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灭]春之恶魔窥视中》五金卷

30、第 30 章

　　你的故乡是一个无聊的地方。
　　没有日月交替，也没有雨露清风，只有橙红色的晦暗天空，腥臭狂风混着小恶魔的嘶吼，鲜血如雨水般从军团魔的伤口泼洒，黏在干裂的大地上。战火永远不会熄灭，这便是九狱的第一层，你可爱又乏味的永恒故乡。
　　唯一的景色便是那条沸腾燃烧的冥河。无数劣魔在其中挣扎、化为污泥，你喜欢在岸边观察他们沉底前的哀嚎，但你什么都不会做，只是在它们真的要成功爬上岸的时候，用荆棘把他们重新按回去。
　　你听腻了灵魂的哀嚎，也对劈开圣武士的脑袋感到厌倦，诱惑英雄对你来说早已易如反掌，地狱政治更是无聊到让人打瞌睡；姐妹们都在背后嘲笑你是懒鬼、残废——无所谓，她们只是眼红你的天赋，见不得你受宠，只要你的顶头上司没有意见，交够灵魂钱币你就可以永远在地狱懒惰下去。
　　终于有一天，你的上司不打算容忍你了。
　　“我要派给你一个任务。”上司用炼狱语咕哝着你的真名，“一个衍体从泰坦那儿逃走了，带着烙印逃窜到了其他位面，去给我把他揪出来，不然我就把你那些宝贝黄金熔了，做成戒指套到食人魔的牙齿上去。”
　　血腥大厅里，姐妹们发出了毫不掩饰的嗤笑。
　　“如您所愿，我的女士。”
　　你不情不愿地向她鞠躬行礼，接下了这个任务。笑得最高兴的坎比翁幸灾乐祸地打开了通往其他位面的传送门。在你钻进去之前，一股仇恨猛冲上脑门，你狠狠地照着脑袋给了她一下。
　　“吃屎吧，弗洛。”
　　真希望你打断了她得意洋洋的犄角。
　　当你跨越位面，降落在一片树林里后，你才意识到为什么女士会派你过来了。
　　这是一片令人绝望的土地，魔力浓度稀薄到近乎于无，就连呼吸都有些困难。那个胆大包天的衍体正是看准了这一点，才选择了这个位面逃跑。
　　除了你，还真的没人能适应这个苛刻的环境了。但要怎么做？先杀光这个位面的所有人类，再一个个地搜索衍体的灵魂？
　　呸。一定是和地牢里的食人魔聊天太多，导致你的脑子也变笨了不少，回去之后还是把它们都杀了吧。
　　你找遍了这个位面关于吸血鬼的传说，追着那只衍体的足迹，来到了极东的群岛国家日本。但那只衍体的痕迹就这么消失了——没有使用魔力的迹象，没有领土纷争，那个伪装成医生的衍体在数百年前便失去了行踪，再也找不到了。
　　意识到那只衍体可能被消灭的事实，你冷汗流了一脸。
　　绝对不能就这么回去，你的女士会把你的皮剥下来挂到大厅里；至少也要知道那只衍体死在了什么地方，把他的骨头带回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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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知道自己在地狱里是个不合群的魅魔，直到这一天，你遇到了比你更怪的孩子。
　　那是个还没有小恶魔高的小男孩，一个人挑着行李走在山间。他看见你在山溪边洗发，并没有像其他凡人一样害怕你的金色长发，反而好奇地问你是不是狐仙婆婆。
　　“噢不、当然不是。”
　　你发出了离开地狱后的第一声开怀大笑。
　　向他招招手，小男孩很温顺地跑了过来，帮你往头发上倒水；聊了几句后，你得知这孩子叫做继国缘一，在和双胞胎兄弟的继承权争夺中弃权，是个主动选择离开巢穴的败者。
　　“……我要去寺庙修行。”
　　拧干头发，你带着不怀好意的微笑，摸了摸他的脑袋。
