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十环 ...
-
校庆那晚对于方明镜来说，无疑是非常刺激的一夜，可对联盟高中的其他人来说，却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甚至到了周一上学的时候，周围也没有讨论的人。
隔了一个周末，方明镜一见到谢知非，立刻凑上去问：“那三个人最后怎么样了？”
前天他问过一次，谢知非只说，那三人悔不当初。
谢知非看他一眼，淡淡道：“自首。”
“他居然肯去自首？我特意去查了下，那孙子是高二刚转来的，北区副司令王湛的儿子。”方明镜啧啧两声，“怕不是在北区当土皇帝当惯了，连枪都敢带。也算他倒霉，一来就撞上了你。”
“北区来的？那他这样的做派倒是不稀奇了。”曲泽同冷笑一声，“联盟五大战区，北区算是推行新政最艰难的一个地方了。当年裁决一代，不就差点全折在北区吗？”
“你说裁决之镰？”方明镜道，“我倒是听说过一点，他们隶属于联盟军方，但又不完全受军方管控，是联盟军队里最强也是最神秘的一支队伍，里面每个人都是综合数值爆表的S级Alpha啊。”
“对，就是裁决。”
“这样的行动队，还能被团灭？”
“听过北境行动吗？”曲泽同父亲原本是东区守将，后来才调回首都，对战区旧事倒是比方明镜这个人形百科更清楚一些。
谢知非听到北境行动四个字，眉心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听说过。”方明镜压低声音，“但北境行动的档案不是早就封了吗？你知道内情？”
“我知道的也不多，就听我爸提过几句。”曲泽同道，“八年前，北区的沈从谦将军发现了大批腺体残缺的尸体，而在此之前，北区发生过很多起人口失踪案，这些尸体正好就是失踪的那些人。”
“腺体残缺？”方明镜一愣。
“嗯，北区官方给出的解释是，自发性腺体退化。”曲泽同道，“这些失踪人口无一例外，全都是Omega。”
方明镜震惊道：“怎么可能，退化难道就只把腺体给退化没了？北区官方哄鬼呢！”
“当然不可能。”曲泽同声音沉了些，“可那几年联盟中央自顾不暇，手伸不到那么远的北境，最后只派了裁决之镰过去调查。”
方明镜瞬间屏住呼吸：“那他们查到什么了？”
“不知道，北境行动的档案封存，连我父亲都没有查看的权限。”曲泽同道，“只知道裁决一代最后活着回来的寥寥无几，而裁决的总指挥001，因为北境行动引咎退役，之后就彻底消失了。”
谢知非怔了怔：“裁决001……是谁？”
“没人知道。”曲泽同道，“裁决全员的身份都是最高等级的机密，就连联盟军方内部也只知道他们的行动代号。”
“而且裁决当年近乎全军覆没，很多代号都已经换了人了，目前仍然活跃在任务一线的裁决一代，似乎只有003和073了。”
方明镜疑道：“你怎么对裁决了解这么多，难道你以后想加入裁决？”
“是。”曲泽同对他们两人自然没什么好隐瞒的，直接点头，“想要进入裁决，目前只有联盟军校征召这一种途径，所以接下来两个月，我可能就不常来学校了。”
如今高中所有课程已经全部结束，只剩些可有可无的综合课。联盟高中和其他高中最大的区别就是没有统一考试，只要在年底申报的时候填好去向，就能直升联盟大学或联盟军校。
所以毕业典礼一过，大部分人基本就不再露面了。
“明年上大学了，就只剩我跟知非一起吃饭了。”方明镜叹了口气，“也不知道这联盟什么时候才能真正太平下来。”
曲泽同：“新党旧党斗了这么多年，没那么容易结束。”
“新党现在看着占上风，可旧党那套思想，还是影响着太多人了。”方明镜骂道，“王予昂不就是现成的例子？多少Alpha打心底里觉得Omega低人一等，他甚至不觉得用信息素强迫Omega发情是犯罪，简直无耻到极点！”
方明镜皱了皱眉，难得露出几分正色：“要是如今还是旧党执政，这个世界就完了，Alpha一直发动战争，Omega一直生孩子，到时候联盟五大战区，甚至是整个世界，全都是打不完的仗，谁都别想有一天安生日子过。”
曲泽同忍不住笑：“方大少啊，我还是头一回见你这么正经。”
方明镜傲娇地撇了撇嘴，又忽然抬起头，环顾四周，不知道在看什么。
“未来总有一天。”方明镜说，“我要把联盟高中也彻底改过来。”
曲泽同言语中有些意外：“你这理想倒是挺伟大。”
