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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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是些没用的东西！”
粗哑的漫骂像抹了毒的扳砖，狠狠砸在客厅里。话音未落，陆宏业布满红血丝的眼睛然眯起，手中半宿的啤酒瓶带着狠劲，重重磕在实木桌沿。“哐当——”清脆的碎裂声骤然炸开，酒液混着尖锐的玻璃碎片四分五裂，有几片弹在墙面，留下细碎的划痕，一些散散落在地砖上，折射着窗外沉下来的夕阳
刚放学进门的陆时逸还没来得及放下书包，裤脚就被溅上了酒液。他下意识抬臂遮挡，一块指甲盖大小的玻璃碎片已擦着小臂划过，锋利的边缘瞬间划开皮肤。一道三厘米长的伤口在苍白的手臂上绽开，起初只是细细的痕，几秒后，暗红的血珠便争先恐后地渗出来，顺着小臂的弧度蜿蜒而下，一滴滴砸在地板的缝隙里
陆时逸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倒影。这样的疼痛早已习惯——上次是被掀翻的饭碗烫红的腿，上上次是父亲摔过来的烟灰缸擦过手腕留下的疤。他没出声，只是弯腰从茶几上抽了张皱巴巴的纸巾，指尖轻轻按在伤口处。血渍很快透过薄薄的纸层晕染开来，边缘带着不规则的弧度，竟像一朵含苞开放的花
书包带子从肩头滑落，重重砸在地上，陆时逸的目光越过满地狼藉，落在半掩的卧室门后——母亲正独自坐在床沿，脊梁绷得僵直，肩膀却控制不住地微微耸动。她垂着头，长发散落在脸侧，将大半张脸遮住，只有压抑的哭声顺着门缝飞出来，若有若无，像是受到惊吓的鸟儿
陆时逸忐忑的脚步走过去，借着客厅透进来的灯光，才看清母亲嘴角那道还没褪去的淤青伤旁边，又添了一道新的划伤，嘴角的边缘还泛着红肿。他的心猛地一紧，像是被什么东西紧紧掐住。他伸出手，刚要碰到母亲的脸颊，想仔细看看那道新伤，母亲却躲开
那躲闪的动作很轻，却带着说不出的疲惫——是无数个夜晚压抑的哭泣熬出来的委屈，是一次次被伤害后不敢再靠近的害怕和恐惧。陆时逸的手停在半空，看着母亲将脸埋在凌乱的头发里，肩膀的颤抖越发明显，客厅里父亲的咒骂声还在断断续续传来，混着酒瓶滚动的声响，在小小的屋子里回响，像一张黑黑的布，将所有人都包在其中。
“娘俩没一个顶用的！”
满身酒气的陆宏业一脚踹开卧室门，门板撞在墙上发出沉闷的巨响，他摇摇晃晃地闯进来，醉话混着酒气喷涌而出。
这一刻，陆时逸心底积压的忍耐终于爆发，他猛地站起身，手指着母亲脸上未消的伤痕，声音里满是压抑不住的嘶吼：“你疯了吗？喝成这样打我还不够，连我妈你也下得去手？你的心是被狗吃了吗！”
质问声在狭小的卧室里炸开，陆非腾被这突如其来的怒吼声震顿了顿，震惊又凶狠地盯着儿子。反应过来后，他勃然大怒，扬抬起手手就朝陆时逸脸上扇去，嘴里还恶狠狠地骂着：“小兔崽子，我今天就让你知道谁是你爹！”
陆时逸闭上眼，身体下意识绷紧，闭上眼，侧过脸，被头发微微挡住的侧脸，隐隐约约看到他紧紧咬住自己的下嘴唇，早已做好了承受疼痛的准备。
“别……别打他！”
母亲突然从床上跌落下来，膝盖重重磕在地板上，却顾不上疼痛，颤抖着伸手抓住陆宏业的裤脚，声音像大雪纷飞中的一根蜡烛。陆宏业低头看着拽着自己的女人，脸上满是嫌恶，好像她是什么肮脏的垃圾。
“滚开！真**晦气！”
陆宏业用力把脚抽了出来，裤脚被捏的皱皱巴巴的，由于惯力被拽在地上的辛楠已经把脸哭花了
咣当—
陆宏业摔门而去，伴随着摔门声的回音，还有细微的哭声，陆时逸搭在母亲手臂上的手被母亲甩开磕到桌角，碰到桌边的镜子
啪—
随着一声清脆的声响，镜子掉落在地上，随着中心破碎开来，陆时逸并没有被吓到，听着母亲也摔门而去的声音，陆时逸垂眸瞟了破碎的玻璃，干净的镜子上反射出他脸上流畅的线条，但留着几块淤青
默默打扫完家里的狼籍，陆时逸静坐在渗进几滴酒水的沙发上，头顶的灯光还在闪烁，手里拿着陆宏业和他还有辛楠的照片，照片中，三人脸上都充满了笑容，光看着照片就能看出满满的幸福，陆时逸脸上很平静，气从鼻子呼出来，充满了无奈
已经是半夜的十一点多了，陆时逸已经给父母打了不下十个电话，只有陆宏业接了起来，但那边只是充满了嘈杂的声音，谩骂、打牌的声音从话筒传出来，还没等陆时逸说话，就已经结束了通话
次日的清晨，刚下过雨，家里充满了闷热和酒气
不知道什么时候，陆时逸在沙发上睡着了，手里还有那张照片，醒来，他缓缓睁开眼，下意识的去看父母回来没有，但回应她的是桌子上的离婚协议书
民政局里，陆时逸的父母分别坐在椅子上，陆时逸站在旁边，不知所措，他想挽留，可是就像光一样，抓不住。他知道，父母离开后，母亲就自由了，想到这里，他不知道是开心还是难过，辛楠拿到签字笔后，用余光扫了一眼陆时逸，轻轻叹了口气，流利的写下了辛楠二字，父亲也不耐烦的写了下来，随着盖章落下，一个世界的大门关闭，另一个新世界的大门也开启了，你不知道，等待你的是黑暗还是光明
“孩子跟你，我走了。”辛楠说完，坐上黄色轿车，车尾灯很快消失。陆宏业摔了烟头，转头就给陆时逸一巴掌。火辣辣的疼从脸颊传来，M字刘海遮了半只眼，巴掌印清晰可见。陆时逸看着母亲离开的方向，不知哪一边更痛
“艹n马了个*，要不是你和你那个s妈，我现在能成这样？”无尽的谩骂进入陆时逸的耳朵，陆宏业一脚踢翻了旁边的垃圾桶，要不是路人的阻拦，陆宏业能把陆时逸打个半死
这次要比往日的狠，陆时逸也没有力气再去站起来，瘫坐在地上，手扶着沙发，地上布满了玻璃碎片，陆宏业拽着他，踹他腰腹，陆时逸瘫在玻璃碎片上，白校服浸满血迹，以陆时逸的能力，他可以毫不费力的把陆宏业踹倒、反击，但面对这个再熟悉不过的人，陆时逸怎么也下不去手
一时间，他不知道身体更痛还是心更痛
楼下传来一阵阵警车和救护车的声音……
家里的门被撞开，冲进来的警察反手把陆宏业扣住“你特么放开老子！”陆宏业青筋绷起，满脸通红的怒吼
陆时逸已经喘不过来气，最后一眼，他看到的也只是给他戴上呼吸罩的护士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