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决之镰》素闻妙理

16、平衡

　　“怎么不看啊，是不好看吗？”江语迟凑到陆晚渊面前，歪下头去看他，直到挨了一个大白眼以后才直起身，又用胳膊肘碰了碰赵不言，“好看么？”

　　赵不言语气硬邦邦的：“不好看。”

　　江语迟：“诶，阿言你怎么能昧着良心说话，这还不好看？不夸张地说，这真的是我见过最好看的Omega了。”

　　陆晚渊依然垂着头：“你赶紧关了。”

　　陆明烛拍了拍江语迟的胳膊，此刻弟不恭他兄也得友：“快快快，赶紧给他关了，快易感期了你别刺激他。”

　　“哎——”江语迟啧啧两声，颇为遗憾地把照片切走，“想不到啊想不到，一张照片就能治住裁决之镰大名鼎鼎的073啊。绝对匹配也太可怕了，可得捂严实点，让外人知道就麻烦了。”

　　“你少说两句，就没人知道。”陆晚渊冷冷道。

　　“你得脱敏，知道吗？”江语迟拍他肩膀，“绝对匹配这种事情，你这头一回见着所以心跳加速啊，再看两次你就习惯了。”

　　“但永久标记这种事，我觉得脱敏也没用，所以你得赶紧解决这个心腹大患。”

　　受过严格训练的陆晚渊立刻调整了自己过快的心跳，再次睁眼的时候立刻给了江语迟一个眼神飞刀。

　　陆明烛代替他弟回答道：“这不解决着呢么？但是周平微一天找不着，总不能强行把祝星临送走吧。”

　　“走？走哪儿去？”江语迟凉飕飕道，“我以为解决方法是永久标记他。”

　　“那肯定是不行了。”陆明烛道，“阿渊有对象了。”

　　“你竟然不要绝对匹配的永久标记，这么厉害啊073！你知道绝对匹配能解决你多少问题么？首先第一条就是能彻底消除你所有的易感期。”江语迟夸张地叹道，“以后小学生的生理课本上高低得记你一笔，超越本能的爱情。”

　　“好了，别欺负我弟了。”陆明烛把话题拉回来，“祝星临这边不用管。他们既然有了转移周平微还有销毁资料的动作，就知道我们已经察觉到他们重启了实验，接下来一定会所有防备。”

　　“还有一件事。”

　　林倚按了个按钮，屏幕上突然切到一段保险柜内部监控，画面中央，静静放着一只密封严实的银色金属瓶，被几束冷光射灯照着。

　　“IC-02就快失效了。”林倚轻轻叹了口气，“这么多年了，原以为当年北境行动之后，他们就彻底销声匿迹了。没想到他们的研究速度比我们想象中还要快，要不是这次意外爆炸，我们甚至不知道，旧党一直在我们眼皮底下做这种事。”

　　他顿了顿，目光沉了下来：“看来他们在首都的势力，比我们想象中要深得多。”

　　江语迟眉头紧锁，盯着那只金属瓶看，忽然道：“其实这么多年我一直想不通，他们要这么多Omega做什么？还要专门研究药剂，把Beta甚至Alpha都强行改造成Omega。”

　　他看了一眼陆明烛，犹豫片刻后才道：“当年北境那个实验基地，因为时间问题，只能全部炸掉，但是……”

　　“旧党的想法，并不难猜。”陆明烛打断他，听到北境行动也是不甚在意地道，“他们推崇Alpha是整个世界的主宰，而Omega只是Alpha的附庸，是比Beta更低等的存在。所以他们认为抑制剂是违背天性的存在，把它定性成违禁品，禁止Omega使用。”

　　“旧党一直宣称，Alpha是这个世界上最完美的人类，他们是天生的战士、领袖，拥有最强的身体素质和远超BO的五感，在信息素上也拥有绝对压制Omega的主导权——”

　　“在这样的情况下，他们不容许Alpha有任何缺点，但是……”

　　陆晚渊道：“Omega的发情期？”

　　“对。”陆明烛点头：“Omega的发情期，就是Alpha最大的弱点。哪怕旧党的Alpha们再不想承认，也无法改变他们始终在被他们所认为的最低等Omega影响着。再强的Alpha，遇到发情期的Omega，也会有不同程度的失控。”

　　“他们会失去理智、失去判断，甚至失去对自己行为的掌控权。”

　　“以旧党的傲慢，他们会容忍自己有这么致命的缺陷吗？”

　　“你的意思是，他们想消除Omega发情期信息素对Alpha的控制？”江语迟皱眉，“……可是已标记的Alpha就不会再受到其他Omega信息素的影响了。”

　　“是啊，只要标记就行了。”陆明烛语气很轻地反问：“可是你觉得，旧党那些人，会甘心被一个Omega标记绑定吗？”

