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念如故》怀念清

6、早餐暖意，沉默心动

　　开学后的日子，紧张而有序。重点班的学习节奏远比普通班快，老师讲课进度快，知识点难度大，身边的同学个个都是学霸，竞争异常激烈，稍不留意便会落后。陆念深依旧保持着以往的学习习惯，每天最早到教室，最晚离开，上课认真听讲，眼神专注，生怕错过一个知识点，下课埋头刷题，笔尖在草稿纸上不停演算，不放过任何一个疑点难点，他的目标始终明确，考上清华大学，这个念头像一根弦，时刻紧绷在他的心头，不敢有丝毫松懈。疲惫时，他便翻开那本《杜甫诗集》，读一句“烈士暮年，壮心不已”，虽非杜甫所作，却因父亲曾与他一同品读，便也记在心底，再翻到“安得广厦千万间，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便想起父亲一生教书育人、桃李满天下的初心，瞬间又充满了力量。
　　而沈故辞，依旧是那个轻松愉快的天之骄子，他似乎永远精力充沛，上课认真吸收知识，眼神灵动，总能快速抓住重点，下课和同学嬉笑打闹，笑声爽朗，感染着身边的每一个人，晚自习高效完成作业后，便会翻看自己喜欢的物理拓展书籍，或是和朋友讨论着最近的科研动态，从未见过他挑灯夜读，却总能在每一次考试中以绝对优势夺冠，尤其是物理，几乎次次满分，是老师口中“百年难遇的物理天才”。他偶尔会在课堂上被老师点名，上台讲解最难的压轴题，每次他都能从容应对，讲得通俗易懂，赢得满堂喝彩，台下的陆念深看着他自信张扬的模样，心里也会生出一丝敬佩，这个耀眼的少年，仿佛天生就该站在高处，受人瞩目。
　　沈故辞的光芒从未停歇，高二上半学期，全国中学生物理竞赛省级赛区开赛，他作为学校的种子选手参赛，赛前仅用两周时间集中集训，便在赛场上大放异彩，以全省第三的成绩斩获省级一等奖，获得了全国总决赛的入场资格。得知成绩那天，全班同学为他欢呼，班主任拍着他的肩膀，激动地说：“故辞，好样的！全国总决赛好好发挥，将来定能为国争光！”他笑着点头，目光却下意识地看向身边的陆念深，想得到他的认可，陆念深看着他，淡淡一笑：“厉害，加油。”简单的两个字，却让沈故辞欣喜不已，比拿到奖项还要开心。为了备战全国总决赛，他每天抽出课余时间钻研竞赛真题，即便如此，也从未落下学校的课程，每次考试依旧稳居年级第一，这般天赋与自律，让所有人都为之折服。全国总决赛上，他面对来自全国各地的顶尖学霸，沉着冷静，发挥稳定，最终斩获全国二等奖，载誉而归，学校特意为他挂起横幅，庆祝他为清越中学赢得荣誉，那一刻的他，站在学校的领奖台上，迎着全校师生的目光，从容自信，光芒万丈，成了清越中学当之无愧的传奇。
　　周末的时候，他更是自在，常常和同学一起去网吧打游戏，放松心情，或是去电影院看最新上映的电影，享受着青春的肆意与快乐。他的学习从不需要死记硬背，靠的是过人的天赋与清晰的逻辑，无论多难的题目，他总能轻易找到解题思路，尤其是物理，更是得心应手，仿佛那些复杂的公式与定理，早已刻在他的骨子里。一次周末，沈故辞和同学在网吧打游戏，中途休息时，他随手点开电脑桌面，一个陌生的图标映入眼帘，上面写着《断背山》。出于好奇，他点开了视频，起初只是觉得剧情新颖，可看着看着，他的心跳渐渐加速，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惊慌。屏幕里，两个男生之间深沉而隐忍的爱意，那些细腻的眼神，温暖的陪伴，痛苦的抉择，深深冲击着他的认知。他从未想过，两个男生之间，也可以拥有如此真挚而热烈的感情，也可以爱得如此刻骨铭心。
　　视频结束，沈故辞呆坐在电脑前，脑海里一片混乱，耳边是网吧里嘈杂的声音，他却觉得无比安静，只有自己剧烈的心跳声在耳边回响。他下意识地想起了陆念深，想起了小镇河边那个奋不顾身救他的背影，想起了高一每次遇见时他沉默的侧脸，想起了分科后同桌时他认真学习的模样，想起了他清澈的眼眸，干净的笑容，还有身上淡淡的皂角香。那些画面像电影一样，在他脑海里不断回放，挥之不去。他想起陆念深疲惫时翻看诗集的模样，想起他解出难题后眼底一闪而过的光亮，想起他跑步时挺拔的身影，每一个画面，都让他心跳加速，脸颊发烫。
　　那之后的日子，沈故辞陷入了深深的困惑与迷茫。他开始频繁地做梦，梦里总是出现陆念深的身影，有时候是小镇河边的相遇，有时候是教室里的同桌时光，有时候是两人并肩在校园里散步，梦里的陆念深，不再那么沉默，会对着他笑，会和他一起讨论题目，会和他一起在操场奔跑，画面温馨而美好。每次醒来，沈故辞都会心跳加速，脸颊发烫，心里充满了异样的情愫。他试图忽略这种感觉，可越是刻意，越是清晰，陆念深的身影，早已深深烙印在他的心底，挥之不去。沈故辞向来乐观开朗，从不扭捏纠结，他花了一段时间冷静思考，慢慢接受了自己的心意。他喜欢上了那个救他一命的少年，喜欢上了那个沉默寡言、眼神坚定、努力上进的陆念深，这份喜欢，无关性别，只关乎心动，关乎那个少年带给他的温暖与力量，关乎每次看到他时，心底那份难以言喻的欢喜与悸动。可他不敢说，也不能说，他怕自己的心意被戳破后，会破坏两人现在的关系，怕陆念深会因此远离他，怕自己连留在他身边的资格都没有。他只想默默陪伴在陆念深身边，做他最好的朋友，看着他一步步实现自己的梦想，看着他开心，看着他快乐，就足够了。
　　自从两人成为同桌，沈故辞便开始用自己的方式，默默关心着陆念深，把这份深藏的爱意，融入到点点滴滴的陪伴里。他知道陆念深每天早上都来不及吃早饭，便每天早早起床，绕远路去校外最有名的早餐铺里，买一份陆念深喜欢的豆浆油条，或者皮薄馅大的包子稀饭，带到教室，放在他的桌前，还会细心地将豆浆捂在怀里，生怕凉了。起初，陆念深总是拒绝，他不想欠别人人情，也不习惯接受别人的好意，性格里的自卑与敏感，让他不敢轻易接纳他人的温暖。“不用了，我自己可以买。”他看着沈故辞，语气平淡，带着一丝疏离。“没事，顺路买的，我一个人也吃不完。”沈故辞笑着把早餐推到他面前，眼神真诚而热情，像冬日里的阳光，让人无法拒绝。一次两次，陆念深还会拒绝，可沈故辞太过执着，太过热情，每天雷打不动地给带他早餐，眼神里的坚持与暖意，一点点融化了陆念深心底的防线。久而久之，陆念深便默认了这份好意，每天早上，看着桌前温热的早餐，心里总会泛起一丝淡淡的暖意，那是长久以来的孤独里，从未有过的温暖，像一束光，悄悄照进他灰暗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