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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抓住大把柄 督工,悬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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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瑞山环顾四周,目光落在房内,“搜,既然来了,总不能空着手走。”
谷平带着人守在门口,李瑞山和宋弋开始在屋内翻找。
这间屋子不大,但是东西还不少,靠墙立着一个高大的柜子,柜门上挂着一把铜锁。
李瑞山伸手一掰,铜锁应声而断。
柜门打开,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几本账本。
李瑞山拿起最上面一本,翻开来看,密密麻麻记录者每月产出的铁矿数量,运往何地,经手何人。
宋弋凑过来看了一眼,“瑞山叔,这能看出来什么?”
李瑞山没有回答,手上动作变快,眉头紧皱。
这些账目看起来没有什么问题,直到他翻到最后一页。
账本的末尾,单独列着一项支出。
“孝敬元司使,纹银三千两。”
李瑞山的手一顿,他又往前翻了几页,找到前几个月的账目,末尾均有同样的一行字。
“孝敬元司使,纹银三千五百两。”
“孝敬元司使,纹银三千两。”
“孝敬元司使,纹银四千二百两。”
“元司使?难道这矿场是元卓的?”宋弋问。
李瑞山冷哼一声,怪不得明明是私矿还着这般不遮不掩,明明龙溪城受灾严重,却不敢上报。
原来这里藏着一座铁矿。
有铁便意味着能造兵甲,能武装军队,能谋逆……
账本不止一本,最早的能追到三年前,每一本的末尾,都清清楚楚地记着每个月孝敬给元司使的银两数目。
怪不得龙溪藏有铁矿而朝廷不知,只怕是龙溪开狱司署知而不报。
这些孝敬打点的银钱,少则两千,多则五千,积累下来,竟有十几万两之巨。
李瑞山合上账本,对着宋弋道:“这东西乃重中之重,一定要送回京城。”
宋弋忽然想起进城时那些奇怪的眼神,想起空无一人的浮云斋,还有那些被活活打死的矿工。
“难怪开狱司一直没人来查……”他喃喃道,“原来他们早就被打点好了。”
这时,谷平走过来,压低声音,“瑞爷,外面好像有动静。”
院子里虽然静悄悄的,但是远处隐约传来嘈杂的人声,像是有人在往这边赶来。
“有人来了。”
李瑞山瞥到杨高,手掌一翻,一掌拍向他后心。
杨高顿时瞪大双眼,心脉寸断,七窍流血。
不管这人是什么身份,什么背景,既然叫出了自己,那便留他不得。
李瑞山一脚踹在钱掌柜肚子上,不过是收着劲的,不然这一脚就能要了他的狗命。
钱掌柜被这一脚踹得从椅子上滚下来,重重摔在地上,蒙汗药的药效还没完全过去,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就看见杨高七窍流血倒在地上的惨状。
“啊——!”
钱掌柜尖叫一声,身体抖如筛糠,“别杀我……别杀我啊!”
李瑞山蹲下身,拎着他的衣领把他提起来,“钱掌柜,醒了?”
钱掌柜点点头,他知这些人心狠手辣,自己眼下还活着不过是因为自己还有价值罢了,他急忙开口,“醒了醒了,好汉有什么吩咐尽管说,钱某一定照办,一定照办。”
“外面来的什么人?”
钱掌柜哆嗦着往外看了一眼,虽然什么也看不见,但是他心里清楚,“是……是矿上的护卫,他们每隔半个时辰换一次班,现在应该是发现不对了。”
“好汉。”钱掌柜声音发颤,“钱某……钱某是龙溪钱家家主的亲弟!钱家在龙溪郡也是有头有脸的,好汉若是求财,钱某可以……”
“钱家?”李瑞山看了他一眼,“哪个钱家?”
钱掌柜见他搭话,以为有转机,连忙道:“就是龙溪郡那个钱家!绸缎庄、粮行、当铺,半个龙溪郡的生意都是我们钱家的!好汉只要放了我,要多少钱都行!”
李瑞山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半个龙溪的生意都是你们钱家的?那这铁矿呢?”
钱掌柜一噎,顿时哑口无言。
宋弋在一旁插嘴,“你既然是钱家家主的亲弟,怎么跑到这矿上来督工?这活儿可不轻松。”
钱掌柜苦着脸,“这……这是钱某自己揽的差事。这铁矿交给别人不放心,只能自家人盯着……”
外面的嘈杂声越来越近,谷平从门口快步走过来,压低声音道:“瑞爷,来了至少二十人,手里都有家伙。”
李瑞山站起身,院子里已经涌进十几人,为首的汉子膀大腰圆,手里拎着一把开山斧,正在四处张望。
“钱掌柜!”他扯着嗓子喊,“钱掌柜,出什么事儿了?”
屋里,钱掌柜的眼睛猛地一亮,他张嘴就要喊,却被宋弋一把捂住嘴。
“唔唔唔——”
李瑞山冷冷看他一眼,“钱掌柜,你猜,是你喊得快,还是我杀得快?”
