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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稻草人永不褪色 1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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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知道六一会不会流连于此,即使这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雪,甚至连一场痛痛快快的冰雹都算不上。
有几个问题:六一和我一样流连于短暂的幻境吗?这是属于稻草人的第一个冬季吗?楼顶上的稻草人是否会成为第一个被冻伤被小冰晶砸伤的稻草人?嵌进它纤维里的小冰晶几时融化?
他们一伙人早已不在窗口,鼻头红红的,挤在沙发上,有感而发的我清醒过来。
我吹着冷风避免不了一阵迟来的寒战,快快关了窗户,跑到他们旁边挤下。
五人就快成连体婴儿,怒发冲冠,“根本就不是雪花,六一骗我们骗得好惨。”
心里是心花怒放的。
顿时间,什么声音都消逝得无影无踪,脑袋一片白花花的空茫。
习惯不了安静的环境,六一继续旋转跳跃,卯足了劲想让场面热闹起来。
几个人脑袋懵得听着轰鸣声,都不知道有摩托车向我们这个方向行驶而来,停留在一楼门口。
稍后传到耳边的是愈加清晰的脚步声,步步紧逼,能猜到来者是火急火燎的。
待我反应过来,想着这么晚而寂寥寒冷的冬夜,骑摩托车的那人是不是有病呀,不觉得冻手冻脚吗?
总而言之,没想到他怎会来这。
惨了,遭了,我忘记了一件重要的事,一楼大门没关。
好歹我们这是个专门制作稻草人玩偶的未来知名稻草人大公司,门不关,机密被想模仿我们公司的公司窃取去了怎么办,该怨谁?
不不不,心灵手巧的我们才是这所公司的绝佳核心,没人敢来抢劫我们吧?
门“嘭”的一声,像香槟瓶塞被推开,一阵阴风袭来,这仗势把毫无头绪的我们逼至墙角,心里想完了完了,要遭窃匪劫持不成。
那人戴着一顶黑色头盔,完全遮挡了面容,盗贼标配啊!
看不到他的脸庞特征,让我们的心颤悠悠的,奇怪的是他左胳肢窝还怀抱一顶尺寸比较小的头盔,和他头上那一顶一式一样的,难道是要强抢民女(有失远迎啊)?实在搞不懂。
透过头盔,看得清他锐利的目光打量了我们几个人很久,最后他转身走了。
不会是看我们这个穷酸样,看下不去手吧?老天保佑,躲在角落的我们入不了他的法眼。
连爬几层楼,这悍匪真是气都不带喘的。
头盔男没下楼,直接向五楼也是向楼顶的方向去了。
原来作案目标是六一,真可怜,六一好可悲,我们双手合十,嘴里喋喋不休地为她祈祷。
刚想起我们又忘了一件事,忘了在楼层之间安防盗门和密码锁。
六一要独自面对冷血残酷的现实了,祝她好运!
万一这个头盔男是个神经病、变态狂、杀人不眨眼的恶魔,误以为她是他妻子要带回家,想将六一屈打成招。
不过,六一是倔强女子,绝不会如此轻易屈服,即使是早一步命丧黄泉——跳楼,也不愿从了头盔男的。
不不不,他好似一辆迟钝的大卡车又抉择地掉了个头向我们驶来,我的心跳快得不得了,真不知他回来想干些什么。
当我们正忙于四处逃窜挤在门口时,他已经出现在眼前,我们又只好以退为进,不能进攻只能防御。
他快得就似一阵风,将塞在头盔里的东西拍在茶几上,一溜烟再次上楼去了。
这会儿功夫,他怕是已经上了楼顶,果真雷厉风行,一点儿都不拖泥带水。
也真是奇怪,八一不保护我们,反倒一个人仔细地研究头盔男砸在桌子上的是什么。
恍惚中,我只看见那是一团乱麻,有着脏兮兮的色彩,黯淡斑驳。
那时我想的是,这东西定是他用来诈骗勒索钱财的利器,可看见我们这般如此不堪一击,发现根本用不着,让头盔空着还能更好劫持六一上摩托车。
我们的身体都下意识地抖了一抖,太可怖了。
五人悄悄地走近了看,时不时神色慌张地望着天花板,多么希望此时自己拥有一双透视眼,能够看见楼顶发生了些什么。
一一连忙退了几步倒在沙发上,双眼就像一匹狼死死地蹬着前方没有羊的地方,有点发狂,嘴唇蠕动着却又说不出什么。
我猜她可能以为桌子上那裂成两半的稻草绳本来是劫匪用来勒六一脖子的,不小心弄断了,被他提前丢弃。
但我并不这么以为,稻草绳让我想起了之前六一常说的,她与稻草荡秋千把房梁给弄断了的那根,它看上去古朴陈旧,却有一种岁月静好的美感,经纶依旧清晰。
这还不够说明一切吗?
几年前,那个秋日一位逃亡的少年面对那位大婶的追赶,来了一记迂回战术,捡回了这条充满回忆的稻草绳。
忽然之间我有点儿钦佩自己的逻辑思维,简直就是福尔摩斯再世,肯定是被我猜对了,对不对?
楼顶一声惨叫(应该说是激动得不得了的叫声),两人噼里啪啦的脚步声想起。
他们确实是傻,寒风凛冽的冬夜,二人骑着摩托兜风去了。
我突然疯了似的大笑不止,他们四人是一头雾水,兔子似的乱窜,都以为我被吓傻了,对他们视而不见。
他们一会儿问我怎么了,是不是受了刺激,一会儿干脆说打110,一会儿又嚷着要打120,完全是置之事外的局外人。
众人皆醉我独醒,原来是这么种滋味儿,阿弥陀佛善哉善哉,佑我众生快快醒来。
不久,来电话了,是六一打来的,他们四人也想听听头盔男挟持我们的六一大老板,是想换些什么物资。
我开了免提让大家一起听,我晓得这是好事来临,独乐乐不如众乐乐。
一接,那边还没有人声传来,先入耳的是阵阵呼啸而过的狂风,以及蛇声鬼叫的摩托引擎声,他们肯定正在公路上飞也似的奔波着。
“喂,今晚我就不回去了,你们好自为之……”六一几乎是断了气的呐喊,搞得我都以为她真是被劫持者。
犯了难,我该怎么说呢?
我连喊带拿双手比划,终于把这几个掉进谜题漩涡的人捞起,大冬天的我还出一身汗,冷呆了。
大家将信将疑,一哄而散,洗洗睡吧!
六一风中砥砺前行,我一人在温暖的房间孤独终老,该交代好的都交代好,喉咙已是不可痊愈性的撕裂扯伤。
和六一的这一番谈话下来,直觉人生被耍得团团转,好生悲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