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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五月二十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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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像温吞的流水,从指尖慢悠悠淌过。转眼冬雪消融,枝头冒出嫩黄的芽尖,春风卷着暖意吹进别墅的落地窗,把羊绒地毯都烘得带着阳光的味道。
邵铭炎依旧是那副模样,嘴上没半句软话,行动却半点不含糊——林堇说书房的窗纱挡光,隔天佣人就换上了浅灰色的薄纱;林堇提过一句春天的草莓比冬天甜,邵铭炎的车载冰箱里就从没断过新鲜草莓;就连白雪的猫爬架,都换成了林堇随口说好看的原木款。
林堇最近变得有点怪,话不算少却透着股淡淡的疏离,眉眼间总带着清清淡淡的神色,可跟邵铭炎待在一起时,那点疏离会悄悄褪去几分。
他依旧会跟着邵铭炎进厨房,安安静静站在旁边看他做饭,不像以前那样叽叽喳喳念叨,只在邵铭炎递过草莓干时轻声说句“谢谢”;邵铭炎处理文件时,他会坐在书桌旁的藤椅上翻书;两人窝在沙发上看电视,林堇选的不再是动画片,而是老电影,邵铭炎嘴上嫌闷,却会陪着看到结束。
林堇没再提“等我的人”的事,可那份心事像埋在土里的种子,时不时会冒出头。
他偶尔会对着林父的照片发呆,想起林父鬓角的银丝,想起林父说“小意回来让你多照顾”的嘱托,心里又暖又涩。他也会悄悄打量邵铭炎,看他认真看文件的侧脸,看他给白雪喂猫粮时的专注,看他做糖醋排骨时眉眼间的认真。
心里总会泛起一阵莫名的慌乱——他知道阎王迟早会来寻他,这份安稳日子,本就不属于他,他不过是个暂时停留的过客。
这天午后,邵铭炎去上学,临走前特意给林堇留了一碟洗好的草莓,叮嘱他“别总飘在窗边,风大容易着凉”,又给白雪添满了猫粮,才拎着书包出门,临走时还不忘回头瞪他一眼:“笨手笨脚的,别把家里东西碰乱了,我回来要是看到乱糟糟的,罚你一周不准看电影。”
林堇倚在玄关旁,看着他的车驶离别墅区,轻声应了句“知道了”,语气里没什么波澜,眼底却掠过一丝浅浅的不舍。
他飘回客厅,拿起一颗草莓放在鼻尖闻了闻——邵铭炎挑的草莓总是又大又甜,连带着果香都格外浓郁,是他以前就很喜欢的味道。
白雪蹭到他脚边,用脑袋拱了拱他的裤腿,林堇弯腰轻轻摸了摸它的脑袋,指尖微凉,白雪舒服地眯起眼睛,发出软糯的呼噜声,温热的气息蹭在他的手背上,格外安心。
就在这时,客厅里的光线突然暗了下来,原本暖融融的阳光像是被一层厚重的乌云遮住了,空气里泛起一丝淡淡的凉意,却不刺骨,是那种带着地府特有的清寂气息。
林堇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站直身子,他太熟悉这种感觉了——当初他刚变成魂体时,阎王身边的阴差就是带着这样的气息来的,清冷、肃穆。
果然,下一秒,客厅中央凭空出现一团淡淡的黑雾,黑雾缓缓散开,阎王的身影渐渐显现。他依旧穿着那件玄色长袍,衣摆上绣着暗金色的云纹,面容温和,眼神却透着几分不容置喙的威严,看到林堇,语气平和得没有一丝波澜。
“林堇,许久不见。”
林堇定了定神,收起眼底一闪而过的慌乱,脸上恢复了惯有的清淡神色,对着阎王微微颔首,礼数周全:“阎王爷爷。”
他心里清楚,该来的还是来了,躲不掉,也没必要躲。
白雪似乎察觉到了陌生气息,警惕地弓起身子,背上的毛微微竖起,对着阎王喵呜叫了两声,带着几分怯意却又想护着林堇的模样。
林堇轻轻按住它的脑袋,指尖温柔地摩挲着它的绒毛,低声安抚:“别怕,是熟人。”
白雪像是听懂了,渐渐放松下来,却还是紧紧贴着林堇的腿,不肯挪开半步。
阎王的目光缓缓扫过客厅,落在茶几上的空草莓碟,又落在林堇身上,没有多余的寒暄,开门见山:“此次来,是想问你,阳间这大半年,可找到了‘等你的那个人’?”