钱掌柜浑身一僵,不敢再动。
李瑞山松开手,拍了拍钱掌柜的肩膀,“走吧,出去会会他们。”
钱掌柜被他拽起来,扶着肚子踉踉跄跄地往门口走。
门被推开,院子里十几个人齐刷刷地看过来。
“没事。”钱掌柜撸起袖子擦了擦自己头上的汗,“我谈生意呢,你们一个个拎着刀冲进来,想造反啊?”
那人狐疑地看了他一眼,有看了看李瑞山等人,“钱掌柜,杨高呢?怎么不见他?”
钱掌柜脸色不变,“杨高?我让他出去帮我办点事。”
那人的目光落在李瑞山身上,“这几个是谁?怎么没见过?”
钱掌柜摆摆手,一脸不耐烦,“永宁郡来的粮商,想谈笔买卖,你们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别在这儿耽误事。”
“钱掌柜,您一个人跟他们……”
“我一个人怎么了?”钱掌柜瞪眼,“在龙溪郡这一亩三分地,谁敢动我?活腻歪了。”
那人犹豫了一下,终于收起斧头,冲着身后的人挥了挥手,“走。”
脚步声渐渐远去。
宋弋歪歪头,“钱掌柜,怎么感觉这些人不太听你话?”
钱掌柜干笑两声,“这些人不是钱家的人,是外来的。”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刚刚想要回头说什么,就被李瑞山一把拽住胳膊。
“那个……人走了,咱们是不是可以……”
“可以走了。”李瑞山打断他,“你带路。”
钱掌柜一愣,“带路?去哪儿?”
李瑞山看着他,双手抱臂。钱掌柜的脸色变了又变,最后挤出来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好汉,你们这是要……要绑我走?”
宋弋在旁边补了一句,“不是绑,是请钱掌柜去做客。”
钱掌柜差点没站稳。
李瑞山扫了一眼院子四周,确定没有人盯着,低声道:“走。”
一行人挟着钱掌柜,快步向院子外走去。
钱掌柜被夹在中间,两条腿发软,全靠宋弋和谷平架着才能走路。
他嘴里不停地念叨,“诸位好汉,咱们有话好说……钱某上有老,下有小,钱家在龙溪郡也是有头有脸的,你们这样……”
“闭嘴。”宋弋瞪他一眼,“再废话把你嘴堵了。”
几人挟持着钱掌柜顺利离开矿场。
外面是一片荒山野岭,杂草丛生,沾得钱掌柜的光,几人挤进一辆马车,谷平在外驾车。其余人护着马车疾行一段路后悄悄分散,消失在茫茫山林之中。
马车在山路上疾驰,车厢内,钱掌柜缩在角落里,双手被反绑着,嘴里塞着一块破布,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他几次想要往窗外看,都被宋弋一巴掌拍了回去。
“老实点!”
马车外,谷平挥着鞭子,催促马匹快跑,他们已经离开矿场三十多里了,要是钱掌柜没有谎报位置,再往前二十里,就能进入永宁郡地界,只要过了界,矿场那些人就不敢明目张胆地追了。
宋弋掀开车帘往外看了一眼,天色已暗,山路蜿蜒,两边均是茂密的山林,不见人影。
就在这时,马车突然一顿。
谷平在外面低喝一声,“吁——”
前路不通,是万丈悬崖。
“瑞爷,后面有动静。”
马车后面,烟尘滚滚而来,至少有三四十骑,正在朝这个方向追来。
“驾!”为首的正是先前那个壮汉。
宋弋看向钱掌柜,猛地一巴掌拍在他头上,“是不是你!”一边说着,一边扯掉他嘴里的破布。
钱掌柜大口喘气,声音发颤,“不……不是我!我没有……我什么都没做!”
李瑞山沉默片刻,忽然伸手,一把将钱掌柜拽过来。
钱掌柜吓得魂飞魄散,“好汉饶命!好汉饶命!”
李瑞山把他按在车窗边,让他露出半张脸,“别动,再动马上让你去见阎王爷!”
追兵越来越近,为首的壮汉一眼就见到了车窗边那张熟悉的脸,顿时勒住马,举起手示意后面的人停下来。
“是钱掌柜!”他喊道,“别放箭。”
李瑞山等的就是这一瞬,他一把将钱掌柜拽回来,对谷平道:“弃车!”
三人几乎是同时跃出马车,宋弋落地式一个翻滚,顺手折断路边一根青竹。竹身修长,韧性尚佳。
谷平落在马车左侧,双拳紧握。
李瑞山负手而立,站在马车前方,神色微沉。
马车里面,钱掌柜被颠得左倒西歪,惊恐地扒着车窗往外看,他想解开绳索趁乱逃命,却不曾想这绳索绑得巧妙,根本挣不开。
“驾!”谷平一鞭子抽在马屁股上,马车载着钱掌柜继续往前冲,前面不远就是悬崖!
“不要——”
钱掌柜的惨叫声从车厢里面传来,但是马车已经收不住势头,直直冲下悬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