他们最浪漫的背景，漫山的三色堇成了他们最真挚的见证。
　　风裹着花香和烟花的气息，拂过花海，拂过仪式台，拂过相拥的两人。胸口的三色堇轻轻晃动，像是在为他们欢呼，手捧花的清芬萦绕在鼻尖，成了余生最温柔的开端……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才缓缓分开，额头相抵，漫天的烟花还在绽放，五彩的光墙映在两人的眼底，也映在漫山的三色堇花海里。
　　花瓣被烟花的光晕染成了五彩的颜色，风一吹，花瓣纷飞，像一场浪漫的花雨，落在地毯上，落在两人的肩头，落在每一个祝福的人身上。
　　宾客们纷纷拿出手机拍照，记录下这浪漫的一刻，有人笑着鼓掌，有人轻声祝福，整个花海都沉浸在幸福和甜蜜的氛围里。
　　林真意靠在宋君离怀里，看着仪式台上的哥哥，眼睛亮晶晶的，带着泪光：“哥终于幸福了。”
　　宋君离轻轻揽着他的腰，温柔地擦去他眼角的泪，低声说：“以后，我们也会这样。”
　　林堇的父母坐在台下，看着相拥的两人，脸上满是欣慰的笑意，母亲悄悄擦了擦眼角的泪，父亲轻轻拍着她的手，眼底满是动容。
　　他们看着林堇从小长大，看着他独自走过那些时光，如今，他终于遇到了那个能懂他、疼他、陪他一生的人，他们的心里，满是放心和祝福。
　　白雪窝在林母的怀里，抬起小脑袋，看着漫天的烟花，轻叫一声，像是在为自己的主人祝福。雪白的毛球上，那朵三色堇依旧鲜艳，在五彩的烟花光晕里，格外好看。
　　邵铭炎包下这片地，种下漫山的三色堇，不仅是因为林堇喜欢，更是因为三色堇的花语——沉默的告白，真挚的爱。
　　他用漫山的花海，告诉林堇，他的爱，沉默却深沉，平淡却长久；他用漫天的烟花，告诉林堇，他的爱，也可以如此绚烂，如此热烈。
　　“以后，每年春天，我们都来这里看三色堇。”邵铭炎低头，看着林堇，声音淡漠却温柔。
　　“好。”林堇点头，轻轻靠在他的肩头，清芬的花香萦绕，温热的怀抱安稳，“不止春天，夏天看溪流，秋天看落叶，冬天看飘雪，余生的每一个季节，我们都一起过。”
　　蓝桉已遇释怀鸟，不爱万物唯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