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成长 ...

  •   “三天了,你说的‘前面的镇子’到底还有多远?”我长长叹了口气,“我真的要饿死了!被这具身体拖累死!”
      “应该快了。”
      “什么叫应该!拜托,我现在感觉腿都快断了!给个痛快行不行!”
      “快了,再说你急也急不来。”辰淮摊了摊手,无所谓道。
      嘶……辰淮胆子是不是越来越大了?我这么逗他他都不露半点儿胆怯……算了。
      我嘴角勾了勾,恶狠狠地说:“到了镇子,你请客。”
      辰淮脚步顿了顿,小声嘀咕:“我没钱。”
      我笑出声,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大得让他一个趔趄,差点摔在路边的草堆里:“没钱就去刷盘子,还愁抵不了包子钱?”
      “我不会刷盘子。”
      ……?这孩子在说些什么呢?
      “你是想靠着冷笑话笑死我吗?”
      “可能……?”
      ……不气不气,不跟小辈计较。
      我眉头颤了颤,微笑不语。
      “翻过这座山就能看见镇子了,”辰淮揉了揉脖子道,“希望别再出什么岔子。”
      “同望。”我长叹一声。
      刚翻过山头,就听见林子里传来粗野的呼喝声。
      上山前的夙愿终究没能实现,没错,是山匪……
      “难道我真的是天煞孤星?”我捂着脸,哀怨道。
      话音未落,林子里窜出七八个蒙面大汉,为首的光头匪首横刀喝道:“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
      我眼皮都没抬,一把抽出腰间的短刀:“没钱。”
      有钱我能饿成这样?我不会做饭就算了,为什么辰淮也不会!
      辰淮缩在我身后,声音发颤:“洛、洛前辈,等……”
      “闭嘴。”我低喝一声,短刀如灵蛇般窜出,精准打在匪首手腕上。钢刀“当啷”落地,他惨叫一声,捂着断了的腕子后退。
      其余山匪见状,吓得不敢上前,七手八脚地去扶那匪首。辰淮小声道:“我们……我们走吧?”
      “急什么。”我往前走了两步,目光扫过匪首,“你们的寨子在哪?”
      光头匪首结结巴巴:“再、再走几步就是了!姑娘饶命!”
      我转过身:“带路。”
      “今日所为由我一人全全承担,与其人无关,求姑娘放过寨子里的人!”匪首捂着手腕“扑通”一声跪下,“我们也是过不下去了才来当山匪的!求姑娘——!”
      “我说,带路。”
      辰淮扶起那跪地磕头的匪首:“洛前辈,我看他们也是迫不得已,且只劫财不害命……”
      “我知道,我耳不聋眼不瞎的。”我转过身,“还是说宋安是瞎子或者聋子?”
      “至少先给他疗伤……”
      “那你还在那儿愣着干嘛?”
      辰淮识趣地闭了嘴,为其简单止血包扎后,默默地跟在我身后。风卷着路边的枯草掠过,匪首走在前面,时不时回头看我。
      宋安这么好看?
      “我是不是长得特别好看?”我弯了弯唇。
      他猛地回过头,半晌说道:“到了,其他人都先进去吧,剩下的我来处理。”
      我没当回事:“这就是你们寨子?还挺大的。”
      “都是迫不得已,没人想来当山匪,都是为了活命……姑娘……”匪首欲言又止。
      “辰淮小师弟,我们在这儿住下如何?”我转过身,对着辰淮道。
      “嗯?我们不是很急吗?”辰淮眼睛瞪得像铜铃。
      “不急,更何况再这样下去,我感觉自己真的会死……”
      “姑娘来休整几日也无妨,我还以为……”匪首欲言又止。
      “什么?”
