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也在努力翻案吗》师越

75、劳苦宁做鬼 挖矿，苦力

　　宋弋吃痛，猛地睁开眼睛，面前站着三个人。

　　动手那人是个三十来岁的汉子，满脸横肉，看起来凶神恶煞。

　　“醒了？”那人蹲下身，伸手拍了拍宋弋的脸，“醒了就好，说说吧，从哪儿来的，干什么去？”

　　宋弋梗着脖子，大声怒斥，“我是永宁郡宋记粮行的少爷，你们竟然敢对我动手？知道宋记粮行背靠谁家吗？”

　　“管你谁家的。”他歪着嘴笑了笑，走到李瑞山跟前，一脚踹在他身上，”“醒醒！”

　　李瑞山闷哼一声，身子蜷缩起来，嘴里发出含含糊糊的声音，“唔……怎么了……”

　　他眯着眼睛，一脸茫然地看了看四周，又看了看面前的人，脸上露出惊恐的神色，“你……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抓我们？”

　　“收粮的？”
　　李瑞山连连点头，“是是是，我们是永宁郡宋记粮行的，这是我们庄家大少爷。这位爷，我们是不是又什么误会？您要是缺粮，我们可以……”

　　“少废话。”那汉子一脚把李瑞山踹翻，“宋记粮行？没听过。”

　　李瑞山趴在地上，满脸惊恐，“这位爷，我们宋记粮行在永宁郡开了二十年了，每年都往京城送粮食，您要是放我们少爷回去，一切都好说。”

　　那汉子盯着他们来回打量，忽然站起身，冲身后两个打手挥了挥。

　　那两人上前，一个按住李瑞山，一个从腰间抽出一根木棍。

　　宋弋瞳孔一缩，“你们要干什么！”
　　话音未落，那木棍已经狠狠砸在李瑞山后脑勺上。

　　“咚”的一声闷响。
　　李瑞山身子一僵，随即软软地倒了下去。

　　宋弋惊叫一声，挣扎着要冲过去，却被那汉子一把按住。

　　“别急！轮到你了。”
　　宋弋拼命挣扎，“你们……你们不能这样！我爹会拿钱赎我的！多少都行！你们……“

　　宋弋只觉得后脑勺一阵剧痛，眼前一黑，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剩下的人都如法炮制，那汉子看着躺了一地的人，挥了挥手，“都抬走，按老规矩办。”

　　翌日，京城，太极殿。

　　早朝。
　　文武百官分列两侧。

　　文帝端坐龙椅之上，听着众人为了赈灾一事，吵得不可开交。

　　大皇子朱樘和二皇子朱相已经年满十四，上朝听政，两人都想南下赈灾。
　　做好了，便是得人心，是实打实的政绩。

　　二人母族都不弱，在朝堂上分以大皇子和二皇子两派，隐隐已有夺嫡之势。

　　此时，崔昱出列。
　　“臣，有本启奏。”

　　文帝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微微颔首。

　　崔昱双手捧着一份奏折，上前几步，跪拜行礼，“启禀陛下，钦天监昨夜观天象，见南方有异象，臣等连夜推算，发现……”

　　他顿了顿，“龙溪郡一带，已有蝗灾。”随着他的话音落下，窃窃私语声四起。

　　“蝗灾？”
　　“龙溪郡不是说没有蝗灾吗？”

　　文帝的眉头微微皱起，却没有立刻说话。

　　崔昱继续道：“臣查阅往年记录，钦天监曾多次通过天象提前预警灾情，此次异象与当年江北大蝗之年的天象如出一辙，因此，臣斗胆断定，龙溪郡必已受灾。”

　　他抬起头，目光直视龙椅上的文帝，“且具臣所致，周边永宁、松江等郡县均已上报灾情，唯独龙溪郡至今无一字半句灾报。臣恐其中另有隐情，请陛下明察。”

　　大殿当中又是一阵骚动。

　　有人出列反驳，“崔大人此言差矣。光凭崔大人上嘴皮碰下嘴皮，便能测出蝗灾了？莫不是崔大人另有消息来源，却假托天象之名？”

　　说话的是户部侍郎孟望常。
　　崔昱看了他一眼，不卑不亢，“孟大人若是不信，可等龙溪郡消息，只是等到那时，怕是已经来不及了。”

　　“你——”孟望常还要再说，却被文帝抬手制止。

　　“够了。”文帝看着崔昱，“崔卿，你确定？”

　　崔昱叩首，“臣以项上人头担保。”
　　文帝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全卿。”

　　全燕师出列，“臣在。”
　　“派人去龙溪郡，速查灾情。若有瞒报，严惩不贷。”

　　“是！”
　　退朝后，百官鱼贯而出。
　　全燕师大步流星，快步离开文华门，上了轿子。

　　卫良秋押送元卓回来之后，再赴南疆，还未归来。跟着全燕师的是司案掌事顾端。

　　顾端跟着他上了轿子，压低声音，“大人，此事有蹊跷。”

　　全燕师侧头看了他一眼，“说。”

