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陵谱》歪楼那回事儿

5、废井村的回响

　　白川不知从哪弄来一辆破旧不堪、仿佛随时会散架的二手皮卡，车厢里还散发着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和……疑似道具血浆的甜腥气。

　　“别嫌弃，‘冥府医院’的杂物车，能跑就不错了。”白川拍了拍方向盘，导航屏幕上目的地“废井村”已经设定好，但他还是习惯性地瞥了一眼膝盖上摊开的纸质地图和罗盘。

　　黎幽抱着他的宝贝背包（里面装着人皮地图复印件、各种便携探测工具和自拍杆），坐在副驾驶，看着白川那副如临大敌研究方向的样子，忍不住吐槽：“我说白指导，你这又是罗盘又是地图的，到底靠不靠谱？别把我们导到哪个水库里喂鱼。”

　　后座上，阿九安静地整理着她的药箱，里面除了各种药材，还有一些用特殊草药浸泡过的、栩栩如生的迷你布偶，以及几卷颜色诡异的丝线。她头也不抬，声音轻柔却带着笃定：“放心，他算方位和轨迹从不出错，只是认路和看现代导航不太行。”

　　白川老脸一红，梗着脖子：“闭嘴，坐稳了！”

　　引擎发出一阵嘶哑的咆哮，皮卡颠簸着驶离了都市，向着城西的山区进发。

　　越是靠近废井村所在的区域，周围的景象越是荒凉。现代化的道路逐渐被年久失修的柏油路取代，最终变成了坑洼不平的碎石土路。路两旁的山林也显得格外茂密阴森，仿佛很久没有人迹。

　　黎幽摇下车窗，深深吸了一口气，眉头微微皱起。

　　“不对劲。”他说道，“这里的‘土气’很杂，很乱。有老坟的沉腐气，有生人活动的微弱气息，但更多的是一种……躁动不安的、带着腥味的‘活气’，就像有什么东西在地下翻腾。”

　　这是他天生的本事，通过空气中弥漫的、常人无法察觉的细微土壤和气息粒子，分辨地下的情况。

　　白川看了一眼罗盘，指针果然在微微震颤，指向不稳定：“地气紊乱，阴煞汇聚。这村子底下，恐怕不止一口废井那么简单。”

　　阿九也轻轻拨弄了一下药箱里的一个小铃铛（非任务目标，只是她自己的法器），铃铛无声，但她却侧耳仿佛在倾听什么，片刻后，她低声道：“这里的‘声音’……很悲伤，也很愤怒。”

　　经过近三小时的颠簸，在导航即将失去信号前，他们终于看到了山坳处，一片被废弃的村落。

　　残垣断壁，杂草丛生，大部分房屋都已经坍塌，只剩下一些顽固的石基和朽坏的木梁还立着，诉说着曾经的烟火气。村口一棵老槐树虬枝盘错，光秃秃的没有一片叶子，树身上缠着已经褪色、破烂的红色布条，在风中飘荡，像是某种不祥的招魂幡。

　　整个村子死寂一片，连鸟叫虫鸣都听不到。

　　皮卡在村口停下，三人下车，一股混合着腐朽、潮湿和淡淡腥味的空气扑面而来。

　　“地图显示，‘镇魂铃’核心最可能的位置，在村子中心的祠堂，或者……那口传说中的废井附近。”白川对照着青铜手机上简略的地图和自己的罗盘，指向村子深处。

　　“兵分两路？”黎幽提议。

　　“不行。”白川和阿九异口同声地反对。

　　白川：“此地凶险未知，分散是大忌。”

　　阿九：“这里的‘声音’告诉我，单独行动很危险。”

　　黎幽耸耸肩：“好吧，团结就是力量。那先去祠堂？”

　　根据地图和残存的道路痕迹，三人小心翼翼地向着村子中心摸去。脚下的碎石和荒草发出沙沙的声响，在这片死寂中显得格外刺耳。

　　黎幽一边走，一边不停地翕动鼻子，像只警惕的猎犬。“这边……土气里的腥味更重了，还夹杂着一种……铁锈和……檀香混合的怪味。”

　　他的指引，结合白川对地势和残存建筑布局的分析（“祠堂一般坐北朝南，占据村中最好的风水位，这边走……”），他们很快找到了一处相对完整的建筑——村中祠堂。

　　祠堂的大门早已朽烂倒塌，内部昏暗，蛛网密布。神龛上空空如也，牌位散落一地，积满了厚厚的灰尘。

　　“看来这里被废弃得很彻底，连祖宗牌位都没带走。”黎幽用手电扫视着内部。

　　白川则在观察墙壁和柱子的痕迹，忽然，他蹲下身，用手指抹过地面一层异样的灰尘，放在鼻尖嗅了嗅。

　　“有东西进来过，不止一次。痕迹很新，但不是人的脚印……”他眉头紧锁，“像是……某种多足的、体型不小的东西爬行留下的黏液，干了之后就是这种粉末。”

　　就在这时，阿九忽然身体一颤，猛地捂住耳朵，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怎么了？”黎幽连忙问。

　　“声音……好多声音……”阿九的声音带着痛苦，“他们在哭……在喊……‘不要靠近井’……‘它醒了’……‘快跑’！”

　　她猛地伸手指向祠堂后方：“井……在那边！有很多……很多的‘怨念’和‘死气’聚集在那里！”

　　仿佛是为了印证她的话，一阵若有若无的、仿佛无数人低声啜泣和哀嚎的声音，隐隐约约地从祠堂后方传来，钻进三人的耳朵。

　　黎幽和白川汗毛倒竖，他们确实听到了！那不是风声！

　　“过去看看！”白川当机立断。

　　三人迅速穿过祠堂的后门，眼前是一片相对开阔的荒地。荒地的中央，赫然是一口被巨大青石井圈围起来的古井。井口黑黢黢的，深不见底。

　　而更让人头皮发麻的是，在井口的青石上，以及井周围的空地上，散落着数十具……动物的骸骨！大多是野狗、山猫之类，但无一例外，都只剩下干干净净的白骨，仿佛被什么东西啃噬殆尽。

　　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腥臭气，正从那井口中源源不断地冒出来。

　　“看来，这就是那口‘废井’了。”黎幽握紧了自拍杆，喉咙有些发干，“也是那些‘声音’警告我们不要靠近的地方。”

　　白川的罗盘指针此刻正死死指向井口，并且剧烈地颤抖着，泛着不祥的红光。

　　“阴煞之气源头就在井下！‘镇魂铃’核心很可能也在下面。”白川语气凝重，“但是……井下有东西！而且，非常危险！”

　　他的话音刚落——

　　“窸窸窣窣——窸窸窣窣——”

　　一阵密集的、令人牙酸的爬行声，突然从他们身后的祠堂废墟，以及四周的杂草丛中响起！

　　声音由远及近，速度极快！

　　三人猛地回头，只见昏黄的光线下，无数只巴掌大小、通体漆黑、长着无数节肢和狰狞口器的怪虫，如同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它们的眼睛闪烁着嗜血的红光，汇聚成一片移动的、散发着腥臭的黑暗浪潮！

　　“是‘尸蹩’！而且是被强化变异过的！”白川失声喊道，“快！进祠堂！堵住门！”

　　危机，瞬间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