      “没事……姑娘既是要住下,且待我去跟大当家知会一声,”匪首长舒一口气,“先说好,寨子的环境肯定比不上镇子……还望姑娘谅解。”
      “大当家?你不是匪首?”辰淮胆子大起来。
      “自然,我叫石牯。”他低着头,粗糙的手指抠着衣角,“大当家就在寨子里,我这就去通报。”
      “这个给你,滴在伤口上就行,”我手中握着个小瓷瓶,“不必再推脱,当作住宿钱吧。”
      希望我的决定是正确的……
      石牯闻言不再推脱,接过瓷瓶道:“多谢姑娘,只是姑娘是否能住下,还得看大当家的意思。”
      “无妨,你先治手吧,事后也请管好嘴,我同师弟可先等着。”
      待石牯从新长出的手掌上缓过神来,我们才跟着他走进寨子,土坯房沿坡而建,晒谷场上晾着半干的野菜,几个面黄肌瘦的孩子躲在门后偷看,见我们走近又慌忙缩回去。风卷着炊烟裹着杂粮的香气飘过来,我吸了吸鼻子——终于有饭味了。
      刚走到主屋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粗嘎的咳嗽声。石牯掀开门帘,低声道:“大当家,有人求见。”
      门帘被石牯一把掀开,一股混杂着草药味和旧木头潮气的风扑面而来。
      土坯房里光线昏暗,唯有炕头一盏油灯跳着微弱的光。一个裹着打补丁粗布棉袄的老人正斜倚在铺着干草的土炕上,听见动静,他攥着帕子捂住嘴,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帕子上隐约洇出一点暗红。
      “大当家,这位姑娘要在咱们寨子里暂住几日,还……还送了疗伤的药。”石牯站在门口,声音压得极低。
      ……才答应好,都不背着我一点吗?罢了,应当构不成威胁。
      大当家抬眼看向我们,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警惕,咳了半天才哑着嗓子开口:“姑娘看着不像寻常赶路的人,落脚我这穷寨子,是避祸,还是寻仇?”
      我满不在乎,淡淡道:“只是赶路累了,借住几日。药已经给石牯兄弟了,他身上有伤,权当房钱。”
      大当家的目光落在我腰间的随意插着的短刀上,又扫过背着手的辰淮,半晌才缓缓点头:“既如此,寨子里虽穷,一碗杂粮饭还是管得起的。石牯,带他们去西厢房住下。”
      石牯应了声,引着我们往外走。路过晒谷场时,刚才躲在门后的孩子又探出头,其中一个扎羊角辫的小姑娘怯生生地递过来一把半干的野菜,细声细气:“姐姐,这个能吃。”
      我眼睛一亮,刚要伸手接,却被辰淮按住。他摸出一块碎银子放在她手心:“谢谢你,这是买野菜的钱。”
      小姑娘吓得一缩手,银子滚在地上,她慌忙捡起来塞回辰淮手里:“寨子里的规矩,不能要外人的钱……大当家说,咱们欠了别人的,要还……谢谢哥哥。”
      这话让我心头一动。
      “你早说你有银子,我们也不至于在山寨里歇息。”
      “……原是想用来赶路的。”
      夜里,我正坐在油灯下无目的地转着短刀,石牯忽然推门进来,手里捧着一个粗陶碗,碗里盛着热乎乎的杂粮粥。
      “姑娘,大当家请您过去一趟。”
      我和辰淮跟着他回到主屋,老人已经坐起身,炕桌上摆着几张皱巴巴的告示,上面印着官府的朱印:“剿匪告示,凡通匪者,连坐论处。”
      “姑娘,今日之事我已经听石牯说了,我代他向诸位道歉,他也是心系着寨子里的人才闯下大祸……实不相瞒,我们不是匪,只是活不下去的庄稼人。”大当家咳嗽着,声音里带着浓重的疲惫,“去年大旱,颗粒无收,官府催税逼死了半个村子的人,我们才躲进山里。可三天前,官府的探子来过,说再过五日,就要派官兵来清剿。”
      辰淮忍不住插嘴:“那你们不会跑吗?”
      “跑?能去哪?”大当家苦笑,“山里的孩子,连镇子都没出过,跑出去也是死路一条。”
      辰淮沉默了,低下头去,额前碎发遮住眼睛,只能隐约感觉到他在盯着我。
      我不做理会,看着炕桌上的告示,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短刀。我本不该再耽误时间的,可看着满屋子面黄肌瘦的人,忽然想起自己说过的那句“再这样下去,我感觉自己真的会死”。
      更何况,这些人也并没有贪得无厌……
      “我可以帮你们。”我抬眼看向老人,“但你们要告诉我,这附近有没有一处叫‘落霞谷’的地方?”
