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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借点用用 ...


  •   次日清晨,演武场的喧嚣更盛。

      今日是初赛最终轮,十座擂台只剩两座还在启用,其余都撤了法器围栏,场地显得空旷许多。

      寒铮到得早。

      她扛着那根暗红色铁木棍,独自站在擂台边的僻静处闭目养神。

      晨风卷着尘土掠过脚下青石板,远处传来弟子们嘈杂的议论声。

      踏雪在她识海里兴奋得打转:

      【娘亲娘亲!今天赢了就能进复赛了!灵脉地图就快到手了!】

      金色虚影的尾巴摇出残影,前爪还时不时扒拉两下空气,像在刨坑。

      寒铮不动声色“看”着它闹腾。

      前世踏雪每逢战前,总在她脚边打转,用湿漉漉的鼻子蹭她战靴。

      【娘亲不要紧张!】

      踏雪扒着她神识边缘,琥珀色的“眼睛”圆溜溜的,【昨天我偷偷扫描了赵莽,他左肋那处旧伤是‘土灵反噬’造成的,经脉里还堵着一小块淤血!等会儿娘亲就盯着那儿敲,保管他疼得跪地叫娘!】

      寒铮险些被它逗笑。

      “好。”她在心中应道,“等赢了,晚上多分你一成月魄灵气。”

      【汪——!!!】

      踏雪的虚影在识海里打了个滚。

      这时,演武场入口处传来骚动。

      “让开。”

      几道蓝衣身影拨开人群。为首少年剑眉星目,腰间佩剑的剑穗以深蓝丝线编成,末端缀着润泽的蓝色灵珠——澜沧剑派的标志。

      寒铮睁眼望去。

      原主记忆深处碎片被触动:母亲秦婉早年为襁褓中的她订下这门亲事。

      与江家的关系好像也没那么好呀!

      江寻径直走向观礼台,向寒天青等人行了礼,便在侍从安排下坐在炎朔旁边的席位。

      自始至终,他的目光没往寒铮这边瞥过。

      倒是寒月柔亲昵地挨着他坐下,仰头说了句什么,引得江寻展颜一笑。

      “二小姐与江公子真登对。”旁边有弟子压低声音。

      寒铮收回目光,面色无波。

      婚约?

      原主或许在意。

      她——大渊女帝寒铮,他不“配”。

      踏雪在她识海里龇牙:

      【什么东西!也敢嫌弃娘亲!等我以后能实体化了,第一个咬烂他的裤腿!】

      寒铮失笑,抬手虚虚按了按心口:“不急,到时踢了就是。”

      “一号擂台,最终轮,寒铮对赵莽——!”

      裁判长老高亢的唱名声响起。

      全场目光瞬间聚焦。

      寒铮扛着铁木棍,缓步上台。

      对面,赵莽已赤着上身站在擂台中央,古铜色的肌肤在晨光下泛着金属般的光泽。

      他咧嘴一笑,露出满口白牙:“寒师姐,俺等你好久了!”

      声如洪钟,震得台下弟子耳膜嗡嗡作响。

      “请。”寒铮单手拄棍。

      “开始!”

      赵莽没抢攻。

      他双足分立,摆了个稳如泰山的起手式,周身土黄色灵力升腾,在体表凝成寸许厚的“石肤甲胄”。

      “俺让你三招!”赵莽拍着胸脯,“省得有人说俺欺负你!”

      台下顿时响起一片叫好声。

      寒铮没说话。

      她动了。

      不是疾冲,不是跳跃,而是平平无奇向前走了三步。

      铁木棍拖在身后,棍尖擦着擂台地面,发出“刺啦”的摩擦声。

      赵莽眯起眼,全身肌肉紧绷。

      三步过后,寒铮忽然停住。

      她抬手,将铁木棍平平举起,对准赵莽左肋下三寸处——那处旧伤所在。

      “一招。”她说。

      赵莽脸色微变——她怎么知道?!

      不等他反应,寒铮手腕一抖,铁木棍如离弦之箭,直刺旧伤!

      没有花哨,没有变招,就是最直接的一刺!

      “来得好!”赵莽暴喝,左臂横拦,想硬挡这一棍。

      但就在棍尖即将触臂的瞬间,寒铮手腕极其细微地一颤——

      棍身骤然震动!

