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个魔尊当主人真香》Wodehouse

23、变成糟老头子

　　一通电话过去，吉尘不仅给了那一群雇佣兵自由，还命令他们加入天灵湖基地，甚至将飞机武器装备都要送给他们。
　　不仅如此他还跟那上百个生经百战的雇佣兵表示，他们要是在天灵湖基地表现好，贡献多，马上就把他们的家人孩子也送过去团聚。
　　这番言论，让所有人都瞠目结舌。
　　大川身体里本尊的灵魂，在得知吉尘的这般操作后气的咬牙切齿，便趁着吉尘说话的功夫，一点一点小心翼翼地控制着左手，有意无意地敲打桌面。
　　三短，三长，三短。
　　国际SOS求救信号。
　　叩击桌面的声音似有似无，本来没人在意，吉尘也瞥见他只是用手轻拍，不过理解为是想夺回身体的主权的垂死挣扎。
　　这种行为对吉尘来说不足挂齿，所以并未当一回事。
　　但丧彪是雇佣兵负责人，曾经救过不少人质，甚至代表国家出去参加过营救活动，所以对于很是警惕。
　　他越听越不对劲，再联想到大川刚刚一系列反常的操作，那就只有一个解释，这里一定有人在暗中威胁大川。
　　一向有话直说的大川能用这种暗号求救，说明他已经被逼到无奈，丧彪思忖了片刻，觉得自己不能打草惊蛇。
　　便用同样的轻声敲击表示自己已经收到。
　　大川敲桌子可以理解为试图找回身体的控制权，但丧彪嬷嬷地敲一旁的椅子就显得蹊跷了。
　　吉尘察觉到了不对，想起刚刚大川那个狡猾的老头子，趁着自己不了解那个红色盖子的作用，引来了这么多人。
　　估计那敲桌子也是他不了解的，所谓现代科技的范畴。
　　于是这会，吉尘眸色一沉，霸占了大川趁自己松懈对左手的掌控权，再用大川浑浊的双眸瞪着丧彪。
　　“你刚刚在做什么。”
　　丧彪心中诧异，这信号不是您自己释放的吗？怎么他回个信号就被斥责，还很生气的样子。
　　“没什么，手抽筋。”丧彪恭敬道，但吉尘望着丧彪冷静的模样，很是看不惯。
　　这丧彪的气质像极了那些仙道，板正刚毅，长的还怪好看。
　　本来吉尘是没在意到这一点的，但他可不想刚刚红色盖子的突发事件再次发生，于是命令其他一旁的另外几个雇佣兵道。
　　“把他拖出去。”吉尘用大川的生硬沉声命令，一旁的雇佣兵啰啰们懵了。
　　这大川是怎么了，刚刚扔了他一直依赖的助理，现在又要扔了他们老大。
　　扔助理他们看老大的脸色执行，但现在扔他们老大怎么回事？
　　啰啰们不知道该怎么做，他们只是外包，不只属于大川。
　　但也有几个啰啰蠢蠢欲动，想着丧彪下台自己是不是可以替补上，成为大川身边的红人。
　　可这几个人也深知丧彪在队伍中的影响力，要真是按照大川的做，现在这个场子说不定就要乱起来。
　　丧彪感觉到了手下们的迟疑，也不想为难他们，吉尘见这几个人没动作，气愤地抬手对着他们挥了一下。
　　吉尘想要将这群人都飞出去摔个狗吃屎的效果，但忘记自己法力受限，也只给书房里带来了一阵迎面的暖风。
　　这阵突如起来的风吹动了大家的发丝，一旁的窗帘也被这阵风带起了涟漪，向天只能踩到一旁落地窗边上，防止暴露。
　　本以为能来场大的，结果这群人丝毫未察觉。
　　吉尘沉默，气氛有些尴尬，他盯着大川这双苍老的大手，觉得下次还是不能这么冲动钻进别人的身体。
　　不过丧彪是个识时务的，也不想为难自己的手下，更不想被大川逐出安全岛，于是恭敬道：“既然川总不想我呆在这里，那我就自己出去吧。”
　　丧彪说完扭头就走了，其他雇佣兵的啰啰们还留在原地，现在吉尘算是能看出来了，刚刚那个丧彪就是这群啰啰的头子。
　　“他都走了，你们也给本尊滚出去。”吉尘冷声道，啰啰们一听，不敢多做逗留，立马就走了。
　　将屋子里的人都清空，向天才从窗帘里出来。
　　等亏这城堡里的窗帘是重工刺绣的款式，还有两层，向天才没有暴露。
　　“天天，咱们现在怎么办？”吉尘问道，懊恼自己的冲动，早知道直接幻化成大川恶心的模样了。
　　“他们人多，你现在又不能施法也不能出来，咱们先低调行事。”向天道，说完同情地看了吉尘，好似能看穿他心中的矛盾。
　　对于一个能呼风唤雨的魔尊来说，被困在一具凡人的身体里，法力失去了大部分法力，这就等同于天之骄子眨眼之间沦为平凡。
　　“没事的主人，你很快就会掌控这副身体，到时候咱们再整顿这个岛。”向天安慰道。
　　吉尘听着桑田全这般温柔的话，心里只觉得一阵暖意。
　　还是他的丧天犬好，不会觉得他冲动、笨而埋怨他。