      老人猛地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第一次有了光亮:“姑娘找落霞谷做什么?”
      “我要找一个人,去取多年前暂存在他那里的东西。”
      话音刚落,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汉子跌跌撞撞地冲进来:“大当家!不好了!官兵的先锋已经到山口了!”
      门外汉子的呼喊像惊雷炸在屋里,满屋子人瞬间僵住。大当家撑着炕沿要起身,猛咳着弯了腰,枯瘦的手死死攥着那纸剿匪告示。
      我扶了扶腰间的短刀,依靠在粗糙的墙壁上。余光扫过辰淮,见他正盯着炕桌下的柴堆,指尖在粗糙木桌上轻轻敲击。
      部分靠费脑子来修行的修士会有类似动作,符修、丹修之类的,不过,他如今修为尽失,这动作里只剩凡人的急智罢了。
      “别慌。”他声音出乎意料的稳,“山口那段路窄,两边是松树林,他们难以穿越,咱们先让他们无路可进。”
      我挑了挑眉:“我没说要跑。”
      “我知道。”他抬眼望我,“但你不会对凡人用法力,硬拼吃亏。”
      哦?观察得这么仔细……
      说着他便转向大当家,问寨子里有没有麻绳、干柴,还有那些半干的野菜,都堆去山口坡上。山民们虽慌,却也立刻动了起来,石枯带着年轻汉子扛麻绳往山口跑,小姑娘们抱着野菜跟在后头,连之前那怯生生的羊角辫小姑娘,也攥着一把干草往坡上爬。
      我立在山口巨石后,短刀在掌心转了个圈,静静等着。官兵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为首的都头披着重甲,手里长刀映着天光,刺眼得很。
      “里面的人听着!速速投降,否则格杀勿论!”
      剿些村民而已,用得着百号人?更何况地势对他们不利,明明偷袭才是好选择,还整出这么大的动静,真是蠢得很。
      我没应声,只死死盯着他的脚步,等他踏入窄道的刹那,猛地从石后窜出,短刀直刺他手腕。那都头没料到有人敢正面冲出来,吃痛松了手,长刀落地,我顺势一脚将他踹翻在地。
      “拿下她!”
      官兵瞬间一拥而上,我短刀舞得密不透风,刀刃撞在铁盾上,刺耳的脆响震得耳膜发疼。忽的肩膀被划开条口子,血没流多少又立刻愈合。
      被凡人伤到,真是丢人……
      这时坡上忽然滚下一堆干柴野菜,辰淮带着山民点了火,浓烟瞬间漫满窄道,官兵被呛得连连后退,石枯趁机甩出麻绳,缠住两个兵卒的脚踝。
      “别杀他们。”辰淮的声音透过烟雾传过来,“留活口,探敌情。”
      我动作一顿,短刀偏开半寸,贴着一个兵卒的头皮划过,断发顺着发冠飞出去,“铛”的一声落在地上。抬手擦了擦脸上的烟灰,我望向他的方向——他站在坡上,手里攥着根燃着的柴火,烟火映得他眼底发亮,竟和师兄一模一样,意气风发。
      那年我12岁,二师兄照常同大师姐凭嘴,我站在师父面前,学着勾起嘴角,师父也乐在其中……
      可下一秒,师父突然捂住胸口,喉间溢出细碎的血沫。“噗”的一声,温热的血溅了我满脸,连睫毛上都沾着猩红的血珠。我僵在原地,刚学会的笑容还挂在脸上,却像被冻住的冰雕,连表情都忘了怎么收回。
      原来美好是易碎的,刚要伸手抓住,就碎成了满地的血污。
      若这才是他,若他天生意气风发,那他所经受的苦难终成他的来时路,未来遍地生花,幸福美满。
      毕竟苦难便是成长最好的良药……当然,仅限善良之人,我这种十恶不赦的,还是努力活下去吧。
      不过半柱香的功夫,官兵就被浓烟和陷阱逼退了。我伸了个懒腰,靠在巨石上喘了口气,肩膀上的伤口早已消失,只有破损的衣物能证明它曾存在过。辰淮走了过来,从怀里摸出块干净的布递过来。
      “逞什么强。”他低声道,“没事了吗?”
