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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撕破了古怪气氛的，是一只乌鸦。
长睫毛的乌鸦竟然口吐人言，流畅地通报了下一个任务地点。时透转身准备离开，却在听见身后稀里哗啦的声音后，难得停了下来。
你把桌上的那堆钱一股脑塞进破布小口袋里，毫无章法的暴力堆叠让小口袋被塞到极限，单层麻布本就破烂不堪，终于撕拉一声撑破了，钱币滑稽地漏了满地，在地上叮当作响。
男孩那双石绿色的眼眸微微睁大。
……这真的是成年人吗？
胡蝶帮你把桌上的钱整理好，就在你手忙脚乱捡起地上的纸币时，一只钱包掉到了你的膝盖上。
“…给你。”
你疑惑地抬起头，正好与时透对上了视线。他保持着将钱包丢出去的姿势，微微皱起眉头，非常古怪的看了看你，没有再多说什么话便离开了。
“噢，谢谢！”
你丝毫不觉得拿走小孩的钱包是件多么可耻的事情，喜洋洋地坐在桌前，把钱币放进你的新钱包里。胡蝶忍在一旁笑眯眯地看着，她视线里的温度让你莫名感到有些后悔，但钱绝对不可能退还！该怎么办呢？
“事先说好，就算我们是朋友，我也不会什么都和你说的！”
“狐仙婆婆，喜欢冰淇淋吗？”
“——？！！”
冰淇淋。
你倒吸一口冷气，身体猛地后仰，直觉告诉你最好拿上钱立刻逃跑，不要再看见她那双紫水晶般的眼眸，更不要再让她甜蜜的话语钻进耳朵里；可是胡蝶不给你逃跑的机会，自顾自地站了起来，牵起你的手。
“我也没有吃过冰激凌。让我们找个舒服一点的地方聊聊天吧？我想更多的了解你一点呢。”
……
……
浅草，某咖啡店里。
夜色已深，正是西式咖啡店生意兴隆的时候。坐在咖啡厅里打牌聊天，享用啤酒的大多数是男人，他们好奇地看向你和胡蝶坐着的角落——一个是身披羽织的和族少女，另一个则是异常显眼的金发洋女，两个年轻女孩点了昂贵的冰淇淋，在成年男人才能消费的地方品尝奢侈美味，小声地聊着天。
“继……国？”
胡蝶忍拿着你的那柄短刀，刀鞘已经锈烂，她勉强辨认了刃上刻着的文字。
“我明白了。小春你是在一个礼拜前，在墓地里醒了过来，不记得自己的名字和过去，身边只有一把锈蚀短刀。”
她双手递还短刀，继续说：
“收留你吃饭的那户人家，女主人叫做‘小春’，你就拼凑了继国小春这个名字，并且在夜晚恶鬼来袭时帮助了他们。……是这样啊，全都对上了。”
“嗯嗯……”
你点点头，假装自己在听胡蝶说话，实际注意力全都集中在冰淇淋上——这是你吃过最好吃的东西！小巧玻璃碗中，冰凉甜美的云朵入口即化，上面还淋了美味的蜂蜜，简直是堪称罪恶的享受。
人间有了如此美味的食物，那天堂将要失去所有吸引力，没人要去神国吃鱼和饼了，应该留在人间吃冰淇淋！
“不介意的话，这个也请吃掉吧。”
胡蝶将自己只动了两勺的冰淇淋碗推到你面前，她似乎对你的故事更感兴趣。那份冰淇淋上点缀了饼干碎和柠檬皮，在咖啡店温暖的空气里，已经开始微微融化了。
“真的可以吗？！谢谢…！”
“当然可以，请慢慢吃吧。毕竟小春看起来很喜欢吃人类的食物呢。”
这话听起来怪怪的，你总觉得胡蝶忍在暗示些什么。想了一会儿你决定还是不要浪费心思去揣摩，全身心地投入进这份额外的甜蜜里。
毕竟冰淇淋就要化掉了呢。
另一边，胡蝶在桌边的手指微微握紧。也许神明为她送来了鬼舞辻无惨的克星，但也不排除眼前这个傻乎乎吃着冰淇淋的女人，其实是比鬼舞辻无惨更加恶劣的鬼王；她冒风险把你带到了人类聚集的咖啡店里，心里的压力非常大。
发现你真的在专心品尝冰淇淋后，胡蝶忍微微叹了口气。