      暗红色木纹内,那缕被唤醒的金铁之气与赤铁矿砂中的“破罡金气”共振共鸣,在棍尖凝成一点肉眼难见的锐芒!

      “噗嗤!”

      棍尖刺破石肤甲胄,精准无比地扎进旧伤深处!

      “呃啊——!!!”

      赵莽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整张脸瞬间扭曲!

      旧伤处的淤血被棍劲震散,剧痛如潮水般席卷全身,他引以为傲的横练功夫,竟在这一刺之下溃散大半!

      石肤甲胄寸寸龟裂!

      “第二招。”寒铮抽棍后撤。

      赵莽踉跄后退两步,左肋处已渗出血迹。

      他死死盯着寒铮手中的铁木棍,眼中终于没了轻蔑,只剩下骇然——这棍子,能破他的防?!

      “还有一招!”他咬牙,双拳紧握,土黄色灵力疯狂涌向双拳,“接俺一拳!”

      他踏步前冲,右拳如重锤般轰出!拳风所过之处,空气发出沉闷爆鸣!

      这是“崩山拳”。若被正面击中,炼气九层修士也要重伤。

      寒铮没退。

      她甚至没看那拳头,目光落在赵莽踏步时左脚落地的瞬间——那里,因旧伤剧痛,他的步伐比正常慢了半拍,导致重心微微偏右。

      而挥拳时,重心本该左移,此刻却因步伐滞涩,产生了极其短暂的“失衡节点”。

      就像一根绷紧的弦,在最脆弱的点上轻轻一拨。

      寒铮抬脚,不是踢人,而是踢向擂台地面一块松动的青石板。

      “啪!”

      石板翘起半寸。

      赵莽的左脚恰好踩上石板边缘,重心一歪,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右侧倾倒!

      而挥出的右拳,因身体失衡,竟诡异地改变了轨迹——

      “砰!”

      拳头没砸中寒铮,反而擦着她肩膀掠过,狠狠砸在了擂台的青石地面上!

      碎石飞溅!

      整座擂台都晃了晃!

      赵莽自己则因这一拳落空的反噬之力,加上重心失衡,整个人像个陀螺般原地转了半圈,然后——

      “噗通!”

      沉重的身躯失去控制,结结实实地拍在了擂台上,震起一片尘埃。

      他砸出的拳头还没来得及收回,人已经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了。

      全场死寂。

      连风都停了。

      裁判长老张着嘴,手里的小旗忘了挥。

      他看见了什么?

      炼气九层巅峰的体修,全力一拳砸空,然后自己左脚绊右脚摔晕了?!

      观礼台上,寒天青霍然起身,眼中惊疑不定。

      柳姨娘手中的帕子绞成了麻花,寒月柔失声道:“不可能!赵莽师兄怎么会……”

      江寻也微微皱眉,侧首问身旁侍从:“这女子,真是五灵杂根?”

      侍从低声回道:“测灵碑上确实如此,但她这两日的表现……”

      炎朔却缓缓勾起唇角。

      他看懂了。

      不是巧合,不是运气。

      那丫头踢石板的角度、时机,精准到令人发指——

      正好在赵莽重心转换、旧伤发作、拳势最盛却最难收力的那一瞬。

      看似轻巧一脚,实则如同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

      借力打力,四两拨千斤。

      而且……

      她根本没动用自身灵力,只是“借用”了对手发力时外溢的那点力道,稍加引导,便让对手自作自受。

      擂台上,寒铮走到赵莽身边,用棍尖轻轻捅了捅他肩膀。

      没反应。

      真晕了。

      裁判长老这才如梦初醒,声音发飘:“寒、寒铮……胜!”

      “哗——!!!”

      台下瞬间炸开了锅!

      “自己摔晕了?!这也行?!”

      “赵莽师兄是不是放水了?!”

      “放个屁的水!没看他肋下都出血了么?!”

      趴在坑里的赵莽身体动了动,发出一声含混的痛哼。

      他挣扎着撑起上半身,晃了晃晕沉的脑袋,左肋处的剧痛让他龇牙咧嘴。

      他先是茫然地看了看自己砸出的坑,又抬头看向已经扛起铁木棍、正要转身下台的寒铮,那双铜铃大的眼睛里,最初的暴怒迅速被一种近乎见了鬼的困惑与憋屈取代。

      他嘴唇动了动,似乎想吼一句什么?