      “你以前,是干什么的?”
      辰淮收回手,没再说话。
      果然,让话痨闭嘴的最好方式!不过辰淮话好像不是很多……管他的,闭嘴了不就行了。
      “说实话用不着再探敌情,我已经探清楚了。”
      这时,石牯快步走来,手里攥着张泛黄的地图:“姑娘,落霞谷的路,大当家已经画在这上面了,只是谷口有瘴气,寻常人进不去……”
      又是瘴气……他们就不能有点新意?
      我接过地图,指尖落在“落霞谷”三个字上,触感粗糙,墨迹早已淡了大半。辰淮看着我的侧脸,忽然开口:“我跟你一起去。”
      我抬眼瞪他:“你修为尽失,去了也是累赘。更何况,又不是现在走。”
      他笑了笑,眼底还带着烟火残留的暖意:“你要接着管?不急吗?”
      “你好像已经问过一次了。”
      “答案一样吗?”
      “不,这次是因果。”
      大当家被搀扶着走过来,道:“多谢姑娘和这位小兄弟了……”
      “谢什么?又不是因为你,”我偏过头,“还是快些回去吧,瞧你病成什么样来。”
      大当家走了,辰淮低低笑出声。
      “你这么开心,宋安一定很欣慰。”我勾了勾嘴角,眼底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辰淮没理会我的刁难,只自顾自地说:“耽误之急还是解决官兵,烟雾很快就会散尽,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
      “想好对策了?”
      “嗯。”
      烟尘未散,副将率百余名官兵已围得水泄不通,长枪列阵锁死退路,铁甲映着日光,压得人心发紧。石牯攥刀的手青筋暴起,弟兄们也都绷紧了身子,我刚要移步,辰淮轻扯我衣袖,素衣缓步出阵,空手而立,神色淡然。
      “大胆狂徒,还不束手就擒!”副将勒马扬刀,声震山道,“本官奉命查抄逆党余孽,藏匿者同罪论处!”
      辰淮不急不慌,抬眼扫过官兵阵脚,目光落在副将腰间加急令牌上,轻笑开口:“官爷腰间令牌缠三道红绸,是兵部加急密令,限期三日追查漕粮,如今只剩一个时辰了,对吧?”
      副将脸色骤变,缰绳猛地一收,战马惊嘶。这加急令牌的时限,是他临行前上司亲授的绝密,眼前这人竟一眼看穿。官兵队伍瞬间骚动,前排几个老兵窃窃私语——逾期延误军机,轻则罢官,重则斩首,谁都慌了。
      “你既知晓,便该明白,拿下你们,搜出漕粮,本官才能复命!”副将强压心慌,挥刀指阵,“顽抗者,格杀勿论!”
      “官爷怕是弄错了。”辰淮语气平静,却字字戳心,“第一,我们不是劫粮人,漕粮也不在此;第二,你若强攻,必败无疑。这山道狭窄,你百余人马展不开阵型,我们守着隘口,滚石擂木一落,你们连退路都没有,一个时辰内别说搜粮,能不能活着下山都是问题。”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官兵身后的粮车,补了句:“何况你们随军粮草只够两日,真陷在这里,不用我们动手,饿也能饿垮你们。”
      副将脸色铁青,目光扫过瘫在地上的都头,落在被我废掉的手腕上,指节攥得发白,我看着他喉结滚了滚,又瞥向身后瘪下去的粮袋,心底暗道:
      他们那儿最能打的估计就是那被我废掉的都头了,粮草也撑不了多久,那副将怕是已经急得要跳脚。如今这情形,真要强攻,连隘口都不一定冲得过……我居然被这种凡人伤到,丢死人!