方明镜道：“这里早就该改了不是吗？当年它可是第一个推行新政的，到最后还不是被拦了下来？”
这话不假。
谢鹤就任最高执行长之后，在沿袭上一任政策的基础上，增补推行了多项新政，力度之大，远超许多人预料。
联盟高中便是最先响应的学校之一，它成了全联盟第一所正式实行ABO无差别同校的高中。
那可真是石破天惊的第一步。
可步子迈得太大，绊住的东西就越多，联盟高中牵扯的权贵世家太多，盘根错节，牵一发而动全身。
反对的声浪从四面八方涌来，一度猛烈到要将这所学校掀翻，几番博弈，几轮角力，最终只达成了一纸折中方案——
仍然保留信息素综合评定等级A作为唯一的入校门槛，在此前提下推行AO同校。
门槛还在，门却开了条缝，只是这条缝开得不够大，恰好把Beta卡在了外面。
但即便如此，这一步已然开了先河。
联盟高中之后，多所顶尖高校也陆续跟上，ABO同校的政策也渐渐铺开，统一考试被定为核心录取标准，杜绝任何性别歧视。
“行了，不说这些了，这些沉重的话题不太适合我。”方明镜一手揽一个，勾住谢知非和曲泽同的肩膀，“估摸着这也是咱们三个在联盟高中一起吃的最后一顿饭了，所以我们今天就去——
“最难吃的二食堂！”
“噗。”曲泽同刚站起来就被他逗笑：“你这是什么癖好？”
方明镜理直气壮：“你就看吧，出了这联盟高中的大门，你上哪儿再找能把牛肉炒得这么难吃的师傅去。”
“……”
曲泽同说不来学校了，从那天以后倒确实没再露过面。
方明镜则是隔三差五地来一趟，剩下时间倒不知道去哪儿疯玩了，只有谢知非自己，每天准时准点，照常来联盟高中上完那几节可有可无的综合课。
周五陆明烛照常来接谢知非放学，第二天便直接带着他出门。
陆明烛没说去哪儿，谢知非上车的时候也没问。
跑车穿过市区，驶过几条繁华街道，最终停在一栋极简的白色建筑前。
门童快步上前拉开车门，陆明烛把钥匙丢给他，带着谢知非直接入内。
进门的大厅挑高三层，整面墙都是流水装置，水珠沿着细密的金属丝滑落，发出极轻的叮咚声。里面的人像是等候许久，刚进门就立刻迎了上来，对着陆明烛恭敬欠身。
“大少爷好，谢少爷好。”
专属电梯里面没有楼层按钮，只有一方小小的识别屏嵌在金属面板上。陆明烛随手按下指纹，屏幕亮起绿色的光，电梯微微一沉，开始上行。
片刻后，门向两侧滑开。
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整个顶层都是极简的灰白色调，阳光从落地窗倾泻而入，将每一处都照得清晰分明。正对电梯的是休息区，摆着几组定制的烟灰色真皮沙发，沙发间的矮几上摆着整套茶具。
穿过休息区，便是射击区域。
二十条靶道一字排开，射击位宽敞开阔，每条都配着最先进的电子靶系统与监控屏幕。
靶道之间用加厚的隔音玻璃隔开，既互不干扰，又让整个空间显得通透疏朗，没有丝毫逼仄感。
谢知非的目光掠过这些布置，眸光微微一闪。
场地里空无一人。
陆明烛走向一排灰色的枪柜，输入密码，柜门无声滑开，里面整整齐齐陈列着几十把枪械，每一把都在柜内柔光灯下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
他随手拿起一把掂了掂，又放回原位，目光在一排排枪身间掠过，最终停在其中一把上。
那是一把银灰色手枪，线条极尽流畅，陆明烛将它取出，转身递向谢知非。
“小谢，会玩吗？”陆明烛冲谢知非轻轻一笑，“扳机力度我调过，你试试顺不顺手？”
枪递在半空，他的手指修长，依然那么漂亮，握着那把银灰色的枪，姿态闲适。
谢知非没有立刻伸手。他垂眸顿了两秒，再抬眼时，又静静看了陆明烛一眼。
陆明烛依旧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像是在随意等待，可他递枪的手稳稳悬在半空，指腹抵在握把侧面，分毫未动。
“会。”
谢知非接过了枪。
握把的弧度意外贴合，仿佛是按着他的手型专门定制过，他走进射击区，站定在靶位前。
举枪，瞄准，扣动扳机。
砰——
子弹破空而出，正中靶心。
电子屏上跳出结果。
十环！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十环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