　　答案不言而喻。

　　高高在上的旧党掌权者们，是绝不会允许自己身上留下任何一个Omega的标记。

　　在他们眼里，那是奇耻大辱。

　　“所以，消除弱点的办法，只能从Omega身上下手了。”陆明烛声音冷了下来。

　　如此，他们的目的一下子就变得非常好猜了。

　　江语迟沉默了片刻，把这层逻辑消化干净，又问：“北区最近有动静吗？”

　　“老样子。”陆明烛耸了耸肩，“表面风平浪静的，对着中央装乖。不过最近倒是出了件事。”

　　“什么？”

　　“北区的王湛，忽然把他儿子弄回首都来了。结果刚来没多久，就欺负了简家那个小弟，现在已经被联盟高中强制退学了。”

　　江语迟挑眉：“这兔崽子胆子不小啊，简家动作倒是快。”

　　“那倒不是。”陆明烛摇了摇头，“简家人没反应。”

　　江语迟一愣：“没反应？这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简家半点动静都没有，小希的发情期稳定下来以后，就直接把他接回家了。简家看起来没打算找王湛的麻烦，还特意去谢了方安城和曲正平的儿子，拜托他们别把事情往外传。”

　　“077能忍？”

　　“不忍也没办法，南区一天不消停，他就一天回不来。首都现在是他爸说了算。”陆明烛摸了摸下巴，“不过就算简家如今的几个小辈除了077都是窝囊废，也不该让人家这么踩头上还忍气吞声吧。”

　　江语迟：“简老爷子是退了，可简秘书长还在啊，他难道还怕王湛？”

　　他忽然又反应过来：“诶，不对啊——你刚说那小子已经被退学了，谁干的？”

　　“他对着谢知非拔了枪。”陆明烛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弧度，“当天晚上，就被小谢直接抓去自首了，都明摆着的事，联盟高中不可能不处理。”

　　江语迟听得直咂舌：“知道胆大，不知道胆子那么大啊。执行长的儿子，这事儿可大可小啊，为了这么个蠢货，北区那边得急死了吧。”

　　“确实急。”陆明烛点头，“北区现在明面上还没胆子跟中央翻脸，估计正忙着堵窟窿，想办法把那小子捞回去。倒是跟简家的思路一模一样，低调，低调，再低调。”

　　江语迟没忍住嘲笑：“这叫什么？首都到此一游？”

　　“谁知道呢。”

　　几人又商议了一些其他的事，准备离开时，林倚看向陆晚渊：“073，晚点去做个综合检测，有个评级C的任务，已传输给你了。”

　　“知道了，队长。”

　　半小时后。

　　陆晚渊还在车里，他低头看着任务的详细内容，手机忽然响了，他刚接起，听了没几句，脸色就沉了下来。

　　他重复了一遍，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愕然：“……没通过？”

　　对面又说了几句，陆晚渊沉默两秒，只回了一句“知道了”便挂断了电话。

　　车里很安静，陆明烛随意地停在了一个无人的地方，他自然也听到了这话，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收紧了一些，脸色比陆晚渊还要难看。

　　“是综合检测没过？上次平衡光是什么时候？”

　　“74天前。”

　　陆明烛没再说话，一脚油门踩下，车子猛地调转方向。

　　陆家老宅坐落在首都中心一片僻静区域，备考群山，且占地面积极广，陆明烛将车驶入车库，从电梯出来后和陆晚渊沿一条僻静走廊往深处走去。

　　沿途是精心修剪的大片花园，风里飘着淡香。两人最终停在花园中央一栋建筑前，外表虽然全是玻璃，却看不到内部分毫。

　　室内约莫百平米，整间屋子都被幽蓝色的光浸透。

　　那光并非来自某盏灯，而是墙壁、天花板、地板，目之所及的每一处都在均匀发光，完全没有死角。

　　房间正中摆着一张极简的金属躺椅，周围没有多余摆设，只有几根细金属杆从地面升起，顶端连着光纤，落在躺椅上方，一看便是精密度极高的医疗设备。

　　陆晚渊走到躺椅前，脱下外套，静静躺了上去。

　　陆明烛走到墙边，玻璃表面感应到他的靠近，自动浮现出一块触控屏，密密麻麻的数据与参数飞速滚动。

　　他快速扫视一眼，指尖点下几个选项。

　　“状态怎么样？”

　　“还行。”陆晚渊闭上眼，“照吧。”

　　下一刻，原本均匀散布的光线开始流动，它们从四面八方汇聚，被无形的力量牵引，一层层奔向中心。

　　光在陆晚渊身上聚拢，从头顶到脚尖，穿透皮肤，骨骼每一寸都被这柔和却强大的蓝光温柔包裹渗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