      可肋下的抽痛和脑子里残留的天旋地转感让他最终只是闷闷地、极不甘心地捶了一下地面,哑着嗓子挤出一句:

      “……邪门!”

      随即,他又像想起什么似的,猛地抬头,盯着寒铮的背影,眼神深处掠过一丝极复杂的忌惮与思索。

      寒铮没理会议论,扛起铁木棍走下擂台。

      经过登记处时,执事看她的眼神已带上了敬畏,双手奉上晋级令牌:“寒师姐,三日后复赛,辰时抽签。”

      她接过令牌,转身欲走,却被人拦住了去路。

      是江寻。

      他站在她面前三步外,目光在她身上扫过,尤其在铁木棍上停留了片刻,才缓缓开口:

      “寒姑娘。”

      语气疏离,毫无未婚夫妻该有的熟稔。

      寒铮抬眼看他:“有事?”

      江寻眉头微皱,似是不满她的态度。

      “我奉家父之命,前来观礼。听闻你前些日子身体不适,如今可好些了?”

      这话听着像关心,可他那副居高临下的姿态,倒更像是在确认“废物是否还是废物”。

      寒铮扯了扯嘴角:“死不了。”

      江寻脸色一沉:“寒姑娘,你今日虽侥幸取胜,但复赛中皆是筑基种子,绝非取巧可过。”他顿了顿,语气加重,“若你愿主动解除婚约,我澜沧剑派愿补偿三枚‘筑基丹’,助你……”

      “江师兄。”娇俏声音打断了他。

      寒月柔不知何时也走了过来,亲昵地挽住江寻手臂,仰头笑道:“寒姐姐今日连胜三场,定是累了,你就别为难她了。”

      她转向寒铮,笑容甜美,“寒姐姐,姨娘让我请你过去用午膳呢,说要给你庆功。”

      话是好话,可她挽着江寻的手臂,身子几乎贴在他身上,眼神里满是挑衅。

      寒铮看着这一幕,忽然笑了。

      那笑意很淡,却让寒月柔莫名心头一寒。

      “庆功就不必了。”寒铮说,“至于婚约——”

      她抬眼,看向江寻腰间那块刻着“江”字的身份玉佩,在灵力视觉下,那玉佩灵气稀薄,显然主人并未用心温养。

      “江公子既看不上寒铮,又何必惺惺作态。”

      她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日天气,“三日后复赛,若你能进前三,婚约之事,再议不迟。”

      说完,她扛着铁木棍,径直从两人中间穿过。

      寒月柔下意识地想挡,却被那根暗红棍子无意间横过的阴影逼得后退了半步。

      等她稳住身形,寒铮已头也不回地走远了,只留下一个淡漠的背影。

      江寻面色铁青——她什么意思?

      要他以复赛成绩来“争取”商议婚约?!她以为她是谁?!

      台下众人也目瞪口呆。

      这废柴……居然敢这么跟澜沧剑派的少主说话?!

      而观礼台上,炎朔把玩玉佩的动作微微一顿。

      他看着寒铮远去的背影,又瞥了眼脸色铁青的江寻,深褐色的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近乎嘲讽的笑意。

      他起身,对侍卫低声道:“去查江寻。查他这些年,与柳家、与月华灵山,有何往来。”

      “是!”

      炎朔最后看了一眼寒铮消失的方向,转身离开。

      演武场的喧嚣渐渐被她甩在身后。

      寒铮扛着铁木棍,独自走在回清心院的山道上。

      踏雪在她识海里气得嗷嗷叫:

      【那个江寻!还有那个寒月柔!气死我了!娘亲你刚才怎么不一棍子抽飞他们?!】

      “急什么。”寒铮抚过棍身暗红的木纹,“狗咬狗,才好看。”

      【可是他们欺负娘亲!】

      踏雪的虚影在她识海里刨地,【等我以后能实体化了,我要在他们被窝里拉屎!还要叼走江寻的袜子!还要把寒月柔的簪子埋到最深的坑里!】

      寒铮终于笑出了声。

      “好。”她说,“都依你。”

      夕阳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肩上那根暗红色的铁木棍,在余晖中泛着冰冷的光。

      像一杆染血的旗。

      而旗所指处,魑魅魍魉,皆要退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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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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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显)