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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无限、鹿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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昀栀终于寻得话息,鼓足勇气问道:“年号大人,鹿野姐姐不在吗?”
“……”
无限沉默了,连嘴角的细微弧度也没有了。
昀栀:“盯——”
无限抿唇,避开她的视线:“她走了。”
昀栀一惊,脸色都白了几分:“……走……了?走了是什么意思?!”
昀媱看着慌乱的宝贝徒弟,安抚地按住了她的肩膀:“别急。”
接着,她抬眼看向寡言少语的无限:“你莫不是没和她说我们要来?”
“说了。”
昀媱眉梢微挑:“没说我们只是来学习,并非拜师?”
“说了。”
昀媱抱起手臂,食指轻轻点着下颌:“那奇怪了,以我对小孩子的了解,这种程度不应该会吃醋到离家出走啊。”
昀栀长呼一口气,心里小声嘀咕:原来是外出,年号大人说话可真吓妖。
无限思索了一下,摇头解释道:“我特意送了礼物给她,应该不会因此吃醋。”
这下昀媱也想不出所以然了。
昀栀问道:“鹿野姐姐是什么时候走的?走的时候没说为什么吗?”
无限摇头:“昨天夜里,什么也没说。”
昀栀心下失落,对年号大人又有几分同病相怜的感觉。
当初鹿野姐姐离开会馆的时候,也是什么都没说,静悄悄离开的。
…… ……
午间。
昀媱在无限家不远处的空地上,用灵力勾勒着阵纹,盖出一座简易的屋舍。
而厨房这边,则是另一番景象。
无限站在灶台前,卷起袍袖细细品尝汤底,另一边,菜刀在他的控制下,熟练地将食材切成细丝。
昀栀看得眼热,她的【大露珠】只能用来清洁,不能自动切菜做饭。
“年号大人,平时都是您做饭给鹿野姐姐吃吗?”
“……不是,她不吃。”
“鹿野姐姐是不喜欢吃饭吗?”
无限的脑中闪过鹿野吐掉自己做的饭菜的画面,又想起自己少了的那一只鸡,恍然道:“她可能……只喜欢吃鸡?”
昀媱眨了眨眼,努力回忆当初在会馆见到鹿野时的情形。
印象中,鹿野确实对粥、菜毫无兴趣,看都不肯看一眼。
于是,她对无限的解释信以为真:“原来是这样啊,怪不得鹿野姐姐当时不愿意吃饭,原来是太挑食了。”
直到饭菜上桌。
因长辈先动筷,昀媱一口菜刚进嘴:∑( 口 ||
“别动!”她连忙按住昀栀的手。
昀栀吓了一跳,乖乖放下碗筷,面露疑惑:(´・ω・`)?
无限表情不变,只是默默吐出了刚进嘴的萝卜:“这萝卜可能坏了。”
昀媱:(¬_¬ )
他换了个菜吃,结果还是一样。( ̄﹃ ̄)
“要不……我去镇上买点?”
昀媱:“……”
昀栀满脸不可置信,这些菜被做出来的时候,她就站在边上的呀,明明步骤上没什么问题,怎么会……
昀栀不信邪,偷偷伸出筷子去夹菜:( o=^•ェ•)o┏━┓
昀栀尝过后:>﹏<
“年号大人,鹿野姐姐才不是挑食,明明是——”
昀媱咳了几声,打断了昀栀的话:“咳咳,我去重新做几个菜,你们等等。”
随即,昀媱站起身,眼神示意了一下昀栀。
昀栀自知失礼,偷偷瞄了一眼坐在对面的无限,他还是那副表情,不知到有没有生气。
她想了想,找补道:“年号大人,我也想学习厨艺,我们以后一起学吧。”
无限的眼睛亮了亮:“好。”
…… ……
鹿野像往常一样,在晨曦未透时便开始勤奋练功,但她总有停歇的时候,而每当思绪得空,一些旧影便会不请自来。
师父笑着夸奖她,师兄师姐们嬉笑着拌嘴,还有那漫天的枪弹,浓重的血腥味,灵力飘散……
伤痛并未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消失,有时被翻搅上来,依旧带着毛刺,扎得人生疼,只是她学会了与这些疼痛共存,就是像习惯了一道阴天里总在作痒的旧伤。
她不想再深陷过去,她得往前走。
这日,她正准备回去,师父无限却忽然叫住了她。
“等一下,鹿野。”
“有什么事?”
“昀媱仙子明日会带她的徒弟昀栀前来学习,她们会在这里暂住一段时日。”
昀栀?
鹿野皱起了眉,她记得昀栀,那个说要来找她,但在窥见她记忆后,再也没来找她的小骗子。
无限又递给她一个小包裹:“这个给你。”
鹿野没接:“什么东西?”
“你的御金,练得很好。”无限的脸色带着浅笑,鹿野鲜少见到。
鹿野接过包裹,不重,入手却有沉甸甸的质感。
她的眉头越皱越紧,抬眼看了一眼无限平静的脸,心中沉重。
“我知道了。”
夜,鹿野回到了自己的住处,坐在床沿,手里攥着那个包裹,很久没动。
无限的话语在她耳边回绕。
『昀媱仙子明日会带她的徒弟昀栀前来学习,她们会在这里暂住一段时日。』
『你的御金,练得很好。』
鹿野终究还是打开了包裹,紧紧攥着里面的两块高质量金属,久久不能平息。
她又想起了昀栀最后那个恐慌的眼神。
她那个师父,想必也极为宠爱她,不然怎么会特意带她来找无限学习?
是因为昀栀要来,所以师父觉得我该走了吗?
她们要来,我便得让出地方?
就这么讨厌我吗?!
眼眶不受控制地发热,鹿野仰起头,死死盯着屋顶横梁,用力眨着眼。
不能哭,有什么好哭的,不过是被她讨厌了而已。
可是,温热的液体还是冲破了防线,顺着眼角飞快滑落,留下一道湿痕。
鹿野走到柜子前,拿出自己当初来时所带的包袱,将那个仔细包裹着的空玉瓶找了出来,留在了桌上。
收拾停当后,鹿野在门口停留了一瞬,回头环顾。
这间由她一手建造起来的屋子,她住了五年,陈设简单,空荡冷清,几乎没有属于她的印记。
也好,省得留恋。
鹿野自嘲一笑,推开房门,夜风扑面,却让她觉得清醒了很多。
深夜的寂静无边蔓延,鹿野彻底融入了夜幕之中,再无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