　　“崔昱此人，城府极深，他要是没有确凿的证据，绝不会在朝堂之上拿项上人头做赌注，龙溪郡那边，肯定出事了。”

　　全燕师点点头，“崔昱，看起来像是元卓的人。”他眸光一闪，“但又不像，他这样的人，不会屈于元卓之下。”

　　两人一前一后下了轿子。

　　开狱司衙门，正堂。
　　全燕师端坐主位，莫珠珠、图竹、银朱等人都在。

　　他也不避着元卓的人，目光扫过众人，沉声开口，“都听见了？龙溪郡蝗灾仪式，陛下命我开狱司彻查。”

　　他顿了顿，走到众人面前，眼神意味深长，“这可不是普通的贪腐案子，这是拿一郡百姓的命在赌！这背后的人啊，胆子倒大得很！”

　　说到后面，已有怒气。

　　“咱们开狱司查案，从不问对方是谁，王侯将相，达官显贵，只要犯了法，就给我拿下！”

　　“是！”

　　顾端上前一步，“大人，我带人去！”
　　全燕师看了他一眼，摇摇头，“你不能去。”

　　顾端一愣，“为何？”

　　全燕师走到舆图前，指着龙溪郡的位置，“龙溪郡离京城上千里，一来一回，最快也要七八天，你在京城还有别的事需要做。”

　　他转过身，看向堂下众人，“莫少使。”

　　“我？”莫珠珠指着自己，神色惊讶。
　　“对。”全燕师顿了顿，“你带人，轻装简行，日夜兼程，务必在最短的时间内赶到龙溪郡。”

　　全燕师盯着他的眼睛，“到了之后，先找到咱们的人，摸清楚情况，眼下已是明牌，想必他们很快便会得到消息，务必要快。”

　　莫珠珠颔首，“是。”

　　与此同时，宋弋被一阵剧烈的摇晃弄醒了。

　　后脑勺还在隐隐作痛，他艰难地睁开眼睛，眼前一片昏暗，只有几盏昏黄的油灯亮着。

　　“起来！都起来！”

　　宋弋被人拽着衣领从地上拎起来，踉跄了几步才站稳。

　　他环顾四周，这里是一个巨大的洞穴，随处可见开凿的痕迹，空气中弥漫着粉尘。不远处，隐约可见一条条幽深的矿道。

　　“走。”

　　身后被人狠狠推了一把，宋弋踉跄着向前走去。他扭头寻找，看见李瑞山和谷平他们也被推搡着走在人群里。

　　李瑞山后脑上上还有干涸的血迹，脸色有些苍白，但他内力深厚，体格壮大，并没有什么大碍。

　　他朝着宋弋微微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轻举妄动。

　　一行人都是青壮年，被押着穿过矿洞，来到一处稍微开阔的地方。

　　那里已经站了几十号人，个个衣衫褴褛，面黄肌瘦，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但还是以青壮年男子居多。

　　一个汉子走了过来，手里拎着一根鞭子，上上下下来回打量着他们这些新来的。

　　“又来了一批？”他咧着嘴笑，“都是外地货？正好，东边那条矿道缺人。”

　　押送他们那人点点头，“阿黄哥，这些都是外地来的，没什么背景，按老规矩办。”

　　“都听好了！”阿黄扯着嗓子喊道：“每天十五斤铁矿石，交不够的，没饭吃！偷懒的，鞭子伺候！想跑的……”

　　他冷笑一声，指了指东边，“那边是乱葬岗，已经埋了几十个了，不怕死的，尽管跑！”

　　阿黄挥挥手，立马有手下上前，给每个人发了一把镐头和一个破布袋子。

　　宋弋被推搡着走进矿道。
　　“快点！磨蹭什么呢？”身后传来鞭子抽在空中的响声。

　　宋弋加快了脚步，他被分到东边的一条矿道上，那矿道窄得很，只容一人通过，昏黄的油灯只能面前照亮脚下的路。

　　“新来的，这边！”一个满脸是灰的瘦小汉子冲他招手，“跟着我挖，别乱跑。”

　　宋弋走过去，学着那人的样子，举起镐头往墙壁上砸。

　　“哐——”
　　镐头砸在石壁上，震得他虎口发麻。

　　“用力。”那人头也不抬，“第一天都这样，挖几天就习惯了。“

　　宋弋咬咬牙，一下一下地往下，没多久手臂就酸得很，额头上的汗水混着灰尘往下淌，流进眼睛里，辣得生疼。

　　他不知道过了多久，旁边的那人已经装满了一袋，拎着往外走。

　　“十五斤呢。”那人经过他身边时低声道：“第一天肯定完不成，但是别差太多，不然没饭吃。”

　　宋弋点点头，继续挖，他趁着身旁没什么人，悄悄运起内力，便轻松不少。

　　“啪！”
　　一声清脆的鞭响。

　　宋弋手一抖，镐头差点砸在自己脚上。他循声望去，只见不远处围了一圈人，隐约能看见鞭子在人群中起起落落。

　　“啪！啪！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