林堇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起,指尖泛起淡淡的白,沉默了短短几秒,语气平静却格外坚定:“找到了,是我父亲。”
他没隐瞒,也没必要隐瞒,父亲日夜思念他,盼着他回去,这份沉甸甸的执念,就是阎王当初说的那份最深的牵挂,也是他留在阳间的唯一牵绊。
阎王闻言,缓缓点了点头,眼底露出一丝了然,语气依旧平和:“没错,便是你父亲。他自你离去后,日夜牵挂,茶饭不思,执念深重,便是这世间最盼你归的人,你的心愿,也算了却了。”
这话一出,林堇的心猛地一沉,像是被什么重物砸了一下,酸涩瞬间蔓延开来。心愿了却,便意味着他该离开了,离开这个充满暖意的别墅,离开邵铭炎,离开白雪,离开所有他暂时拥有的温暖,回到那个阴冷的地府,等着投胎转世,重新开始一段毫无瓜葛的人生。
一想到这里,他清淡的眉眼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怅然,却很快被他掩饰过去,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他抬起头,目光直视着阎王,语气带着几分恳求,却依旧保持着该有的分寸,没有半分卑微讨好,清清淡淡的声音里满是恳切:“阎王爷爷,我想求您一件事。”
阎王挑眉,眉宇间带着几分玩味,却还是示意他说下去:“你讲,若是情理之中,不违规矩,我便应允。”
“我想等过完我的生日再走,”林堇的声音很轻,却格外清晰,一字一句都透着认真,“我的生日是五月二十五日,算下来还有一个多月,等过完生日,我便随您回去,绝无二话,绝不拖延。”
他心里藏着太多不舍,邵铭炎还不知道他要离开,他想陪邵铭炎过最后一个生日,想再尝尝邵铭炎做的草莓蛋糕,想再多待几天,哪怕只有一个多月,也好让他多攒些温暖的回忆,带着这些回忆离开。
阎王看着他,眼神里闪过一丝柔和。他活了千百年,见惯了人间的悲欢离合,看遍了生死离别,自然懂林堇的心思。这少年本就阳寿未尽,是意外离体,如今心愿了却,却还眷恋阳间的烟火气,眷恋身边的人,这份执念,虽不合地府的规矩,却也情有可原,算不上过分。
沉吟片刻,阎王缓缓点头,玄色的衣摆在空气中轻轻晃动:“也罢,便依你。五月二十五日亥时,我会亲自来接你,这段时日,你好自为之,莫要再惹出别的事端,也莫要再贪恋不属于自己的温暖,徒增烦恼。”
林堇心里一松,紧绷的肩膀微微舒展,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对着阎王深深鞠了一躬,语气满是感激:“多谢阎王爷爷。”
“不必多礼,”阎王摆了摆手,身影渐渐化作一团淡淡的黑雾,与空气融为一体,“切记约定,莫要逾期,我言出必行,你也需信守承诺。”
话音落下,黑雾彻底消散,客厅里的光线渐渐恢复明亮,暖意重新笼罩下来,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地毯上,留下斑驳的光影,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一场转瞬即逝的幻觉。
白雪蹭了蹭林堇的手,林堇弯腰抱起它,把脸轻轻贴在它柔软的毛发上,指尖轻轻摩挲着它的后背,眼底满是复杂的情绪。
一个多月,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他要好好规划这剩下的日子,要陪着邵铭炎,把每一天都过好,不留遗憾,也要把邵铭炎的样子、白雪的模样、别墅里的一切,都牢牢记在心里。
傍晚时分,夕阳染红了半边天,邵铭炎回来了。他推门走进客厅,脱下身上的黑色大衣递给迎上来的佣人,目光习惯性地扫过客厅,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的林堇,还有窝在他怀里睡得正香的白雪。
“杵在那儿干什么?跟个木头似的,一动不动,”邵铭炎走过去,随手把书包放在茶几上,语气里带着惯有的嫌弃,却没什么恶意,“我不在家,你就光顾着跟猫玩?早上出门前让你整理书房的资料,整理好了吗?别又偷懒。”
林堇小心翼翼地把白雪放在地毯上,动作轻柔,生怕吵醒它,然后站起身,语气平淡无波:“整理好了,放在书桌左边的抽屉里,按日期分好了类,重要的资料都做了标记。”他刚才趁着阎王走后,特意去书房把资料整理得妥妥当当,不想让邵铭炎回来还要费心处理这些琐事。
“算你还有点用,没白养你这么久。”他说着,目光瞥见茶几上的空草莓碟,“草莓吃完了?”