      粮草只够两日,拖下去军心动摇,他那条命怕是要赔在这山里…… 副将咬牙道:“你空口白话,本官凭什么信你?你若不是劫粮人,怎知漕粮下落?”
      这是关键一问,也是辰淮算好的局。他抬手缓缓道:“劫粮的是山下黑石寨的人,他们劫粮后藏在西山溶洞,我能引你们去,但有三个条件,缺一不可。”
      “讲!”副将急声道,语气已弱了半截。
      “一,即刻率军退至山下五里外,不得惊扰山中百姓,这是保你我双方体面;二,只带十名精锐随我去寻粮,余下人原地候命,人多目标大,黑石寨余党若察觉,定会烧粮跑路;三,找到漕粮后,分三成给山下灾民,官爷立了功,也积了德,两全其美。”
      副将迟疑了,辰淮见状,立刻补了致命一击,故意压低声音,却刚好能让前排官兵听见:“官爷再犹豫,可就来不及了。方才我已让弟兄去西山方向探风,黑石寨的人若见官兵迟迟不动,怕是要动手焚粮了——到时候,你拿什么复命?”
      这话一出,官兵队伍彻底乱了,一名老兵忍不住喊道:“将军!不能等了!真焚了粮,我们都得掉脑袋!”
      另一个士兵也附和:“就信他一次!总比在这耗着强!”
      官兵内部军心已散,副将心知大势已去,他盯着辰淮胸有成竹的模样,根本猜不透这人到底握了多少底牌,只能咬牙应下:“好!我依你!但你若敢耍花招,本官定踏平这山头!”
      “官爷明智。”辰淮微微一笑,抬手示意,“请率军退至五里外,半个时辰后,我带两名弟兄,引你十名精锐去西山。”
      副将狠狠瞪了他一眼,挥手下令撤军,百余名官兵悻悻收阵,长枪入鞘的声响里,满是不甘却又无可奈何。直到官兵身影彻底消失在山道拐角,石牯才冲上来,一脸震惊:“辰淮兄弟,你太神了!黑石寨、西山溶洞都是真的?你咋啥都知道?”
      哦?黑石寨不是已经……
      辰淮转头看我,眼底藏着狡黠,缓缓道:“都是假的。”
      我挑眉,他接着说:“加急令牌三道红绸是兵部惯例,限期三日是话本子里常说的;黑石寨上周刚被官府剿了,西山溶洞根本没粮;方才说派弟兄探风,也是骗他的。”
      他顿了顿,复盘整个局:“他急着复命,军心怕延误,这是软肋;山道险峻、粮草不足,是局势;我先点破他的绝密时限,断他底气,再摆局势挫他锐气,最后抛个‘寻粮’的台阶,他明知可能有诈,也只能选信我——毕竟赌一把还有活路,强攻只有死路一条。”
      “那他若真带十个人来,你咋办?”石牯追问。
      辰淮轻笑:“半个时辰足够我们备好‘证据’,带他去西山绕一圈,等时辰一过,他的限期到了,自顾不暇去应付上司,哪还有功夫来找我们麻烦?他若敢翻脸,我们就往山林里钻,他那十个人,根本追不上。”
      全程无一刀一枪,无半分实物证据,仅凭察言观色、摸透规则、拿捏人心,步步设局,既瓦解了官兵军心,又给了对方退路,硬生生把百人的围剿,消弭于无形……聪明。
      我看着他眼底的清明,忽然觉得,或许走凡人的道路,远比凶险无比的修行之路更加适合他。虽然不想承认,但这运筹帷幄的模样,真的比任何术法都更显耀眼。
      “可惜你心存执念,注定和我不是一路人。”我耸了耸肩。
      “如果我也能做到杀人不眨眼,说不定真能和你聊得来。”
      “可惜了。”我长叹一声。
      辰淮抖着肩膀笑起来。
      我白眼一翻:“你不是小孩了,再怎么笑我也不会给你糖吃。”
      “你想说的是‘会哭的孩子有糖吃’吧?不过我开心才笑,难过就哭。”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