“……我在和傻瓜较什么劲……小春小姐，你吃什么维生？”
“快乐的东西。”
你想了想，从冰淇淋碗里抬起头来，伸出舌头把勺子也舔干净了。
“你们人类的欢愉、攀登到顶峰的能量。咦，听不懂吗？直白来说就是——”
胡蝶忍的动作比你的话语更快，她捏起了手帕，精准地按在了你的嘴唇上。
“哎呀，脸上都弄脏了呢。”
那块手帕有些粗鲁地擦着你的嘴唇，你很不满地将两只手合十，无名指与中指分开，指缝交错、摩擦，你相信胡蝶忍看懂了你的意思，她现在的脸色差的可以——即使她不让你说话，你也要用手势表达自己！
胡蝶的阻止并非没有理由。
你完全没有隐藏身份的意思，更不要说压抑自己的声音，周围在悄悄偷听你们说话的男人们都露出了一言难尽的表情。也许是啤酒度数太高，一个身形瘦削的中年男子从牌桌上起身，端着啤酒来到了你们桌边。
“晚上好，小妹妹……不喜欢吃冰淇淋吗？”
男人并没有和你搭话，他选择了表情平静的胡蝶搭讪。同族女性让他产生了更容易得手的幻觉，就在胡蝶准备说话的同时，你指着他大喊：
“啊，小心！这个人有花柳病！！”
咖啡馆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面对如此场景，胡蝶那张能言善辩的嘴微微张开，难得不知道该说什么；离你们近的一桌男人端起酒瓶坐到远处，边喝酒边对你指指点点，演奏着的钢琴断了节拍。而事件的中心，那位来搭讪的花柳病男子仿佛被雷击中，他的脸立刻涨红了，愤怒地将啤酒瓶磕在桌上。
“胡说八道！不知廉耻的南蛮人……”
“我没有胡说，我全都看见了！你大概去过两百次，明明是你不知廉耻！噢上帝啊，你这家伙竟然还和羊…那个？！羊不是自愿的！真是太过分了！”
你不甘示弱，指着中年男人的脸大声喊。店里所有人都惊呆了，每一双眼睛都看着你，钢琴演奏彻底停止，吧台后甚至传来了玻璃掉在地上的碎裂声。你让搭讪男在众目睽睽下丢了大脸，此人彻底被你激怒，他挥舞着拳头，选择的暴力对象竟然不是你，而是那个沉默不言，看上去温和娴静的和族女孩。
“……冷静一下。”
在那一拳打下来的瞬间，胡蝶单手捏住了那男子的手腕。长年练剑让她的力气非常大，轻易地制服住了中年男人。
“我说——冷静下来。小春小姐。”
她看都没有看手中拼命挣扎的酒鬼，那双水晶般美丽的双眼凝视着你，右手抚上了藏在羽织下的刀，好像你才是这个咖啡厅里最危险的人一样。你的表情非常平静，金色眼瞳看着被胡蝶抓在手里的中年男人，问她：
“为什么？”
“小春小姐，如果你很生气，可以打他一顿，这点小事没必要杀人。”
从气氛上来看，胡蝶是认真的。她很希望能相信你，所以在这个剑拔弩张的场景中，她微微皱起了眉毛，向你摇了摇头。
“好吧，这点小事确实没必要。”
你收敛了杀气，重新坐回椅子里。周围的食客还在看热闹，胡蝶松开了那个快要吓尿的中年男人，猝不及防地听见你说：
“……可是让他出丑会叫我非常、非常开心。”
你露出了一个扭曲而恶意的笑容，金色眼睛看向了中年男人。他那双绿豆小眼短暂地迷茫了一瞬，片刻后他发出了非常痛苦的惨叫——
“不、怎么回事？！这不可能！！”
在胡蝶震惊的目光里，这位流连花丛、不可一世的浪子做出了足以让自己身败名裂的举动——他当着咖啡厅里所有人的面，开始扣挖自己不可言说的那个部位，他满头冷汗，脸色苍白如雪，抖动着手臂说：
“为什么、为什么没有反应？！我感觉不到它了！！快醒醒、不能睡！快给我醒来啊！！”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 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