“嗯,很甜,比上次的还要甜,”林堇点点头,清淡的眉眼间掠过一丝浅淡的笑意,像春日里融化的冰雪,格外柔和,“忘了给你留,下次不会了。”
“谁稀罕你留?我就是随口一说,家里多的是草莓,想吃随时都有。”
佣人把晚饭端上桌,依旧是满满一桌子菜,全是林堇爱吃的,糖醋排骨、番茄炒蛋、玉米排骨汤,还有一道清炒时蔬,都是邵铭炎特意吩咐厨房做的。邵铭炎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最大的排骨放进林堇面前的空碗里:“赶紧吃,别杵着发呆,菜凉了就不好吃了,到时候又要抱怨。”
林堇拿起筷子,假装夹起排骨放进嘴里,其实他尝不到任何味道,却还是轻声说:“好吃,跟上次一样香。”
邵铭炎瞥了他一眼,看到他眼底的笑意,心里莫名舒坦了不少:“那是自然,也不看是谁做的,比外面饭店里的强多了。”说着,又往他碗里夹了一筷子番茄炒蛋,“多吃点番茄,补充维生素,看你这脸色,白得跟纸似的,风一吹就倒。”
“我现在是亡灵,应该不用补充维生素吧……”
“……哦”
吃完饭,邵铭炎去书房处理剩下的资料,林堇跟在他身后,飘进书房,坐在那张专属的藤椅上翻书。
暖黄色的台灯照亮了书桌,邵铭炎低头看着文件,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林堇翻书的动作很轻,书页翻动的声音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书房里安静得只剩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还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却格外安稳,让人心里踏实。
过了一会儿,邵铭炎放下笔,揉了揉发酸的肩膀,又捏了捏眉心,看向林堇:“困了就去楼上睡,别在这儿耗着,熬夜对身体不好。”
林堇摇摇头,合上书,语气平静:“不困,陪你。”
邵铭炎愣了愣,心里莫名泛起一丝异样的感觉,暖暖的,却又有些不自在,他别过脸,拿起桌上的温水递给他。
林堇接过水杯,指尖碰到温热的杯壁,暖意顺着指尖蔓延到心底,他捧着水杯,小口小口地喝着,目光落在邵铭炎的侧脸,心里暗暗想着——还有一个多月,一定要好好陪着他,多看看他,多听听他说话。
接下来的日子,林堇依旧跟着邵铭炎,却比以前更用心,更细心。
邵铭炎做饭时,他会提前把食材洗好切好,分门别类放在盘子里,连葱姜蒜都切得整整齐齐;邵铭炎出门时,他会提醒他带好钥匙、手机和钱包,还会叮嘱他路上小心,注意安全;邵铭炎熬夜写作业时,他会安安静静陪在旁边,给他递上温水和点心,哪怕邵铭炎嘴上总是嫌弃“多事”“麻烦”,却从没有赶他走,反而会默默收下他递过来的东西。
邵铭炎也察觉到了林堇的变化,他话好像比以前少了些,虽然依旧是那副清清淡淡的模样,可眼底的疏离淡了不少,偶尔还会对着白雪笑一笑,眉眼弯弯的,格外好看。
这天周末,阳光格外好,万里无云,春风和煦,邵铭炎想起林父的嘱托,对着正在阳台晒太阳的林堇说:“走,跟我去趟商场。”
林堇转过头,挑眉看向他,眼底带着几分疑惑:“去商场做什么?你不是最讨厌人多的地方吗?”