　　“别说傻话了，可爱的小羊羔，你会被那些如饥似渴的和尚撕成碎片的。”
　　男孩呆滞的看着你，他听不懂你话里的含义，努力地思考着；这块散发着可口香气的小羊排简直是个纯天然傻子，与其让他被和尚们吃掉，不如由你带上他。
　　“他们会用棍子捅小男孩辟眼，知道了吗？”
　　继国缘一的眼睛瞪大了，他完全没想过会遭此厄运的可能性，有些不安地攥紧了小包；你直接替他做了决定，向他伸出了手：
　　“我叫…呃，就叫小春好了，跟我一起走吧，缘一。”
　　真实的名字可不能告诉他。
　　犹豫了片刻后，缘一牵起了你的手。他的手指纤细，骨头修长，长大后肯定是个身材高大的俊美男子；不过你带他走的原因不仅于此——缘一身上有种被神眷顾的气息，此等浓厚的眷顾，过去你只在黎明主宰的身上见到过，缘一可能是某个神明的选民？
　　不太可能，这个位面的魔力浓度实在是太低了，最弱的神力都难以干涉；不过管他呢，把他带在身边，你总有一天会知道答案。
　　数日后。在山路上，你们遇到了土匪。
　　三个瘦弱的农民挡住了去路，这群人衣不蔽体、饥肠辘辘，在他们眼里独身赶路的女人和孩子是最容易下手的目标，土匪们先用假惺惺的诉苦降低警惕，哭诉在继国治下生存不易，白米全部被领主老爷拿走，他们真的快要活不下去了。
　　“别说话。”
　　你赶紧拉住了继国缘一，这阵子的相处让你确定了他是个同情心泛滥的傻孩子，如果继国家真的交给缘一继承，恐怕第二天就要被自己人先踏平了。
　　缘一抬起头，不解地说：
　　“……如果是哥哥的话，肯定不会让他们活不下去的。”
　　男孩有些难过的看着土匪，抄起了探路用的竹杖。面对三个带着木棒的成年男人，这个男孩毫不动摇，没有恐惧、也没有战斗的狂热，那根竹棒握在他的小手里，像长刀一般迅捷凶猛，眨眼功夫间三人都倒地不起了。
　　“走吧，小春。”
　　他甚至没有战胜后的骄傲。
　　“………………”
　　小孩瞬间放到三个成年男子。面对如此情形，你都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了，难道全位面的神力都集中在继国缘一的身上了吗？不过这群土匪的身上说不定有好东西，你蹲到他们身边，开始摸索他们的钱包。
　　“啧，真穷。”
　　土匪的口袋里什么都没有，只有几块干瘪的糙米团子，上面还沾着口水；你在他们的衣服上擦了擦手，装作无意地问道：
　　“缘一，刚才是怎么做到的？”
　　暗红马尾的男孩微微皱起眉头，他拿出了自己的手帕，替你擦手。
　　“顺着线挥下去就可以了。”
　　“没听明白。”
　　“……就是，我能看到通透的世界。可以看到他们的肌肉、血流，还有正确的线。”
　　深红色的眼眸凝视着你，继国缘一平静地说：
　　“……我能看见全部，但唯独看不见小春。”
　　这句话实在是让你有些惊讶。
　　并不是因为什么通透世界，而是继国缘一竟然发现了你的真面目——在相貌的区别之外，他看出了你并非人类。
　　初次见面时，这个孩子没有害怕你的金发，现在他甚至不害怕你的身份；在确定你对他没有杀意后，缘一像草原上的小兔子那样，小心地伸出鼻子嗅闻、试探。
　　有多久没有和这样纯洁的眼神对视过了呢？
　　“因为我独一无二，你当然看不见我。”
　　你不在乎缘一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就像缘一不在乎你是魅魔一样。
　　也许你可以暂时把缘一养在身边，一边寻找逃走的衍体，一边给小兔子找个合适的家。他太过纯洁，还是不要让他染上硫磺的恶臭比较好。

作者有话说

　　还有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