　　吉尘自打有记忆起就住在黑河谷地，与一位魔尊何渊相依为命。
　　何渊不是他的亲人，总是说要不是他将吉尘救出来，吉尘早就没命了。
　　但每次吉尘问他关于自己具体的身世，何渊就会他父母都死了。
　　何渊的脾气很是暴躁，喜欢使唤吉尘，动不动就骂他愚蠢，也张口闭口叫他孽障。
　　小时候吉尘被何渊带着去森林里施法逮老虎，他看到那只母虎肚子里有幼崽，就故意放了它一命，被何渊发现，将他吊起来在树上挂了三天。
　　何渊总说他继承了他父母的最大缺点，那就是仙道追求的善良。
　　还说吉尘父母就是因为心软，才让他不得不收拾吉尘这个烂摊子。
　　何渊总说善良是仙道为了群居得势使用的手段，因为不善良就没有利益的退让，没有利益纠葛那些仙道也不会聚在一块凑热闹。
　　何渊还说，凑热闹的人多了，就会将本性的恶暴露的更加彻底，譬如嫉妒、迷恋、厌恶……
　　所以魔道向来独来独往，这般就不会被陷害，被算计。
　　吉尘每次都似懂非懂。
　　直到他满了一百八十岁，能够独当一面，在黑河呼风唤雨，何渊就离开了。
　　吉尘不知道何渊去了哪里，只知道五年后著名的修仙圣地白鹤山发生了一场恶战。
　　起因是一魔尊带着证据闯入，揭露了白鹤山师尊涂灵在一百八十年前的恶行。
　　涂灵为了争夺师尊之位，陷害同门天赋异禀的师弟和师妹，用噬灵之毒将他们的修行都占为己有，并一举登天成为了师尊。
　　近两百年的回忆被白鹤山的众仙唤起，面对证据涂灵要面对惩罚，但他身为师尊法力高强，而这两百年他如法炮制，吸收了上百名有灵根的新徒，法力强大到可怕。
　　一批一批的白鹤山仙道上前与之对决纷纷败北，最后是那魔尊挥剑而上，一白一黑的身影缠斗了两天两夜，最后涂灵走火入魔，那魔尊为了了结他，与之同归于尽。
　　吉尘是过来半年才听到这个消息的。
　　他弄疯了一个欺辱少妇的地主，那地主家里人请了仙道，吉尘在躲仙道的时候听他们提起了那场大战。
　　“那魔尊是一百多年前送到白鹤山的灵根何渊，养到十八岁的时候被师长涂灵骗去了郊外，要被涂灵吸食的时候，被涂灵的师弟吉风救下。”
　　“涂灵怕事情败露，给何渊吃下了天魔丹，何渊一夜之间成为了天魔，害怕被同门追杀，便求到了吉风那里，吉风同情便将他送出了白鹤山。”
　　“何渊也是可怜。”
　　“吉风与他师妹洛尚不是更可怜，当初洛尚怀胎九月，夫妻俩都是灵根，孩子就会是灵力之源，结果一家三口都被涂灵害了。”
　　“真是可惜。”
　　“所以魔尊也不都是坏的。”
　　“咱们几日追杀的黑河魔尊，也是个难缠的。但不至于十恶不赦，跟他打过交道的仙长都说他孩子心性，喜欢捉弄人，经常干偷鸡摸狗之事。”
　　“我听说了，咱们就走个过场，应付了事罢。”
　　……
　　那场对话，让吉尘在树洞里睡了三年。
　　他不愿意起来，却被一只松鼠挠醒，睁开眼睛就看见那松鼠嘴里叼着一张纸条。
　　“该死的孽障，你都长霉了，快给老子滚出去晒晒太阳！”
　　只有何渊才会叫他孽障，他看着那一行字，想着何渊气急败坏的语气，眼泪就忍不住掉了下来。
　　而那张纸在沾到他的泪水后，也幻化成了空气，吉尘看着空空的手，哭的更凶。
　　那次吉尘放了母虎，被吊在树上三天。
　　何渊却忙着给老虎接生，给老虎幼崽取名字帮助喂奶。
　　何渊不允许他善良，却会救治被猎人伤害的兔子、会在大旱时拯救黑河的庄稼，会在洪涝时打开地下河的入口，更会在冰雪的冬天给村庄送上山里的枯木……
　　曾经，何渊是他的一切，但他失去了。
　　后来丧天犬让他感觉到了责任感，但他不会再失去丧天犬了，所以他才费尽周折来到这个世界。
　　感知到了吉尘伤感的情绪，向天不禁有些心疼。
　　于是上前捧着他的脸，笑着安慰道：“没事的，塞翁失马焉知非福，我觉得这种情况也很值得体验，法力是恩赐，没有法力我们就有智慧和实力。面对更多的凶险，并将他们化解，不更能锻炼我们吗？”
　　向天安慰，吉尘感受到了他的真心。
　　何渊对他的关心是用骂，他的丧天犬对他的关心是温柔呵护，这何尝不是他的幸运？
　　“好，我都听天天的。”吉尘笑着坚定，说完抬手抓起了向天摸着自己脸的手。
　　手与手碰触的一瞬间，向天刚来一点暧昧的感觉，以为会被吉尘亲吻手背，整个人汗毛都立了起来。
　　然吉尘抓起他的手后，却立即丢到了一边，嘴里念念有词：“可别碰这糟老头，玷污了你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