“废话,当然是买东西,”邵铭炎拿起沙发上的大衣披在身上,语气嫌弃,“你弟弟不是快开学了吗?林叔让我多照顾他,我去给他挑几件礼物,你跟着去,帮我看看哪个合适,别挑些幼稚的东西,丢我的人。”
“好,我跟你去。”
黑色宾利平稳地驶进市中心最豪华的商场,司机把车停在门口,邵铭炎拎着宠物笼——他特意把白雪也带来了,带着林堇走进商场。商场里人来人往,热闹非凡,音乐声、说话声、脚步声交织在一起,格外嘈杂,邵铭炎眉头皱得紧紧的,一脸不耐,林堇却很平静,清冷的眉眼扫过周围,没什么表情,却会在路过玩具店时,停下脚步多看两眼——他记得弟弟小时候最喜欢变形金刚,每次路过玩具店都不肯走。
邵铭炎注意到他的目光,皱了皱眉,却还是耐着性子走进了玩具店:“看什么?喜欢?要是喜欢就挑一个,我付钱。”
“不是,”林堇摇摇头,语气平淡,“我弟弟小时候喜欢变形金刚,你可以看看这个,他应该会喜欢。”他指着货架上的一款限量版变形金刚,眼神里带着几分怀念,想起小时候弟弟缠着他要变形金刚的样子。
邵铭炎瞥了一眼,价格不菲,却没犹豫,对着店员说:“包起来,刷卡。”他又在玩具店里挑了几款适合高中生的益智玩具,然后去了书店,挑了很多需要的课外书和辅导资料,最后还去了服装店,买了几身名牌运动服和休闲装,堆了满满两大袋。
林堇看着他手里的袋子,轻声说:“买太多了,他用不完,而且太贵重了。”
“多了总比少了好,”邵铭炎拎着袋子,“我送人的东西,还能寒酸了?再说,林叔就那么一个儿子,多疼点怎么了?这点东西对我来说不算什么。”
逛到商场顶层的甜品店时,邵铭炎停下脚步,对着林堇说:“进去坐坐,我渴了,顺便歇歇脚。”
林堇点点头,跟着他走进甜品店。甜品店里很安静,装修精致,弥漫着浓郁的甜香,邵铭炎点了一杯美式咖啡,又特意给林堇点了一份草莓慕斯——他记得林堇喜欢草莓味的一切,不管是草莓蛋糕还是草莓慕斯。
从商场回去后,邵铭炎让司机把礼物送到林家庄园,还特意给林父打了个电话,语气平淡地说:“给林堇弟弟买了点开学要用的东西,已经让人送过去了,您查收一下。”
林父在电话里连连道谢,邵铭炎只是淡淡说了句“应该的”,就挂了电话。
林堇站在旁边,听着他打电话,他走到邵铭炎身边,轻声说:“邵铭炎,谢谢你,替我照顾我爸和我弟弟。”
邵铭炎被他突如其来的道谢弄得有些不自在,干咳了两声:“谢什么?我就是闲着没事干,顺手帮个忙,别自作多情,以为我是特意为了你。”话落,却转身走进厨房,“饿了,我去给你做草莓蛋糕,省得你又在背后念叨我小气。”
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就到了五月。天气越来越暖,气温渐渐升高,别墅院子里的花草都开得格外茂盛,姹紫嫣红,生机勃勃。邵铭炎之前种的那片三色堇,也开得格外繁盛,紫色、白色、黄色的花朵簇拥在一起,密密麻麻,像一片彩色的海洋,风吹过,花海翻涌,花香四溢,格外好看。
林堇总爱坐在花海旁的藤椅上,看着花朵发呆,偶尔会伸手拂过花瓣,指尖轻轻触碰那柔软的花瓣,眼底满是眷恋。
这片三色堇,是邵铭炎亲手种的,是他来到这里后,邵铭炎送给他的第一份礼物。
邵铭炎看着林堇总对着三色堇发呆,心里有些纳闷,却也没多问,只是每天都会早起,摘几朵开得最好的三色堇,插在客厅的花瓶里,让林堇一进门就能看到,让整个别墅都弥漫着三色堇的清香。
五月二十四日那天,邵铭炎特意请了假,一整天都待在家里忙活。他一大早就让佣人去采购新鲜的草莓、面粉、鸡蛋、奶油,还有各种林堇爱吃的食材,厨房里从早上就飘出浓郁的香味。
林堇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忙碌的背影,心里又暖又涩——明天就是他的生日了,邵铭炎记得,还特意为他忙活,他真的很开心。
“站在那儿干什么?”邵铭炎回头瞥了他一眼,语气嫌弃,手里没停下动作,正在揉面团,“厨房油烟大,呛着你又要抱怨,去客厅待着,或者去院子里看花,别在这儿晃悠。”
林堇没走,只是安静地站在旁边,语气平淡:“我帮你,我可以给你打下手,洗草莓、切水果都行。”
“你?别添乱就行,”邵铭炎嗤笑一声,明显不信任他,但还是把一筐新鲜的草莓递给他,“把草莓洗干净,蒂去掉,一定要沥干水分,不然蛋糕会塌,到时候白费功夫。”
林堇点点头,接过草莓,认真地洗了起来。他动作轻柔,每一颗草莓都洗得干干净净,连缝隙里的杂质都清理得干干净净,然后小心翼翼地去掉蒂,放在干净的盘子里沥干水分,摆放得整整齐齐。
下午,邵铭炎又带着林堇去了商场,这次是专门给林堇挑生日礼物。他径直走进一家奢侈品店,店员立刻热情地迎上来,邵铭炎熟门熟路地挑了一款限量版的手表,表盘是浅灰色的,简约大气,很适合林堇的气质;最后还去了珠宝店,挑了一条银色的项链,吊坠是一朵小小的三色堇,做工精致,栩栩如生。
林堇看着他手里的一堆礼物,轻声说:“不用买这么贵的,我用不上,手表就够了。”
“我买的,你拿着就行,哪来那么多废话?”邵铭炎把礼物塞给他,语气霸道,“我邵铭炎的人,总不能戴便宜货,让人看笑话。这些都是给你的,必须收下,要是敢扔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林堇愣了愣,心里泛起一丝异样的感觉,他点点头,把礼物收了起来:“好,我收下,谢谢你。”
“知道就好,”邵铭炎得意地挑眉,语气却依旧嫌弃,“别弄丢了,这些东西都很贵,你赔不起。”
晚上,邵铭炎让佣人把别墅好好布置了一番。客厅里挂着彩色的灯带,一闪一闪的,格外温馨;茶几上摆着各种零食和水果,全是林堇爱吃的;墙角放着几个气球,增添了几分生日的氛围;最显眼的是客厅中央的桌子,上面放着一个巨大的草莓蛋糕,是邵铭炎亲手做的,蛋糕胚松软,奶油细腻,上面铺满了新鲜的草莓,还点缀着几片三色堇花瓣,格外好看。
白雪蹲在茶几旁,好奇地盯着蛋糕,时不时伸出爪子碰一下,又被邵铭炎拍开,邵铭炎没好气地说:“别碰,这是给你妈妈的生日蛋糕,你不能吃,明天给你做专属的猫蛋糕。”
白雪委屈地喵呜叫了一声,耷拉着脑袋蹲在旁边,可怜巴巴地看着蛋糕。
邵铭炎坐在林堇身边,瞥了他一眼,看到他眼底的湿润,语气生硬地问:“怎么了?不开心?还是觉得我布置得不好看?”
林堇摇摇头,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酸涩,清淡的眉眼间露出一丝笑意:“没有,很好看,我很喜欢,谢谢你,邵铭炎。”
“那就好,”邵铭炎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我去书房处理点事,你早点睡,明天还要早起过生日,别熬夜。”
林堇看着他的背影,轻声说:“邵铭炎,晚安。”
邵铭炎脚步顿了顿,没回头,只挥了挥手:“啰嗦,晚安。”话落,走进了书房,关上了门。
林堇坐在沙发上,直到深夜才上楼睡觉。他躺在床上,看着窗外的月光,心里乱糟糟的,有不舍,有感激,有酸涩,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